看著四周人不住膜拜自己,簫劍三人面面相覷。這時那個瘦高的男巫迎了上來跪在地上,虔誠地喊道:“魔神使大人們,請傾聽您的信徒忠心的禱告,把我們從雷雨深淵中解救出來吧!”說著拜倒在地,數百人也學著他齊聲大喊,紛紛叩首。
“這是什麽情況?”簫劍無奈地看向虹蓮,她也苦笑一下搖搖頭。簫劍歎一口氣將熱得快昏迷的龍海心遞給虹蓮,然後大步走上前,單手抓住男巫的衣領就提起了他,裝著惡狠狠地模樣道:“吾且問你,可有傳送蟲洞?”
男巫一愣,滿臉欣喜道:“城中央廣場就有。魔神使大人是要直搗雷鬼老巢嗎?真是魔神保佑啊!”
“魔神保佑!”幾百人再度齊喊膜拜。
“雷鬼?”簫劍喃喃一句,突然城中上空射來一道水桶粗的雷光!雷光一瞬間就轟到頭頂,無盡電光四散爆開,幾百人被電弧電得慘叫連連,揚起黃沙漫漫。
鏗!一道赤金劍光突然衝天而起,擊碎了雷光。煙塵散去,簫劍滿臉凝重地看著城門上空,那裡三個羊頭人身的雨工在獰笑,手中的法杖閃著雷光。
“嘿嘿嘿,這幫奴隸還不死心!”左邊雨工的尖嘴歪歪。
“我剛剛好像看到空間波動了,不會真召來什麽狗屁魔神吧?啊哈哈哈!”右邊的摸著羊須破口大笑。
“剛才那一劍是誰打的?”三隻雨工已到眾人上空,中間的雨工趾高氣揚地問道。
數百人衣衫燒焦,肉開血流,都隱忍著不敢出聲,偷偷地看著中央的簫劍幾人。那個男巫突然站起來對著三個雨工喝道:“你們這些魔鬼,我們再也不怕你們了!今天魔神使大人降臨,一定會把你們送回地獄!”
男巫揮舞著法杖大喊,四周卻是安靜一片。左邊的雨工突然大笑起來,“少爺,你看那個小醜好搞笑啊,搞個什麽假魔神就想讓別人送命。誰信魔神?啊?”手中法杖突然爆出狂暴雷光,幾百人看到後頭更低了。
“那個魔神使是真的嗎?”
“隻是一個小孩和兩個女人!”
“剛剛還讓我們受傷了……”
聽到四起的竊語,男巫轉過身張開雙手大喊:“大家都站起來!魔神使大人會幫助我們的,我們再也不用受他們壓迫了!”他向四方鼓動,但人們看到他的眼光都咬著牙別過頭去。
每一次的反抗,帶來的災難都太慘重了。
“煩死了!”中間的雨工少爺法杖一揮,巨大的雷球直衝而下,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下轟到了男巫上方!
“唯劍道・峰起!”一座劍山衝天而起,隻一下就擊碎雷球。三隻雨工隻感到凜冽的劍氣從下灌來,來不及反應就被劍氣穿透了身體!三聲慘叫響起,三隻雨工掉落到地上,鮮血湧出。
靜,鴉雀無聲。
男巫撲到在握劍的簫劍前,哽咽大喊:“魔神使威武!”數百人看著場中的少年,靜了一會兒後也爆發出衝天的喊聲:“魔神使威武!魔神使威武!……”
“給我安靜下來!”簫劍突然大喝一聲,滾滾熊音夾著內力一下子震住了所有的喊叫。他猛然一揮純陽劍,無數劍氣竟向四周衝去,擊倒了十幾人!眾人看到這樣的轉變都驚恐而凌亂了。
“我不是來救你們的,我是來殺你們的!”簫劍持劍大吼,眾人都愣住了。
“沒錯,我們先殺了雷鬼,接下來就是你們!”虹蓮扶著龍海心上前冷冷道:“好好等死吧!”簫劍提起三個雨工的屍體,
三個人就要向城門飛去。 剛要起步,男巫突然狠狠抱住簫劍的腳,嘶聲道:“魔神使大人,不要拋下我們啊!”簫劍卻狠狠踢飛了他,目光寒冷如骨,一下子就將他驚住了。簫劍三人消失在城門中,幾百人愣愣地看著那個方向,然後紛紛湧向男巫。
“你這騙子!他們才是魔鬼!”
“你害得我們一條活路都沒了!”
“雨工族會殺光我們的!”
……
聽著四周的質疑辱罵,男巫突然猛地站起身,冷冷地看著周圍人可憐的嘴臉。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所有人都被他突兀的笑驚住了。他擦了擦眼角,沉聲道:“放心吧,雨工不會找你們的,殺死你們的是你們自己!”
他就這樣沙啞地笑著跑進沙漠,直到被黃沙吞沒了身影。至於那幾百人,惶惶恐恐地也四處逃散了。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但其間壓榨的複雜情感又如何能說清?
卻說簫劍將三具屍體扔到了城中廣場,頓時引發了大騷動。在行人們驚慌逃離時,他還拿來了幾個水袋,趕緊給龍海心喝下。清水入口,海心之鏈發出淡淡涼氣,蛟尾化腳,魚鰓消退,龍海心再度變回人樣。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臉色微紅地向簫劍一揖:“多謝恩公屢次相救,他日必稟告父王回以重謝。”
“道謝還早了些。”簫劍擺擺手。四周建築透著獨有的沙漠風情,人們卻躲在遠處遙望著場中央,而一些修為高強的生靈在近處觀望。簫劍看了看三具屍體,無奈一歎。這時一道紅光閃現,玉虹蓮現身道:“向東一裡有跨國級的蟲洞,我們快動身吧。”
“不,再等等。”簫劍搖頭。
虹蓮點點頭,微微一笑道:“我現在倒對主人弟弟有些刮目相看了呢。”簫劍也難得地咧起嘴角:“讓雨工來找我吧,反正我滿手血腥,也不在乎多點少點。”龍海心看著相視而笑的兩人也跟著微笑起來,直覺告訴他眼前俊朗的少年是對的。
這時城西上空突然吹來了層層墨雲,雲中雷光四炸!一聲鍾鼓般的怒喊震來:“是誰殺了我的兒子!”一道道雷光降落,竟是十幾個雨工祭司,中央那個金瞳雨工一看到三具屍體,立刻指著簫劍三人怒道:“你們竟敢殺了我金瞳雷尊的兒子!判你們死一百次!”
手中雷杖揮來,天上瞬間落下無盡雷雨,劈得四周的看客們慌亂逃離。雷電轟破房屋,轟飛石板,簫劍抱起龍海心大笑一聲,和玉虹蓮向東飛去。“哈哈哈,小爺是東方魔神,殺你兒子你有什麽意見!”
“給我殺!”金瞳雷尊夜瞳暴怒,所有手下急速追來。一片雷雲席卷而過,狂暴的雷電有幾次轟傷簫劍的後背,但萇霄瑩瑩盡數恢復。無數房屋急速後退,前方一個直徑三十米的漆黑蟲洞旋轉著,空間扭曲。
“虹蓮,幫我毀掉艙門!”
玉虹蓮點點頭向蟲洞下的控制台飛去。看到雷光襲來,準備乘坐蟲洞的遊人和工作人員都慌忙逃開,城主的威怒無人敢碰啊。
“給我攔住他們,快關掉蟲洞。”身後的夜瞳大喊著,他已經衝到了簫劍身後百米!蟲洞下的守衛們聽到城主話語,紛紛拔刀衝飛上前,而蟲洞急速收攏,恢復藍天。“龍公主,冒犯了。”龍海心一愣,卻突然被簫劍用力地朝蟲洞扔去,她發出一聲尖叫就沒入了關閉一半的蟲洞。而底下的控制台處幾個士兵倒在地上,偷偷看著歡笑的虹蓮美人。
“呵呵,這主人弟弟倒是蠻好玩的。”
鏗鏗鏗,長劍斬斷了所有兵刃,簫劍將守衛踢倒在地。但隻是一瞬的拖延,雷尊已到身後,法杖寶珠射來雷光,竟如一道攜著金雷的隕星!“給我死吧!”
簫劍驚得提劍上擋,雷光一瞬間穿透純陽劍身,穿透了他左胸,將他意識霎時擊潰,整個人卻借著衝力恰好飛進了快要完全關閉的蟲洞。
“別想逃走!”夜瞳急衝向蟲洞,卻有一道天虹般的劍光襲來,他急忙抵擋。鏗……無盡雷光伴著劍氣四射,阻擋了所有趕來的雨工。雷光散去,金瞳帝尊看著眼前的湛藍天空,暴跳如雷,隻可憐他的手下了……
空間蟲洞內,滿目所及盡是混沌流轉,感覺不到任何時間空間的概念。而簫劍此刻枕著虹蓮玉腿躺著,左胸口破了一個大洞,觸目驚心的傷勢讓龍海心捂著張大的小嘴。簫劍再度咳出鮮血,背後的萇霄古劍藍光更亮了。
“恩公,你醒醒啊。”龍海心雙眸含淚,“我還沒來得及報答你呢……”看簫劍依然毫無意識,隻是不自主地留著血,小公主急得哭了出來。
“對方可是實打實的武尊,要不是你運氣好,小命可真不保了。”虹蓮自顧自說著,龍海心疑惑地看看,看到簫劍再度咳出兩口黑血,沙沙地低笑起來:“呵呵……體內雷力終於逼出了……還是瞞不過你啊……”
話語落,胸口的大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複原,倒是驚呆了小公主。虹蓮瞥了他一眼,突然站起來,簫劍腦袋直碰“地面”,痛得他直吸冷氣。龍海心急忙扶起簫劍,埋怨道:“虹蓮姐姐,你怎麽能這樣呢?”
“這是給他一個教訓!”玉虹蓮美目盯著簫劍,“不自量力的人欺騙不了死神。”簫劍看了看她,拿起破了一個洞的純陽劍,搖搖頭閉目調息。突然臉色一暗,他急忙伸手進胸膛,拔出一枚三指大小的鐵片!鐵片不知何時插進了他胸膛,還有血跡染上。
“這是……”簫劍皺眉,對這小傷倒不放在心上。
“這是墮塗刀碎片!”虹蓮突然接過刀片,略微驚喜道,“想是天雷落下時打散墮塗刀,碎片恰好飛進你的衣裳裡。雖然隻是小小一片,但你若能參悟出點什麽,也大有裨益!”
看著纖纖玉手中毫不起眼的鐵片,簫劍撓撓頭:“真有那麽神奇?”虹蓮白了他一眼,將碎片丟給他:“還不相信老人家的話?”
簫劍急忙接住,訕訕笑道:“我參悟就是了。還有你一絕世美女,不要老是說自己是老人家。”
“恩公說得對,”旁邊的公主也搭起話,“我從未見過像姐姐這麽年輕漂亮的人呢!”玉虹蓮笑著抱住龍海心誇她會說話,兩個美人就姐妹來姐妹去地聊起了家常,簫劍卻是埋頭鑽研起聖刀碎片了。
三人連續在幾個城市間乘蟲洞穿梭,花了近三天時間才回到東海之濱。三天裡簫劍用盡了辦法都催動不了刀片哪怕一絲氣機,更別提參悟了,最後也隻能將它收好不去管它。
回到海邊,龍海心歡快地踩著浪花,綻放著她這年紀應有的少女笑聲。簫劍兩人也受到感染,放松了心情,三天不知時空的感覺實在是太煎熬了。
“簫劍公子你看!”龍海心歡快地旋轉起舞,四周的海水隨著她上下紛飛,在陽光下如美麗的精靈。至於稱呼,簫劍不許她叫自己恩公,但龍公主糾結許久定要加上敬稱,所以也就有了別扭的“簫劍公子”。
簫劍兩人笑笑,剛要走進海浪,突然與龍海心間的海水中噴出幾道水柱,十幾個鮫人破水而出,揮舞著兵器湧向兩人。
“大膽賊人,竟然挾持鮫人公主!”水槍尖銳,海陣籠罩,一下子就罩住了簫劍兩人。簫劍下意識地將虹蓮擋在身後,背後萇霄出劍!劍氣橫飛,強橫的劍意卻堪堪能抵住鮫人們的攻擊,這隊鮫人軍甲寒光,都是精兵!
看到恩人與鮫人纏鬥,龍海心急得要往前跑,卻被一隻大手拉住了。轉回頭,卻是一個魁梧俊朗的鮫人,臉上的一道傷疤更顯陽剛,他此刻驚喜而又微怒道:“公主殿下,您總算回來了!這四天大海都快翻天了!”
龍海心一喜,抱住了他的脖子:“天青哥哥!”
龍天青一愣急忙推開公主,俊臉微紅道:“屬下與公主臣主之分,請公主自重。”龍海心哼了他一下,雖然他是自己的護衛,但自己從小就把他當成哥哥,但他老是固執禮法。“既然這樣你快叫他們停下,那兩人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龍天青一聽急忙叫住了戰鬥。解釋了誤會之後鮫人們的態度終於變得和善,但簫劍能感到龍天青隱隱的敵意。龍海心給簫劍兩人施了辟水咒,一行人往深海行去,龍天青卻是一直站在公主旁邊,不時掃幾眼和公主交談的簫劍。
簫劍一開始還稍稍介懷,但接著就被海底奇景深深吸引住了。魚群亂舞,鯨鯊如山;珊瑚明珠,電光點點;海水如芙,草帶翩翩……看著從未見過的景象,饒是簫劍也連連稱奇,惹得幾個鮫人侃侃而談,特別是給虹蓮美人不住地介紹。眾人看了都會心地笑笑,連龍天青也笑罵他們見色忘義了。
一行人輕松地潛行了近兩個時辰,漸漸地看到前方海底閃著璀璨光華。近了,竟是巍峨龍宮!琉璃成殿,明華圍城;龍氣輝煌暗湧,四方水流環繞,連綿的水晶城殿閃耀海底;無數的海族妖獸有秩序地進進出出,更有無數鮫人警衛來回巡邏。一行人來到城門,守衛見到公主歸來,急得衝進城內,一聲聲“公主回來了”的高喊此起彼伏。
然後數百鮫人的隊伍開到城門,龍象香車五架,無數高桅飄舞玉帶,夔晶雕靈地毯鋪到腳下。“恭迎海心公主!”齊聲呐喊,震蕩海波。看著這宏大的陣勢,簫劍驚訝地看著臉帶端莊淺笑的龍海心,這公主的范兒也太大了吧。龍天青拉開香車金帳,狡黠地對公主笑笑:“海心妹妹,請吧。”
“你!”龍海心白了他一眼,她知道父皇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不然不會擺出這樣的排場的。公主化回鮫人樣,一行人乘車進城。公主回城的消息急速傳開,一條條劍魚使遊向四方,召回出去尋找公主的人馬。
來到龍宮殿,簫劍再度驚歎於龍宮的豪華。琉華滿目,晶瑩滿殿,每一處設施都是奇珍異寶,十八根巨大的水晶玉柱圍城冰瑰大殿。大殿上兩排海族妖臣站定,前方是巍峨的王座,一個不怒自威的鹿角鮫人危坐寶座,旁邊是風韻灼華的皇后。
“女兒參見父王,參見母后。”龍海心盈盈拜倒。
“哼!你還知道回來!”龍王一拍龍椅,滾滾龍威震住全場,嚇得龍海心都顫了顫。龍王赤目掃向簫劍虹蓮,冷冷道:“還有兩個人類是怎麽回事?”眾多海族也盯著簫劍兩人,議論紛紛。
“他們是女兒的救命恩人!”龍海心卻是倔強地對上父王金目,一下子哭了出來。這下子倒是驚壞眾人了,皇后急忙跑下來抱住自己的女兒安撫她,回頭瞪了龍王一眼:“女兒平安回來就好,你何必如此嚴厲?”
龍王暗歎一口氣:“快說說具體情況吧。”
龍海心在母后懷中暗暗一笑,擦乾眼淚將這幾天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訴說,龍王是越聽越怒。
“大膽魚婦,竟敢挾持公主。來人!將魚婦全族盡數逮捕,押族長來見我!”龍王一怒,聖旨如山,頓時一個軍隊浩浩蕩蕩地往西方而去。簫劍被龍王的霸氣給震住了,悻悻地看了一眼虹蓮,她倒是一如既往地風輕雲淡。
隻半柱香時間,幾個美麗魚婦被押到殿前,急忙拜倒稱臣。
“星火族長,可知朕為何封你全族?”龍王緩緩說來,但威勢更甚。最前方的紅發魚婦看到皇后旁的龍海心,驚愣一下後連忙拜倒在地,聲音顫顫道:“請龍王恕罪,請龍王恕罪!”
星火族長將陰謀盡數道出, 原來是雨工族想挾持鮫人公主提煉其血液,他們奪了魚婦的繁衍之泉――天籟元,還以攻陷龍宮讓魚婦稱王為承諾鼓動她們。原來龍海心竟是千古難遇的聖靈血脈,能催動聖兵!怪不得雨工萬裡冒險,怪不得為了一個公主海族會翻天覆地,那可是相當於聖鏡的作用!
“但為何要傳送到墮塗界呢?進入禁地可是要被壓製修為的。”玉虹蓮提出疑問。
星火族長流著淚道:“那是因為跨越十萬裡的傳送,隻能借助聖地禁地的無極偉力才能辦得到。”原來如此,在東方不出一兵一卒,就算失敗了也全部歸罪於魚婦,海族還不至於跨越十萬裡去復仇。隻是他們千算萬算也算不到會有簫劍虹蓮,還有莫名殺出的李義凌吧。
交代完緣由,幾個魚婦連連磕頭,請求龍王赦免族人。龍王怒喝一聲:“陰謀叛亂,勾結外族,挾持公主,哪一項不足以誅九族!”龍威一怒震得幾個魚婦銀淚橫流。
“父王,魚婦天性單純又失去天籟元,很容易被外人迷惑;加上女兒如今安然無恙,還請父王格外開恩!”龍海心卻站了出來,幾個魚婦感激地看著自己要禍害的公主。
“公主說的是。”出乎意料的是簫劍也站了出來,在眾多海族驚訝的目光中抱拳道:“龍王隻要懲處參與的魚婦便足矣,要是少了魚婦的歌聲,這個世界不是少了許多色彩嗎?”
眾人驚愣,看到龍王沉下的臉色,玉虹蓮撫撫額頭:這主人弟弟可真是太隨性了,如何能跟君王這樣說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