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蜒實無心過多糾結,快步追入那隱秘小路。E小 』Ω Δ說WwΩW. 1XIAOSHUO.COM天南道:“不得天心兒號令,你怎敢搶先?”一晃眼,盤蜒已鑽的不見。
天心歎道:“這兒也不太平,你隨我來吧。”背起天南,飛趕上,穿過小路,又到另一洞中,前方一平地,約莫百丈方圓,平地之外,則是不見底的深淵,深淵之上,遠遠浮著一柄黑劍,當是那黑夜神劍了。
盤蜒往旁一跳,長劍指著石蓮花叢,喊道:“還不出來?”
那晚天老道與紫蓮妖魔臉色惶恐,先後鑽出。晚天老道喊:“我投降,我服輸,莫要殺我,我乖乖回聚魂山去。”
紫蓮則歎道:“若非我來的倉促,功力唯有七成,怎會敗在蟬鳴手上?又淪落到這般田地?”
盤蜒問道:“那龍木妖魔怎地將你招來的?”
紫蓮不敢強硬,答道:“龍木老兄....喂我服下‘梧桐果’,我由此可自由出入此洞。只不過功力受損不小,可謂有得有失了。”
天心走近問道:“咱們如何取這黑夜神劍?”
晚天老道哈哈大笑,滿眼譏諷,可笑了一半,見盤蜒眼神不善,又戰戰兢兢,連忙道:“這神劍並非凡物,亦非聚魂山之物,只怕來自那.....輪回海的鴻源之水。所在之處,生靈成精,精怪變人,實有凌越乾坤之能。三位想要奪劍,那是癡心妄想。凡人能搬山移海麽?更何況此劍之威,絕非尋常山水可比。”
盤蜒吃了一驚,心想:“單憑此劍,竟與萬仙的仙露泉有異曲同工之妙?此等事物,不可擅動,以免惹出大禍。”
天心望著那燭龍劍,眨眼功夫,已深深迷醉,魂牽夢繞,隱約知覺這劍上劍靈不勝高遠,通天徹地,她將天南放落,獨自走到懸崖邊上,雙臂高舉,仿佛沐浴陽光般沉浸那黑暗,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盤蜒道:“侯爺,不可再上前了,國主說此劍極為凶險,臨近者必死無疑。”
天心道:“我乃劍仙之體,豈同尋常?這寶劍與我有緣,定不會害我。”說罷九劍一字排開,飄在半空,天心飛身一躍,踩在劍身,如拾階而上。她不會萬仙破雲的飛劍功夫,這般向前,頗為緩慢。
天南看得緊張萬分,大氣也不敢出。
忽然間,天心慘叫一聲,身如風中飄葉,被擋了回來,眼見便要摔入谷底,盤蜒朝前衝去,橫抱天心,身子憑空借力,剛巧踏上實地。
天心神色敬畏,嘴唇黑,喃喃道:“妙極,妙極,這等劍靈....我非....奪得不可。”
天南急道:“她...天心兒怎麽了?”
盤蜒探她心脈,並無大礙,歎息道:“她心思全在劍上,一時糊塗,睡一覺即可....”
話說一半,紫蓮、晚天兩人突然撲至,一人舉起拳頭,猛力錘向天心。一人手掌做錐,直刺盤蜒要害。盤蜒不慌不忙,身子一轉,足尖踢在紫蓮腹部,旋即再出一腳,踢中晚天后背,這兩腳快捷已極,好像同時踢出一般。
那兩人哇哇大叫,一同飛向那燭龍劍,陡然間,空中似現出一雙威嚴可畏的眼睛,那眼睛一睜一閉,紫蓮、晚天被凝固在空中,霎時被黑暗吞沒。
天心顫聲道:“那...那是什麽?”
盤蜒身軀冰冷,心底顫,汗流浹背,湧出迷茫膽怯之情,就像他初入仙露泉時,望著那無止境、無定形的夢境一般。眼前的黑暗是活的,有靈寄宿其間,脫天地,製衡乾坤,有如閻王,有如真仙。
天心見他不答,又問:“那兩人怎麽了?死了麽?”
盤蜒搖頭道:“他們非生非死,在這劍周圍永遠徘徊,咱們見不著他們。”
天心哭了起來,嚷道:“我不要,我不要,我非要燭龍劍,你去幫我把劍取回。”說著腦袋撲在盤蜒胸口,小聲抽泣。盤蜒知她受了驚嚇,此刻心思幼稚,宛如孩童一般,任性固執,不可理喻,也不在意,任由她撒嬌哭鬧。
天南對天心奉若神明,見狀登時瘋狂,隻覺非滿足天心所願不可。他大叫一聲,全力衝刺,雙足一蹬,嗖地一聲,如離弦之箭般飛向燭龍劍。
盤蜒怒道:“笨蛋!”將天心放在地上,身形一晃,追了上去,眨眼已至天南身邊,拉住天南胳膊。天南道:“你多管....”驀然間,兩人滿心恐懼,只見一雙眼凝視自己。那眼並無絲毫感情,但盤蜒刹那間似變回了無知的幼兒,隻知白天陽光燦爛,晚間妖魔出沒,此刻到了黑夜,不自覺的害怕萬分。
劍旁黑暗有如空洞,時光凝滯,巨力如繩,纏繞過來,將兩人牢牢拴住。盤蜒能看清這劍周圍全是人,各個兒存在,卻又似不在這兒。魂與軀融合為一,在黑暗中僵硬凝固。
盤蜒心思一動,使出莊周夢蝶,霎時周身靈脈擾動,異象叢生,試圖隔絕這燭龍劍妖法。就在這時,他腰間那月明寶刀光華綻放,如夜間明月,照亮世間,黑暗朝後退開幾尺。
盤蜒又驚又喜,不料這月明寶刀能震懾這黑夜神劍,急忙將寶刀拔出,霎時月光如炬,幽幽冥冥,萬物瞻仰。那燭龍劍低聲似說了什麽,盤蜒並未聽清。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直鑽入心。盤蜒頭暈眼花,百忙中拉住天南,真氣鼓蕩,足踏虛靈,已然逃至岸上。
那黑夜神劍形影漸漸透明,竟就此隱入黑暗。
盤蜒心想:“那燭龍劍消失了?還是不再現形?是我這月明寶刀所為麽?”他一時想不明白,也不想再惹麻煩,遂扛起天南,天心,匆匆離洞而去。
天心醒來,看看盤蜒,迷迷糊糊問道:“天池兒,那寶劍呢?”
盤蜒叱道:“還想那寶劍?你瞧瞧天南公子險些被那劍害死。”
天心望向天南,見他昏迷不醒,臉色黑,模樣甚慘,不禁深感歉疚。她此時心態脆弱,被盤蜒一說,又嗚嗚哭了出來。
盤蜒又勸道:“好在那紫蓮妖魔已除。依我之見,這所謂‘燭龍’,甚是不祥,莫要貪圖,還是讓老國主自個兒去擺弄折騰得了。”
天心“嗯”了一聲,閉上眼乖乖睡去。
盤蜒出了假山,見守衛仍守在外頭,眾人見天心、天南這般情形,無不大驚,過來詢問,盤蜒道:“在地底遇上妖魔圍攻,但已清除乾淨。侯爺與天南公子不過累了,尚需修養。”眾人這才放心。
盤蜒將天心、天南各自送回住處,命人好生照看,出了內宮,蓮桑又來問話,對盤蜒好生敬重。盤蜒奇道:“蓮侯爺,我不過是天劍派一無名小卒,你何必如此多禮?”
蓮桑哈哈笑道:“天心侯爺對老弟青睞有加,那個....那個....滿腔柔情,老哥我見你二人郎才女貌,好生歡喜,咱哥倆正要與你親近親近。”
盤蜒心中倒也欽佩:“這老滑頭遇人遇鬼,都有法子結交。他剛死了兒子,卻跟沒事人一般,這份心性,也是人所不及。”蓮桑命人送盤蜒厚禮,盤蜒堅決不收,這老兒又要與盤蜒結拜,鬧得盤蜒焦頭爛額,隻得答應陪老頭喝酒。席間蓮桑大吐苦水,嘮嘮叨叨,盤蜒念他可憐,便耐心勸他節哀。
如此喝到深夜,蓮桑喝的酩酊大醉,旁人將他扶走。
盤蜒松了口氣,這才靜下心來,找一無人之處,取出月明寶刀,心想:“此刀陪伴我許久,可吸收月靈,展現月相,與我五夜凝思功相得益彰。可我糊裡糊塗的,從未想過此物來歷如何。此物與那玄夜伏魔功之法同藏在一地,玄夜伏魔功何等神妙?如此說來,此物定也是上古造物,又為何與那燭龍劍有淵源?”
他探出神識,感知刀上靈氣。天地成時,便已有劍形,故而劍上極易生出劍靈來。而刀由劍演變而得,並無所謂‘刀靈’,然則這遠古造物,歷經歲月沉澱,自然而然靈氣不凡。盤蜒原本功力不到,無法與之交談,眼下隱約已能與那靈氣傳達心意。
盤蜒問道:“你本名叫什麽?”
刀說:“我....本無名,古人....喚我帝江刀。”
盤蜒奇道:“帝江刀?並非月明寶刀麽?”
刀又說:“古時....古時喚作帝江,爾後....爾後成了月明寶刀。”
盤蜒又問道:“那你與那燭龍劍又有何關聯?為何那劍遇上你便有所收斂?”
刀說:“燭龍....燭龍劍....與我一般, 乃是....軀殼。我等魂魄已散,軀殼縮為物件,鎮守乾坤,故而彼此相識。”
盤蜒突然明白過來,道:“當年....我與崖兒在藏經道觀遇上了你,那道觀....滿是怨靈,是因你而存世的?”
刀又說:“我乃帝江,本為古時神獸,所在之處,月靈滿溢,便如你那蜃幻一般。若非如此,旁人得此刀,早受凶殺而死。”
盤蜒暗呼“僥幸”,又道:“你是因蜃幻而放我一馬?那蜃幻又是從何而來?”
刀說:“這自當問你。”
盤蜒抱頭苦思,愈想不明白:“那燭龍劍極為了得,幾有動搖常理之能,這帝江刀自稱與燭龍劍並駕齊驅,可顯然遠不及那神劍。”
忽然間,盤蜒抬起頭,只見天南穿過花叢,朝他走來,他神色麻木,緊盯盤蜒,目光威嚴莊重,氣勢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