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切,都跟韓森沒有關系。
他的臉色很蒼白。
後遺症還在糾纏著他,無盡的疼痛也快要將他逼瘋了。
恨不得將自己的腦袋擰下。
手指拚命地刮著地面,血痕凝成細細的暗紅。
噬魂刃也被他扔到了一旁去。
可想而知,他承受的疼痛到底有多麽的痛了。
這又是何等的頑強。
“啊,啊,啊!”
韓森疼得抱頭打滾,聲音沙啞地在那裡哀嚎著。
周圍似乎靜悄悄。
寂籟無聲,微微的風也不揚了。
姚達秀默默地盤坐,也仿佛靜止的雕塑,跟失去了生命似的。
可他還活著。
祭壇上的唯二生命,此刻卻是不同的表現,呈現著兩個極端。
血手還在凝聚,也越發凝實。
除此之外,整個地底世界,仿佛不斷述說亙古不變的蒼荒血色。
然後再也不會變調色彩了。
時間在這裡一無是處。
祭壇上,兩個閉著眼睛的人,不能看到這一片古建築的廢墟下。
一隻隻手從地下伸了出來。
這些伸出的手,呈現著靛青色的暈澤,散著陰森的顫冷之意。
齊刷刷地望去,這一片密集而出的手林,甚是讓人恐懼得頭麻不已。
這些手出現在廢墟上,出現在寬敞的街道上,在大地上破筍而出。
頂開了廢墟的碎石,破開了街道上還保存完好的石板。
成千上萬的手掌伸出,像是一片光禿禿的肉樹林在晃動著。
這是否是一片墳墓,埋葬著眾多的過往生靈。
若是韓森此刻能睜開眼,他絕對是會給蒙了。
若這片遺跡送葬著大量生靈,那麽又是誰鑄造著這一切呢?
時間可以腐朽一切。
卻為何腐朽不了這些生靈。
靛青色手掌如此真實,仿佛剛埋入地裡不久,卻又仿佛經歷了萬千的歲月,早已失去往昔的光澤。
“哢嚓!”
大地上的豁口越來越大,一具具完整的屍體從土地裡爬了出來。
整個溶洞的溫度驟降了許多。
這些屍首穿著似布織成,又似而非似的衣物。
衣服也已經破損不堪了,再混著泥土,可辯不出原先的樣式。
卻不似現代的服飾。
看不出是那個時代,也可能不存在於歷史上的任何一個時期。
誰知道呢。
星球的存在時間可漫長無比,人類出現的時間,與之相比之下,不過滄海一粟的渺小罷了。
總之,這些衣服同一樣式。
這是一個時代的產物,這些從地下爬起的屍首,來自同一個時代。
“嘩啦啦!”
祭壇之上,那些待在石柱上的鐵鏈開始晃動,並冒起了藍光。
鐵鏈自動松落。
落到了祭壇的地面上,響起了陣陣的響聲來。
卻依舊引不起兩人的注意。
姚達秀緊閉著眼睛,仿佛超然了物外,不為外界的情況所動。
韓森則是疼得無暇顧及其他。
一陣悠揚的梵音飄來,是似近又似遠,像在天邊又是在耳畔低吟。
聽不真切,聽不真切!
是真實,又或是虛妄,誰能說的清呢?
極速轉動的血色漩渦,這下卻是開始變得遲緩起來。
濃鬱的血光也在慢慢暗淡。
“嗡~”
巨大的嗡動聲衝天而起,刺耳得讓人忍不住去捂住耳朵。
這個聲音異常恢宏浩大。
它或許是信徒的聖音在響起,也可能是魔鬼的低吟。
漩渦裡的血手卻是顫抖了下,然後體積像縮了那麽半分。
“嗡!”
整個遺跡裡的屍首抬起了頭,失去了神澤的雙目透出了藍光。
仿佛什麽聲音又響起。
上萬聲音的齊響,散發著震撼人心的浩大無邊。
又帶著漠然萬物的霸道,更有無盡殺戮的血腥。
不一而足的感覺,不是身歷其中的人,絕對無法理解。
姚達秀的身體顫抖著,在這浩大聲音響起不久,他已經趴在了地上。
發自內心地恐懼著。
韓森還是疼得打滾,他感覺不到外界所發生的事情。
隨著梵唱的響起,他的身軀震動得了起來。
體內仿佛覺醒了什麽。
血液也沸騰!
“嗡,嗡…”
巨大的聲音低聲地沉吟!
聲音每響起一分,血手就會凝實上半分。
韓森的心臟跳得厲害。
每分鍾上百下的跳動,簡直都快讓他的心臟要爆了。
細細的黑線在心臟上生長著。
仿佛汲取著“梵唱”的能量,不斷地壯大著自身的力量。
他能感覺得到,黑線越來越多。
最後化身千萬縷,最後又跟心臟緩緩地融合到了一起。
每一次響起的浩大聲音,冰冷的氣息就壯大了幾分。
漫天的聲音無邊無際。
攜著漠視萬物的浩蕩,揚起了浩浩蕩蕩的巨大氣勢。
一切還在發生著。
……
韓森的頭不再疼了。
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在他的眼睛裡閃爍地浮現著。
莫名的變化讓他心震顫著。
眼前的一切是幻覺。
他卻很討厭這種感覺,這讓他失去了對外界的聯系。
不能掌控一切的感覺。
挺令人討厭呢。
尤其是你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的情況下。
只能將安危寄托於運氣。
這樣的感覺很讓人不爽。
韓森從沒想過,有這麽一天,他會遇到這般的情況。
姚達秀已經抬不起頭來,他的雙眼依舊緊閉著,整個心靈在恐懼著。
汗水正不住地冒著。
“梵唱”縈繞,聖音齊響。
巨大的漩渦還在繼續,血手也已經縮水大半,卻也更加的凝實。
祭壇的周圍,上萬的屍首仰天做咆哮狀,蕭殺的聲音誓要貫穿蒼穹。
目中的藍光消逝得一乾二淨,重新化為沒有光澤的空洞。
血色漩渦越來越小,血手也越壓越低。
“轟!”
韓森隻覺得體內的力量,猛地在一瞬間動了起來。
冰冷的氣息充斥著心臟,森冷得讓他冷靜異常。
所有的情緒仿佛全被抹掉了。
肌肉卻在喜悅地歡呼,力量在一點一點地增長著。
細胞仿佛在掙脫著束縛,興奮地雀躍著。
韓森不自覺地站了起來。
他走到了祭壇中央,緩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向著血色漩渦抓去。
常人大小的血色手掌,被他一下子抓住了,寸寸地融入他的體內。
幾個呼吸,血手消失了。
那血色漩渦也跟著消失。
一切重歸於平靜,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
祭壇上的血色全部隱去。
無數屍首的頭顱低垂,像是真正地死去了一般,不再發出聲音。
祭壇猛地閃爍起一陣晶瑩如玉的白光,顯得異常的詭異,又複於平靜。
聲音消失!
姚達秀才顫抖地抬起頭來,看到四周的景象,不由得呆愣住了。
這樣的景象太過震撼了。
無數的屍首,瞬間無聲地化為了飛灰,彌散於天地之間。
“這,這怎麽回事?”
姚達秀吃驚地喃喃自語。
眼前的一切,太挑戰他的神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