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永樂八年,華山腳下華陰縣城。
華山是道教名山,兩百多年前全真教廣寧子郝大通在華山朝陽峰創立全真教支脈華山派。
經兩百多年的發展,如今華山派達到了鼎盛時期。
華山弟子分真傳弟子,記名弟子和不記名弟子。現華山上真傳達兩百多人,還有記名弟子達千人,不記名弟子無數。
華山真傳弟子都是道士,但不戒葷不忌婚娶。真傳弟子又分文武道士,文道士為傳教,而武道士為護教。
華山武道士在江湖上人稱華山劍派。
華山劍派武力很強,一直與少林、武當並稱為武林三大門派。同時,又與嵩山劍派、泰山劍派、恆山劍派、衡山劍派並稱為五嶽劍派。
江湖上一直以來都是正邪兩分,有名門正教就有魔教。而此時最有名的魔教就是後世稱為明教的日月神教。
明太祖出自日月神教,但自他立國之後,隨即利用官方力量以及名門正教一起打壓日月神教,並將日月神教定為魔教。
少林、武當一直以來都保持著低調發展,所以,五嶽劍派就成了打擊魔教的主力,華山劍派更是主力中的主力。五嶽劍派結盟,一直都是以華山劍派為盟主,華山劍派皆以此為傲。
華陰縣靠華山最近,與華山派可以說關系最密切,華陰縣城不少人是華山派記名弟子或不記名弟子,而真傳弟子中,也有近一半出自華陰縣。
受華山劍派的影響,華陰縣城少兒,從小都喜歡拿一把小劍玩。
一座兩進兩出的小院裡,一位三歲左右的小男孩此時正拿著一把小木劍在揮舞。
“喝,看我‘力劈華山’。”小男孩的木劍劃一個圓圈猛向前一劈,男孩的臉上顯出紅色,滿臉的汗水。
“志強,吃飯了。”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
“娘,我就來。”
小男孩叫唐志強,他父親唐榮康是一家小雜貨店的小店主,同時也是華山派一名不記名弟子。而唐志強的三叔唐榮建卻是華山派的真傳弟子,不過卻是一名文道士。
唐志強從一歲開口說話起,就說自己長大一定要上華山當一名真傳武道士。
可是唐志強這個想法卻被他的父親以及三叔全都反對。在明代,重文輕武嚴重,武者被稱為不入流的下層人,被文人看不起。
這也是當代朝庭引導的結果,朝庭就是要壓製武者。
雖然被家人反對,唐志強卻不改他的想法。因為,他的內心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唐志強是一個穿越者,他並不是附身在一個小孩的身上,而是重生於這個家庭。他是六百多年後二十一世紀一位二十五歲的研究生,剛畢業就被雷劈到這裡。
在沒有開口說話之前,唐志強從周圍親友的話語中的‘日月神教’‘五嶽劍派’就判斷出,自己來到了金老爺子的‘笑傲江湖’時空。
前世自己做夠了學霸,這一世唐志強想當一名武林俠客。可是,家人卻一致反對他學武,想讓他考一個秀才光宗耀祖。
唐家在華陰也算是大姓,唐家曾出過一位舉人,現在家族裡也有兩位秀才。
唐志強的三叔唐榮建是一位童生,考三次秀才不得,最後一氣上了華山當文道士。所以,唐志強父親唐榮康是非常希望自己兒子能夠完成弟弟未完成的事。
唐家為何這麽熱心考秀才,是因為秀才之家可以免稅免役,好處大大的有。而學武不但沒好處,還有可能死於非命。
所以,唐榮康是絕不會送自己兒子上華山當武道士的。 唐志強在重生後表現如同普通小孩,並沒特別妖孽的表現,因為他知道表現太過,有可能被世人稱為鬼上身,是要被火燒死的。
吃過午飯,唐志強習慣睡一個小時的午覺。
午覺剛醒,唐志強發現一直在山上的三叔唐榮建回來了。
唐榮建是真傳弟子,一直都是住山上的,每月也隻回來一次,而且都不住家裡,隻與家人見面吃飯就走。
這一次,唐榮建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一回來就對唐榮康說:“哥,華山派完了!”
“是魔教打上門了?”唐榮康忙問。
“不是,是自家內杠,氣宗與劍宗火拚,兩敗具傷,華山劍派沒了。”
“沒了?怎麽可能沒了?”唐榮康大驚。
“高手全都死了,劍宗弟子一氣之下離開宗門,劍派真傳弟子只剩下氣宗的嶽不群和寧中則。”
不論是華山弟子還是其他門派的武者,了解華山劍派的人都知道,華山劍派自嶽蕭、蔡子峰之後分為氣宗和劍宗。兩者之間對立日益嚴重,總有爆發的一天。隻大家都沒想到,爆發後的結果竟然如此慘烈。強大的華山劍派竟然一夜間消失。
“唉,我早就知道,劍派裡劍宗與氣宗早晚有一戰,沒想到後果這麽嚴重。老三,你還是先不回山上,在家住一段時間再看吧。”
“隻能這樣了。”
唐志強聽到三叔與父親的對話之後,才知道華山劍派氣劍之爭結束,華山劍派進入低谷期。
華山朝陽峰,劍氣堂裡,嶽不群和寧中則對面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他就是華山劍派唯一僅存的高手風清揚。
唐榮建說錯了,華山高手並沒有全死了,還是留下一位,而且是劍術最好的一位。
風清揚雖然屬於劍宗,可他對氣宗與劍宗之爭並不關心,他隻關注學劍而且他的天賦極高,內功與劍術都達到華山派內頂尖水平,可以說是華山劍派第一高手。
氣宗與劍宗火拚之時,風清揚被人引走, 等他聽到風聲回到華山,他看到的是劍氣堂裡新增加的三十七個靈位。
“師叔,不群想把掌門之位轉給你。不群之力,撐不起華山派。”嶽不群的語氣很誠懇,他是知道自己真的撐不起整個華山劍派。
邊上的寧中則一語不發,她是不想師兄把掌門之位讓出去,可她也知道自己師兄妹兩撐不起華山劍派,現在的華山劍派希望都在風師叔的身上。
“師父死了,師叔死了,師兄死了,師弟也死了。為何要留下我一個?”風清揚並沒回答嶽不群的話,而是喃喃自語道。
嶽不群和寧中則聽了,感同身受,全都淚流滿面。
三人靜了好一會,風清揚才開口道:“不群,掌門師兄把掌門之位傳給你,你就是華山派的掌門。你也知道我從來都是不理事的人,以後華山派的重新崛起,就靠你們倆了。等這次接待完各門派的祭奠之後,我決定隱居後山,沒什麽大事就不要找我。”
嶽不群聽了風清揚的話,心裡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內心裡其實是不太想讓出掌門之位的,他也知道風師叔不可能管理門派之事,剛才的禮讓,隻是一個表面功夫而已。
風清揚說完之後,大步離開劍氣堂。
“師兄,我會幫你的。”寧中則拉著嶽不群的手說。
“師妹,我們一起努力,一定要把我們華山劍派再恢復起來。”
兩人的手緊緊地拉在一起,三年前兩人就訂了婚,所以,這樣親密的舉動,兩人都習慣了。
第二天,整個華山派一片素白,陸續有江湖人士前來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