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曇城中,一座被芭蕉樹圍繞的大宅院中,臉上皺紋多出不少,眼中有著‘陰’沉算計神‘色’的龍家家主龍多,盤坐在院子中一塊巨大的青石上,手掌摩挲著青石表面的紋理,回憶著記憶中的滄桑。龍家在他手中折損大半,他無法原諒自己。
只是短短數月,他臉上的皺紋增加不少,頭髮灰白的厲害。修行者壽命長久,但沒有修煉駐顏之術的更多,對他們而講,除了家族和自身的修行,其余的都是虛妄。
一位身穿彩‘色’衣裙的美貌‘侍’‘女’疾步走來,將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交’到龍多手中,接著,躬身退了下去。
龍多仔細打量一眼密封的位置,確認沒有人偷看過,才放心的開封,將密信取出來,讀著信上內容,他的臉上忽然綻放出光彩,那是擔憂許久後,忽然找到辦法的驚喜光彩。想著因為此事付出九千億銀曇幣,龍多有些‘肉’痛,但很快被堅定神‘色’替代。
閉目沉思起來。
這個計劃到底可不可行?要是失敗了,無疑,雪上加霜,不過,六指血手斬殺陳友林的消息已轟傳天下,無疑,復仇行動繼續了,龍家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不論付出多大代價,只要能乾掉展羽都值得。眼前形式很清楚,展羽連紫冠院長都不放過,更不可能放過龍家。
他的心中閃過很多種可能,覺著,成功希望有六層,就看天意如何了。
想著那些被六指血手斬殺的龍家之人,老者心頭都是憤怒。
“龍闖也失敗了,不但失敗了,戰鎧也送到展羽手中了,消耗三道價值連城的大禁術靈符沒乾掉展羽不說,反倒讓展羽借力一舉衝上先天境,這人越級而戰小意思,達到先天境的展羽令人緊張啊”。
在他漫長的生命經歷中,這樣的事情真的是第一次遇到。
“誰能想得到,這樣短時間中,一個沒被龍家看在眼中的少年奇跡一般崛起,龐然大物般的龍家,被這麽個十四歲少年‘逼’得不敢出皇城,成為全天下的笑柄,是可忍孰不可忍。
要是知道展羽有將龍家‘逼’到這一步的本事,說什麽也不能因著龍闖那廢物和此人結怨,現在倒好,怨恨無法緩化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死道友不死貧道,當然要讓展羽死。展羽一死,聽命於他的六指血手不足為慮”。
這話是龍多寬慰自己的,六指血手行蹤飄忽不定,並不比展羽好對付,不過,此時只能一個個解決,先乾掉罪魁禍首就是。
龍多不再多想,隨手喚來一位心腹,耳語數聲,此人急衝衝出去。
三個呼吸之後,兩道身影緩緩從遠處走來。
龍多已於青石上走下來,站在那裡,很有禮數的抱拳為禮。
兩個‘蒙’面人同時回禮,看身形,一男一‘女’。
這兩人身形有著飄渺感覺,要是閉上眼,都不能感知此處有人,可見修為之‘精’湛。
龍多手一擺,三把竹椅落地。三人都沒有說話,同時落座。
那封信被龍多遞到‘女’修手中。‘女’修臉上帶著面具,其後青紫‘色’眼眸一閃,將密信看完,不動聲‘色’遞給一邊的男子。
男子恭敬接過,迅速看上一眼,點點頭,將密信遞回龍多手中。
內勁一震,這封密信成了最細小的分子,隨風消散,就像是沒有出現過。
龍多下意識坐直一些,看向‘女’修青紫‘色’的眼眸,輕聲道:“夢魘副‘門’主,事情還算是順利,托貴派的力,和這個宗‘門’聯系上,更要謝過三皇子大力相助,龍家最近入不敷出,說實話,沒有三皇子的支援,九千億,老夫目前是拿不出來的”。
呵呵呵!
戴著面具的薩摩連疆‘陰’狠的笑起來,看了一聲不出的青紫夢魘一眼,凝聲道:“面對此等大敵,我們三家必須聯合到一處。展羽不死,陳友林分院長的血仇怎能報?狗膽包天,行刺到紫冠帝國首都了,這樣的狂徒,院長親自批示,不惜一切代價清除。
副‘門’主果然神通廣大,這宗‘門’已銷聲匿跡數百年,都能聯系上,連疆佩服之極”。
說著話,他看向青紫夢魘。
在巨大的壓力下,三大勢力不得不聯合一起守望互助,紫冠帝國和龍家,都知曉與夜叉‘門’合作是與虎謀皮,但六指血手的行動太嚇人了,定點清除,一點點蠶食有生力量,這樣下去,用不上幾年,估計,三大勢力就真的廢了。
這樣打遊擊‘抽’冷子下手的敵人,最令人頭疼,底細也不知曉,更不知道形象,這要怎麽辦?只能釜底‘抽’薪,‘弄’死展羽為上策。至於消耗巨大的財力物力,三大組織還在乎這個嗎?
青紫夢魘聞言點點頭,輕聲道:“本‘門’和展羽仇深似海,臨仙湖血案還沒有了結,龍家那麽多‘性’命討不來說法,六指血手竟又將目標瞄準了紫冠學院?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膽,這世上,還沒有什麽勢力敢同時挑戰我們三家的,真就遇上了,本座也是很無語”。
薩摩連疆和龍多同時歎息一聲,要不是形勢‘逼’人,他們怎會和展羽糾纏不休,沒辦法,展羽的威脅力實在太大,特別是,樊籠大陣都偵測不到的爆炸系寶器,要是對著紫冠帝國各大緊要位置狂轟‘亂’炸一番,勢必震動天下,那不是他們希望看到的。
青紫夢魘伸手撫‘弄’面具旁落下的青絲,接著道:“這個宗‘門’出來的人物搞暗殺,和他人不一樣,‘門’主他老人家雖號稱第一刺客,但曾經親口說過,論殺人的手段,這個邪‘門’宗‘門’比他老人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見此‘門’之人的手段多麽厲害,這次能請到他們出手,殺展羽,或者追殺六指血手都有可能成功。希望上天保佑,讓展羽這禍胎早日消亡,祭奠本‘門’副‘門’主沙璐奎,龍家失去的人和陳友林分院長”。
薩摩連疆和龍多齊齊點頭,眼中凶光隱隱。
“三皇子,要是此事不成,我們可有後手準備?”龍多忽然這樣問道。
青紫夢魘和薩摩連疆對視一眼,三皇子凝聲道:“非常時行非常事,展千幻、青蘭、靜候的三個‘女’兒,還有,一個名為齊‘玉’的‘女’人,以及君沫沫都可以成為目標。
其中,最好下手的就是齊‘玉’,她只是坊市中的一個小老板,丈夫早死,繼承遺產,不知因何成了展羽的‘女’人,聖銀曇節的時候去往靜候府,我們的人才注意到。有十幾名高手隱藏在齊‘玉’住所周圍,要是原來計劃不行,動用這個計劃應該是首選。
綁架這種事,不到最後關頭,本王不想使用,一旦傳出去,我們都沒有面子。但要實在沒辦法了,這是令展羽乖乖就范的捷徑。據本王所知道,展羽是重情義之人,一旦自家‘女’人出事,用命換也能答應。要是能同時綁住兩名,‘逼’迫展羽命令六指血手現身,也不見得是難事”。
龍多臉‘色’一變,這招過於‘陰’損,不過,確實是不得已之下的好辦法。這樣缺德的事情,龍家不屑做,但關系到生死存亡,另當別論。
“嗯,齊‘玉’比較好對付”。青紫夢魘點頭同意,一般而言,修士們不會這樣行事,但夜叉‘門’可沒有這樣顧慮,‘婦’人之仁只會壞事。
“我和三皇子商量過,齊‘玉’最容易下手,其次就是展千幻,這‘女’子不安生,東家竄西家竄,很適合動手。青蘭和君沫沫倒是最難,青蘭很少出來,靜候保護著,不好對付。君沫沫身邊大內高手不知有多少,也不好辦,齊‘玉’和展千幻是首選目標”。
聽著青紫夢魘的分析,龍多的心越來越安穩了。有弱點就好辦,就能拿捏。
“不知這個宗‘門’會何時完成行動呢?”龍多看向青紫夢魘。
“一般而言,刺殺周期半年。需要時間安排策劃,他們要是覺著刺殺不了,那就真的刺殺不到了,還是行後備方案好了。
還有,只要他們接下任務,半年內不許雇主使用別的方法刺殺,不然就是不給他們面子了,咱們的後備計劃想要使用,也要得到他們無法完成任務的準信後才成,不然,會引來報復的”。青紫夢魘淡淡說道。
“真是古怪的規矩,不過,有本事的人才這樣,他們有失手紀錄嗎?”龍多詢問。
“目前來講,就兩次,一次是很久前刺殺上一任銀曇院長,還有一次是刺殺目前的銀曇院長,功敗垂成。前車之鑒,‘門’主下令,不接刺殺銀曇院長的任務”。
龍多心頭敞亮多了。歷任銀曇院長都是大怪物,刺殺不成功很正常,展羽再厲害,目前也比不上銀曇院長。這樣算來,成功率再度上揚。
“半年?這麽長時間啊,哎,六指血手會將國內鬧得‘雞’犬不寧的。”三皇子很憂慮。
“應該不會太棘手,紫冠帝國警戒級別提高,血手也不能隨意刺殺的,那可是一個國家的力量”。龍多安慰道。
三皇子默然不語。
三人詳談許久,包括龍家要是因著和外國勢力勾結而暴‘露’,應怎樣逃亡到紫冠帝國尋求庇護都齊齊商討一遍,未雨綢繆,做事必須想好最壞狀況,龍多為龍家鋪好進攻退守的道路。
龍家追殺展羽是個人恩怨,要是和兩大組織勾結之事浮出水面,銀曇皇帝可不能坐視不理了,那是叛國大罪,株連九族都是輕的,龍多能不多想一些後路嗎?
計議已定,青紫夢魘和薩摩連疆悄悄退走,靜待好消息。
親自送兩位大拿離去,龍多眼中有著期待的火焰跳動。
對那個神秘宗‘門’刺殺的手段,他很是好奇,不過,活到這樣年紀,深知,殺人的辦法不見得只有動用刀槍一途,有時候,殺人不見血才是真正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