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內,距離關閉時間漸漸接近,林秋塵和封塵依然昏迷,而慕寒早已不知逃到何處,再也沒有接近黑白天。
此時黑白天的中央,蘇揚盤膝而坐,氣息沉靜,距他百丈處,黑土同樣靜靜趴伏。
“他們倆,打算一直呆到被傳送出去?”端木流雲無語,兩者已經安靜無比的待了半個時辰了,沒有絲毫動靜。
陰陽分割線上,蘇揚在這一刻,卻是陡然睜開了雙目,眼中閃過一絲激動。
他終於捕捉到了,那隱藏的極深的那波動,宛如與這整片世界凝為一體,起伏波動,就仿佛……這片世界在呼吸一樣。
這一刻,蘇揚才仿佛真正置身於這第十次潮汐之中,才真正感受到了,那平靜之下,蘊育著的可怕力量。
仿佛整片塔內世界的力量,都在伴隨著這潮汐而波動,這是整片世界的潮汐。
蘇揚自然而然地,自身的呼吸頻率,便是融入到這種波動之內,這一刻,他的氣息仿佛陡然消失,與整片世界融為一體,難分彼此。
“嗯?”黑白天外,端木流雲眼中陡然閃過震驚之色,驚駭無比地看著黑白天內,那靜靜盤膝的身影。
這一刻,端木流雲竟是感受不到蘇揚的任何氣息,他人雖然在那裡,卻仿佛融入整片世界。
轟……
蘇揚的體內,九朵金蓮陡然震顫,彌漫金色流光,那震顫的頻率,赫然與蘇揚呼吸頻率完全相同,與這片世界的頻率相同。
隱隱的,這九朵金蓮竟是有著崩潰的跡象,金光大盛,漸漸模糊起來,宛如要重新歸於混沌,融為一體。
蘇揚察覺到這般景象,沒有任何驚慌,反而眼中有著一絲期待,九為極數,他有著一絲預感,若是這九株金蓮徹底融為一體,也許便是那最終的境界,完美化凡。
但很快,蘇揚的眉頭緊鎖起來,事情的發展方向,並不是很順利,那九株金蓮,在模糊了一瞬間後,便是停滯了下來。
九蓮之境,必須擁有意境之力才能達到的境界,其堅固與穩定程度,超乎想象,即便蘇揚此時與這世界頻率相合,融入其中,也難以將這九株金蓮之力融為一體。
強大無比的九蓮之境,如今卻成為了蘇揚更進一步的最大桎梏,他心中升起一絲明悟,怪不得誅魔宗歷史上,那七名九蓮境的絕世妖孽,都沒能邁出這最後一步。
因為九蓮之境,便是極致,便是完美的平衡,這個極致,代表著每一尊九蓮之境妖孽天才的極致。
想要完美化凡,便要衝破這個極致,打破這個平衡,所需要的力量,比這所謂的極致力量,要強大不知多少倍,才有可能辦到。
而這個過程,即便是命輪境甚至更強者,也難以相助,因為這是自身的突破,有一絲外力擾亂,便有可能令原本的九蓮,盡數破碎,道基盡毀。
這宛如一個悖論,便如此時的蘇揚,假設他的力量值的極致是一萬斤,他用這一萬斤的極致力量,創造出了九蓮之境。
然而如今,卻需要蘇揚創造出遠超一萬斤,甚至是十萬斤的力量,來打破這個極致,這如何可能?
他的極致便是一萬斤,怎麽可能突然爆發出十萬斤的力量?
“難道完美化凡……真的只是傳說?”蘇揚輕輕一歎,人力終究有盡頭,也許九蓮之境,便是他的極致。
他盯著天上,那龐大的陰陽魚:“這陰陽魚為我創造了完美化凡的契機,可惜這契機……終究只是一絲希望而已,無法變成現實!”
陰陽魚靜靜橫亙,仿佛萬古長存。
突然,蘇揚的目光有些凝滯,全部的心神,都被那陰陽魚牽引,總覺得遺漏了一些什麽。
陰陽共生,世間一切,皆非絕對,所謂極致,只是因為還未發現其另一面。
蘇揚喃喃自語:“第九株金蓮,我以自身為爐,天地之力為藥,將其煉成金蓮……”
“這已經是我所能做到的極致,但如果……這個極致,只是陰陽的一面,那它的另一面,該是什麽……”
蘇揚感覺隱隱間抓住了什麽,但眼前卻仿佛蒙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
“自身為爐……”他心神沉浸其中,不知多久過後,他陡然抬起頭顱,看著那陰陽魚。
準確的說,蘇揚在看著這片世界。
自身為爐,萬物為藥,這是陰,第九株金蓮以天地之力為藥,亦是此法的一種運用方法。
蘇揚心中陡然有著一種猜想,與‘陰’對立的‘陽’,也許便是……天地為爐,自身為藥。
他突然明白,這天地的律動,這頻率,這第十次潮汐的真正用意,究竟何在。
完美化凡,所借助的不是自身,而是這整片世界。
他雙目明亮,陡然明白了,知曉該如何去走出這最後一步。
天地為爐,自身為藥,煉化己身,將九株金蓮煉成最終的完美狀態,完美化凡。
可以想象,這個過程有多麽艱險與可怕,一個弄不好,也許會將自身煉成一灘肉泥,但通往仙路的坎坷,便是如此,沒有什麽平平坦坦的康莊大道。
“成功與否,問心無愧!”蘇揚輕語,眼中的光芒熾烈無比。
這一刻,蘇揚的呼吸,他的肉身,他的靈力,他的一切都與這天地的頻率保持著一致。
丹道意境運轉,這一次不再是運用在天地之力上,而是運用於他的整具身軀,這一刻,蘇揚將自己當成一株大藥,借助這天地間的頻率跳動間,所蘊含的可怕力量為爐火, 來煉化己身。
轟……
下一刻,蘇揚的身體表面,陡然升騰起一片熾烈無比的光焰,璀璨無比,宛如一輪小太陽在燃燒。
他的身體,一瞬間被光焰籠罩,再也看不真切。
天地仿佛顫動了一瞬間,令所有人的心臟,仿佛都停滯了一個節拍,所有人驚駭無比地向著黑白天內看去,向著那一片熾烈光焰看去。
“發生了什麽?”所有人大驚,即使相隔很遠,他們也能感覺出那光焰的可怕溫度,宛如能焚毀一切。
“是蘇揚!”端木流雲大驚失色,並驚駭的發現,他們已經無法再踏入黑白天一步,宛如有著什麽禁製被觸發,將他們阻擋在外。
“他的氣息……”端木流雲心驚肉跳,蘇揚的氣息在這一刻徹底消失,仿佛徹底融於這天地之中。
而與此同時,黑土那裡,與蘇揚卻是截然相反。
它的體表,在這一刻陡然彌漫起一層黑色火焰,細碎無比,宛如附著在它的每一根毛發之上。
但這一刻的黑土,卻仿佛與這片世界格格不入,它身體周圍的空間,仿佛都在扭曲、崩塌,極力排斥著這條小黑狗。
它的呼吸,亦是極有韻律,但卻是詭異無比的,與這片世界的頻率相悖,每一次呼吸,都卡在世界頻率的間隙。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令它的氣息更加可怕一分,仿佛那扭曲崩塌的虛空中,蘊含著某種力量,被它徹底吞噬。
一人一狗,在這一刻皆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路,但能否成功,卻連他們自己都無法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