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氣息太過熟悉，以至於月出雲不用回頭便能分辨得出來人是誰。

　離百語依舊面帶微笑，絲毫不將月出雲的威脅放在眼中。

　“月先生，雖然你已然脫離鳳鳴閣，但是未來大家不一定不能成為朋友。傾城掌門既然來揚州，咱家自然應該盡一盡地主之宜，你說呢?”

　月出雲並不回答，但是隨著周身殺意散盡，離百語臉上的笑容這才愈燦爛起來。

　“若有下次，出雲保證離公公會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離百語笑著點頭，而後親自起身將門口兩個人迎接進來，兩隻小豆芽的目光隨著來人落到桌對面，月出雲依舊低頭注視著眼前的茶水，直到對面傳來熟悉的稱呼。

　“徒弟……”

　月出於勉強讓自己扯出一絲笑容:“我們已經不是師徒了，不是嗎?所以還望傾城掌門不要再用這樣的稱呼，免得徒增煩惱。”

　“徒……月、月先生……”

　月出雲默然點頭，一時間場面再一次陷入寂靜。

　“師父，我吃飽了。”孫飛亮突然抬起頭說了一句，隨即看向一旁的曲芸道:“師父，既然這裡還有師父的朋友，不如讓弟子帶師姐去出去看看廟會。”

　“也好，小芸兒在這裡待著也無聊，飛亮你帶她出去玩兒的時候記得注意安全。”

　“弟子明白。”

　曲芸臉上升起幾分笑意，在月出雲同意之後當即拉著自家師弟跑了出去，於是這裡只剩月出雲與傾城相對而坐，離百語在一旁默默看戲。

　這也是他為何要在今天邀請月出雲過來的目的。

　許久不見，傾城身上沒有任何改變，聆月安靜坐在一旁，目光卻停在月出雲身上。

　“聆月，好久不見。”月出雲抬起頭看向聆月道。

　“公子，好久不見。”

　聆月想說的話很多，可落到嘴邊，卻最終變成簡簡單單四個字。眼前的月出雲早已與當年的月出雲變成了兩個人，雖然音容未變，可此刻月出雲身上那一抹無情的冰冷，以及方才那令聆月顫抖的殺機都讓他明白了一件事，眼前的月出雲早已不是那個將她從青樓帶出來的月公子。

　“徒弟，你變了。”

　傾城說著歎息一聲，月出雲聞言卻是笑了出來，問道:“傾城掌門當真不怕我殺了你?”

　“不怕。”傾城搖搖頭道，然而隨即她卻並不接著說下去，而是轉向一旁的離百語道:“離公公，不知你這次邀我前來，所為何事?”

　“一件喜事。”離百語諂媚笑道，此刻他的表情才符合那個跟在清平王身邊的小太監，而不是江湖中蛇影穿杯的主人。

　“喜事?”

　“大喜事。”

　“什麽喜事。”

　“傾城掌門與我家王爺的婚事。”

　離百語這句話一出，傾城只是微微一怔，然而聆月的目光卻是瞬間不著痕跡看向月出雲的方向。

　“哼，離公公大白天竟然也會做夢，出雲也曾在鳳鳴閣待過，卻怎麽不知道傾城掌門還跟清平王爺有過婚約?”月出雲帶著笑容說道。

　“此事卻是王爺前不久才決定的。”離百語做出一副極其真誠的表情，說道:“清平王的名字想來傾城掌門應該聽說過，不論家世相貌，都配得上傾城掌門。而今王爺雖然有了幾位側妃，可王妃的位置確實一直空著，天下女子能配得上王妃之位的，想來想去便只有傾城掌門，所以咱家這才邀請傾城掌門來商量這門婚事，若是傾城掌門願意，咱家這便回京城向王爺複命。”

　月出雲冷笑:“清平王爺就不怕步子走太快摔著?江湖畢竟與朝堂是兩個世界，手伸太長，可是會惹人非議的。”

　“此事月先生不用擔心，談婚論嫁之事，想來江湖中也不會說什麽。想那位曾經出身與鳳鳴閣的前輩，不也是嫁給了如今的雲中城主?”

　“清平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月出雲說著看向對面的傾城，問道:“此事既然清平王已經提起，不知道傾城掌門是何想法，若是傾城掌門同意，離公公也好早一點回去複命。”

　“公子！”聆月忍不住打斷月出雲的話，可下一刻卻被傾城打斷。傾城面色平靜，直視著月出雲冷漠的眼神，問道:“徒弟，此事你可同意?”

　“傾城掌門何故問我?”月出雲臉上並未露出任何表情，可心中卻是莫名有些開心。

　“你若同意，我便同意，你若不同意，我便不同意。”傾城依舊平靜道。

　離百語見狀當即笑了出來，說道:“此事想來月先生也會同意，聽月先生方才的意思，可是很看好這門婚事……”

　“那好，我不同意。”

　離百語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月出雲打斷了，而後便見他所有的笑容僵在臉上。

　“月先生……你方才說什麽?”

　“我說，我不同意。”月出雲笑眯眯轉向離百語。

　離百語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道:“月先生，聽你方才的意思……”

　“我只不過是按照離公公的意思說下去罷了，但是這顯然並不是我自己的意思不是麽?”

　傾城聞言微微一笑，似乎早已心知月出雲會這樣講，而一旁的聆月卻因為這樣的轉折而喲些猝不及防。但是聆月隨即卻又反應過來，似乎，這才是月出雲本該有的回答。

　聆月徹底放心下來，而後心中突然升起幾分喜意，不管眼前的月出雲變成什麽樣，一旦事關傾城，他絕對不會變成不認識的另一個人。

　“徒弟，你當真不答應！”傾城眼中終於閃過一絲驚喜問道。

　“不答應。”月出雲微微點頭。

　“傾城掌門雖然與我已無師徒名分，可的確曾是我月出雲的師父，離公公，這一點你應該清楚吧。”

　離百語點頭，月出雲見狀接著道:“或許離公公並不知曉鳳鳴閣的規矩，若是門中弟子想要嫁人，要嫁的那位必須經過整個師門的認可。”

　“以王爺的才學身份，難道無法獲得月公子的認可?”

　“或許在俗世中清平王這三個字的確代表著無可挑剔， 可鳳鳴閣依舊處於江湖，而傾城掌門也是江湖中人。江湖中人，自然應該用江湖中的眼光來看待。”

　“或許按照離公公的看法，傾城掌門配得上清平王，但是在我看來，清平王根本配不上傾城掌門。作為傾城掌門的曾經的弟子，我無法認同也不想認同清平王。”

　“為什麽！”

　“因為我不會承認一個比我差太多的人擁有所謂師公的身份，哪怕是曾經。”

　“那樣，我會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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