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不凡目光被遮住,什麽都看不清楚。
塵土與雜草倏倏落下,露出藤網裡的一切。
網中,荒獸在掙扎怒吼,可是無濟於事。它已經被藤網給兜住,釣了起來。
看著眼前一幕,刑不凡心中充滿了慶幸與後怕,若不是他喊得當機立斷,他必定要葬身荒獸爪底。
“諸位老哥,抄家夥,砍死它!”刑不凡爆喝,手一翻,出現一柄寬頭大刀。
提著寬頭大刀,刑不凡跑得更快。
眾人哪會等到刑不凡發號命令,他們在拉動藤網機關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好了戰鬥。
“殺,砍死這畜生!”
“宰了它,為兄弟們報仇!”
獵隊的人一個個都瘋狂了,被荒獸偷襲重傷的血仇,浴血奮戰的傷痛,以及依舊躺在床上的青陽,讓他們記憶猶新,他們恨不得立刻就將荒獸碎屍萬段。
眾人拿著骨劍長矛,爆發出十二分的實力,一個個虎撲狼行,撲殺上去。
另一邊,被藤網困住的荒獸,發了瘋一樣地掙扎,低吼著,震懾密林。
荒獸尖銳的利爪不斷地撕扯藤網,一根根藤條應聲而斷,頓時間,荒獸的一隻後肢,掙出了藤網。
藤網的堅韌度太差了,就算是用了最粗的藤條編制的藤網,也抵擋不住荒獸的撕扯。脆弱的藤網,終究困不住荒獸。
但是,藤網困住荒獸,爭取了寶貴的時間,這就已經足夠了。
眾人手中劍茅齊射,刺向荒獸。
“叮叮叮。”
劍茅卻像是擊中了鐵石,發出刺耳的聲響後,紛紛掉落。只有幾隻骨矛,刺中了荒獸,但是也僅僅是破開了皮肉,留下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完全沒有傷筋動骨。
眾人的攻擊,竟然完全不奏效!
“怎麽會!”
眾人大驚失色,一個個心神震動。這幾乎算是他們全力一擊了,可是這荒獸,竟然隻受了一點皮外傷。
絕望,恐慌,在眾人心中蔓延開來。
如果這樣都不能重傷荒獸的話,那麽等荒獸掙脫了藤網的束縛,他們就只能坐以待斃。
“嗤。”
在眾人感覺到絕望的時候,刑不凡赫然已經跑到荒獸身下,手中大刀揮舞,綻放出一朵朵雪白的刀花,砍向荒獸的那一隻後足。
這一刀,仿佛成了天地間最絢麗的一道亮光,它一往無前,斷開一切阻隔,痛飲敵之鮮血。
堅硬的荒獸足如白雪遇到沸湯,似腐木遭遇神兵,在這一刀面前,完全失去了硬如鐵石的本質,成了一條無用的廢肢。
“吼嗚——”
荒獸哀嚎,響徹密林。
刀光閃過,它的後肢赫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齊平的切口,以及森白的骨頭和噴湧而出的鮮血。
一刀之威,強橫如斯。
荒獸掙扎的更劇烈,後肢的疼痛,讓它失去了理智。
獵隊的一行人看著這一幕,眼中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他們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傻傻地看著。
一擊命中,刑不凡欣喜欲狂。這刀的鋒利程度,完全超過了他的預料。
不過轉念想到這沒準又是怪老頭兒偷得哪家的鎮族寶物,或是哪家的鎮宗寶物的時候,他就釋然了。
怪老頭兒的眼光很毒,不是好東西根本不下手。
“幾位老哥,用這個!”刑不凡轉過身,右手一揮,光芒閃過,空戒中的武器盡數被拿了出來,
飛向獵隊的幾人。 幾個人還未完全反應過來,茫然的接住刑不凡扔過來的武器,有些手足無措。
“不要傻愣著,快攻擊荒獸!”刑不凡大吼。
砍傷荒獸,拿出武器,提醒眾人,這些事情都發生在一個呼吸之內,可這一個呼吸內詭譎的變化,讓眾人看傻了眼。直到刑不凡提醒,幾人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拿起手中的武器,招呼荒獸。
這時候,發瘋的荒獸已經掙脫了另外的樹藤,幾乎整個身軀都要躥出藤網,掙脫束縛。
幾人又怎麽會讓荒獸逃脫,他們手中秋水長劍揮舞,直接被當成刀使,黝黑的短棍光芒閃爍,直接砸向荒獸,寬頭大刀揮舞,直接割向荒獸喉嚨。
“嗤,嗤,嗤。”
在眾多武器砍殺之下,藤網應聲而斷。
應聲而斷的,還有眾人提起的心弦。
“咚!”
荒獸跌落,重重的砸在地上。
眾人頓時四散奔逃,遠遠的躲開。荒獸雖然受傷,生死未知,仍然存在著危險,躲開是無奈的選擇。
“這畜生死了沒?”看著荒獸伏地不動,眾人不禁起疑。
“不知道!”
這時候,林樂拎著手中的寬頭大刀走了出來,他躡手躡腳地靠近荒獸,想要查探荒獸死活。
“林哥,小心呐!”身後,一人提醒林樂。
林樂擺擺手,示意沒事,繼續前行。
地上,荒獸側臥著,出氣多進氣少。在它的喉嚨上,一道傷口貫穿前後,幾乎將它頭顱削下來,鮮血噴湧而出,形成一灘小血泊。
荒獸,眼看是不活了。
“都過來吧,這畜生就要死了!”林樂喊道,將眾人叫過來。
聞言,眾人緩緩聚過來,看著地上將死的荒獸,一個個面色複雜。
這頭荒獸偷襲他們時,幾乎將所有人都抓傷,最終,還是因為青陽的拚命,才嚇走了荒獸。
而如今,這頭荒獸已經倒在血泊中,淪為眾人的獵物。
從獵殺到被獵殺,轉變竟然這樣迅速。
“快收集它的心頭血,那可是不可多得的藥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將眾人拉出各自的思緒。
“對,對,對!快收集,否則它的血就要流光了!”另一人附和,帶著無比的欣喜,還有那麽一絲焦急。
“好!”林樂點點頭,手執著寬頭大刀,就要刺下。
可是,他又停下了,然後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指著刑不凡,道:“來,小凡子,這一次你來取心頭血!”
“啊?我來?”刑不凡指著自己,驚愕道。
“對,你來!”林樂重重地點點頭,“這一次獵殺這頭荒獸,你功勞最大,不僅是因為陷阱,更因為你的計策,讓大家無所損傷。”
“而且,若不是你最後時刻拿出這樣鋒利無比的武器,恐怕今天不僅殺不了荒獸,還有可能要全軍覆沒。是你,拯救了我們所有人,所以這一回心頭血收集,該是你來!”
林樂一番話,說的嚴肅而又認真,眾人靜靜地聽著,沒有一個人反駁。
喝掉心頭血,代表著加入他們,而收集心頭血,則是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他們都很清楚,今天能在荒獸爪下生還,並且殺掉荒獸,完全是因為刑不凡。
他們,衷心的感激刑不凡。
聽著林樂的一席話,刑不凡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小臉紅紅的,很是靦腆道:“其實這也不能全歸功於我,若不是諸位老哥幫助,恐怕今天也不會殺掉荒獸,諸位老哥才是今天的最大功臣!”
一席話,配合著刑不凡真摯的眼神,頓時讓一行人好感倍生。居功不傲,如此少年真是難得。
“好了,別推來推去的了,快去收集心頭血吧,不然這荒獸的心頭血可要流盡了!”林樂微笑道,看向刑不凡的目光很是滿意。
刑不凡聞言,接過一隻石碗,來到荒獸旁。
荒獸比刑不凡還要大,伏在地上,有一種濃濃的壓迫感,雖然喉嚨已斷,生命垂為,可還它還是憑借著強橫的生命力,不斷抽搐。
刑不凡吞了口唾沫,心臟不爭氣地跳動起來,雖說砍殺荒獸的時候,他可以做到冷酷無情,可是真的等到取心頭血時,他還是心有悸動。
遲疑了片刻,刑不凡才真正狠下心來,一刀樸進荒獸心臟。
“嗤!”
荒獸心頭血如一座小噴泉,將鮮血噴出來,濺了刑不凡一身。刑不凡趕忙用刀堵住血注,然後將心頭血引到石碗中。
一碗接滿, 就有一人過來換了另一隻石碗。
一連接了七碗心頭血,這才算是結束。
“好了,大家收拾荒獸,準備回村!”林樂吩咐眾人。
頓時,眾人忙碌起來,有人尋找樹乾與樹藤,將荒獸捆綁,有人整理地上的箭矢骨矛,清掃戰場。
而林樂與另外的兩人,卻來到了刑不凡跟前。
他們手中握著長刀短棍,雙手不斷地摩挲,像撫摸情人那般,眼中充滿了憐愛與不舍。
這樣的兵刃,對他們而言,是神兵利器。他們,太渴望擁有了!
就算那根無鋒的短棍,全力攻擊之下,也敲斷了荒獸的兩根肋骨,這是用骨矛完全做不到的。
這樣的兵刃,完全是為他們狩獵而準備的神兵利器啊!他們若是能擁有,那麽以後的狩獵,幾乎會無往不利!
可是,他們也知道,這些兵刃是刑不凡的。
財不外露這個道理他們懂,刑不凡既然能將兵刃拿出來,就說明很信任他們,如果他們再霸佔了這樣的武器,那他們和荒獸又有什麽分別。
所以,縱然他們喜愛,不舍,還是將手中的兵刃,歸到了刑不凡眼前。
刑不凡將三人的神情看在眼中,也差不多讀懂了這三個人的心聲。
三個人戀戀不舍的眼神,就將他們給出賣了。
“三位老哥,這些兵器用的可趁手?”刑不凡嘴角翹起了一絲絲微笑。
“趁手!相當趁手!”幾個人歎息道。
“那我將這幾件兵器,送給三位老哥,不知道三位老哥願不願意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