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盼盼坐在床邊,望著臉色慘白,昏迷不醒的青陽,淚水朦朧雙眼。
她低聲呢喃著,叫著哥哥,訴說著小時候的回憶,苦中帶笑,讓人心碎。
刑不凡靜靜地站在盼盼身旁,抿著嘴唇,沉默不語。
他一隻手中,攥著從怪老頭兒那裡得到的空戒。因為用力,他手指的指節都變得慘白。他想打開空戒,想取出空戒中的丹藥。
他記得,在離開山腹的時候,他帶走的那些丹藥中,就有療傷的丹藥。
而且,他還順走了怪老頭兒存放的幾株珍稀藥草。
那些,他都存放在了空戒中。
可是,無論刑不凡多少次嘗試,結果都一樣,空戒一點反應都沒有。
“為什麽,這是為什麽?為什麽打不開!”刑不凡咬著牙,卻有一種濃濃的無力感。
戒指就在眼前,藥就在戒指中,而他,卻打不開戒指。
刑不凡一遍遍地用心念驅使,甚至將混沌氣都注入到了空戒中,可是空戒就像一塊石頭,絲毫沒有反應。
盼盼在青陽耳邊低喃著,傾聽著青陽的呼吸聲,忽然間,盼盼臉色大變,尖叫出來:“村長,林爺爺,快來啊,快看我哥,他…”
盼盼話聲未落,幾道身影便竄進屋,來到青陽床頭,正是幾位長者。
為首的老人略一查看,登時臉色大變,面如死灰。
“青陽呼吸在減弱,他的生機正在消散。若是沒有療傷聖藥或者天地靈藥,估計怕是熬不過今晚。”
此話如一記驚雷,直接將眾人驚呆。整個房間內,針落可聞。
“不——不會的,哥哥不會死的,不會的!”盼盼忽然像是瘋了一樣,撲向床上的青陽。她要摟住哥哥,摟住這個唯一的親人。
老人眼疾手快,瞬間攔在盼盼身前,然後吩咐兩個人,將盼盼拉出房間。
讓盼盼呆在這裡守著青陽,只會刺激她,讓她做出更加過激的事情。
盼盼流著淚,哭喊著,拚命地掙扎,一時間兩個壯年竟不能將她拽出去。
刑不凡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越發的沉重。人間的生死離別,竟然這樣殘忍,這樣肝腸寸斷。
一個活生生的人,竟然就要這麽逝去。生命,在這蠻荒之中,竟是如此的脆弱。
刑不凡的指甲,悄無聲息地刺進他的手中,劇痛。
可是手就算再痛,也比不了心中的痛。
一滴滴的鮮血,從他的手中滑落,滴在地上,也浸潤著手中的空戒。然而,刑不凡沒有注意到,他手中的空戒,竟然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吸收著他的鮮血。
一種血肉相連的奇異感覺,陡然從心底升起。那種感覺,就像是手掌上,長出了一隻戒指,由自己的本元氣血長出的一枚戒指。
它雖然是戒指,卻也是心頭血,是掌心肉,是自己的一部分。
刑不凡愣住了,一時間將心頭的陰霾都忘之腦後。這種詭異地感覺,讓他仿若在夢中,十分的不真實。可是,他又能清晰地感覺到手中的空戒,以及空戒中的一切。
刑不凡心念緩緩沉入空戒,沒有受到一絲一毫的阻隔。空戒中,已經形成了一個長寬高各有數丈的空間,他曾順手拿的丹藥兵器,正凌亂的躺在地上。
隨著刑不凡心念進入,這些丹藥兵器一個個輕輕震動,似乎只要刑不凡心念一動,他們就會自動飛出。
刑不凡無暇思考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他隻記得青陽哥需要丹藥,需要療傷藥。
他用心念籠罩住所有的丹藥,隨後心念如潮水一般退出空戒。
呼啦,十余個瓶瓶罐罐憑空出現,然後紛紛掉落在地,只有那麽兩三個,落在了刑不凡手中。
叮叮當當的聲響,吸引了房中的幾位長者的目光,他們看著這些忽然出現的瓶瓶罐罐,頓時一個個露出狐疑之色,他們很不解,這些瓶瓶罐罐,都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刑不凡卻沒有時間來解釋這些,他將戒指迅速戴在手上,然後就開始在這些瓶瓶罐罐中翻騰起來。
刑不凡記得很清楚,他所攜帶的丹藥中,有三顆專門治療外傷的凝血丹。
凝血丹,是怪老頭兒專門為他煉製的。
曾經有那麽一次,他手臂劃傷,血流不止,於是怪老頭兒煉製出了凝血丹,為的就是防止日後突發的緊急情況。
怪老頭兒用的什麽藥草,刑不凡不知道,可是那凝血丹的效果,刑不凡記得清清楚楚。
他外敷內服之後,僅僅一夜,手臂上的傷口就幾乎愈合。
刑不凡不知道凝血丹是否能對青陽的傷勢有所幫助,但是,這已經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老爺子,快,將這三顆丹藥,兩顆壓成藥散,給青陽哥外敷,一顆融在水裡,給他服下去!”刑不凡將三顆凝血丹塞到老人手中,同時解釋使用方法。
“這是?”老人看著手中的三顆淡紅色藥丸,一時間滿頭霧水。
“這是凝血丹,對治療外傷有很大作用,您別耽誤了!”刑不凡焦急地催促。
“這?”老人遲疑,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其他幾位老人。
這時候,老人不敢做主了。
一來,他不能確信這是否是療傷藥,如果這不是療傷藥,不能起到療傷的作用,反而惡化傷口,那他可就追悔莫及。
二來,他也不確定刑不凡能拿出療傷藥來。他雖然肯定刑不凡不會傷害青陽,可是就連他們都束手無策,刑不凡卻拿出了療傷藥,這能有效果嗎?
“試試吧,畢竟青陽寧能不能挨得住都不好說,況且我們都沒有辦法,也只能期待這丹藥能有效。”沉默片刻,一位老人沉聲說道。
“不行!誰能知道這藥丸究竟是什麽,萬一不起作用,我們又撕開青陽的傷口,到時青陽殞命,誰來擔責任。”另一位老人反駁。
“可是不試,我們就得眼睜睜看著青陽一步步走向死亡,除非真的有療傷聖藥,否則結果還是一樣!”另一個老人道。
刑不凡聽著一群老人商量,沒來由的一陣惱怒。他好不容易才拿出了療傷藥為青陽續命,可是沒想到反倒在這群老頭兒這卡住了。
這群老頭兒,為什麽就喜歡這麽磨磨蹭蹭的!在這緊要關頭,居然還有功夫商量。
“磨磨唧唧地,還不動手!”刑不凡吼道。
若是平時,他不介意和這群老家夥們掰嗤掰嗤,然而現在,他卻沒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好,動手!”被刑不凡一吼之下,幾位老人有些發怔,最後還是老人目光一凝,作出了決定。
幾位老人動手,厲行風雷。
而這時候,刑不凡則將盼盼帶到外屋。他不想讓盼盼看到青陽的淒慘模樣。
在眾人焦急的等待中,幾位長者陸續從青陽房中出來,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不過他們在看到刑不凡的時候,眼中帶著那麽一絲絲的尷尬。
“小凡子的藥很神奇,青陽的命算是保住了!不過他受傷太重,虧損過劇,需要靜養一些日子,才能完全康復。”老人看到大家關切的眼神,頓時解釋道。
頓時,屋中響起一陣歡呼。
盼盼也破涕為笑,喜極而泣。她立即起身,走進屋去,探望脫離危險的哥哥。
“青陽的傷勢雖然得以治療,可是現在仍然不是高興的時候,三頭荒獸出現在村子之外,這等變故,我們需要從長計議,仔細謀劃一番,如何避免荒獸帶來的災難。”等到眾人歡呼過,老人這才意味深長地開口,挑明當前所面臨的嚴峻形勢。
一時間,愁容爬到眾人臉上,他們又開始議論起來。
刑不凡本想著回避,與盼盼一同進屋去守著青陽,可是卻被老人給攔住了。老人讓他一同研討所面臨的問題。
最終,在眾多人的商議之下,制定出了一系列的緊急措施。
首先,狩獵被取消。其次,每一日清晨,所有獵隊的人都要修行怪異八式,甚至連村中的孩子,都要一起修行。再者,獵隊的人,分編成不同的小隊,在村子四周巡查,警戒危機。
一系列的措施制定,沒有使得獵隊的人高興,反而讓眾人更加嚴肅。
狩獵被取消,這等於斷了村民的生路。因為村中的人,八成的食物都是經過狩獵而來。
眾人雖然不甘心這麽被限制,可也只能默默接受。
眾人商量完畢後,才各自懷著沉思模樣離去。
刑不凡出去送眾人,來到院外卻吃了一驚,院外,幾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來了,圍在院門口,焦急等待。
顯然,他們也到得了青陽重傷的消息,前來探望。
一見到村長出來,他們頓時圍了上去,開始七嘴八舌地詢問青陽的傷勢。
老人一番解釋之後,眾人這才平靜下來。
老人安撫眾人一番,才將眾人遣散,可是到了最後,還有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沒走。
少女相貌姣好,一身粗布衣衫,樸素而不失柔美。她看向院中,帶著濃濃的關懷。縱然老人勸她離去,她還是站在門口像院中張望,不願離去。
老人歎息一聲,最終還是沒有扭過少女,讓她進去。
刑不凡問過老人之後,才得知那少女原來是青陽哥的青梅竹馬,只是後來青陽加入獵隊,他們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聽到老人解釋,刑不凡稍稍放心,青陽哥有一位紅顏知己來照顧,傷勢一定會好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