鑽出來的,不是小團子,而是一直色彩斑斕的小獸。
這隻小獸不過一尺來高,相比於刑不凡而言,很是渺小。
它渾身上下長著長長的毛發,七彩斑斕,像是浸染了天上的彩虹。一雙小眼睛炯炯有神,盯著刑不凡,一動也不動。
“這是…斑斕獸!”刑不凡大驚失色,急速飛退。
在他讀過的八千本書中,有幾本是專門介紹天地之間的靈獸妖獸的,那些靈獸妖獸,經過苦修之後,身兼修為,可以比同修士。
但是,書中卻介紹了幾類不能修行,卻極為凶殘的猛獸,其中一種,就是看似可愛的斑斕獸。
斑斕獸實力很低,一隻斑斕獸,都不會是一個成年人的對手。可如果一群斑斕獸聚在一起,集合群體的力量,那麽它們幾乎可以摧毀一切。
曾有那麽一句話來形容遇到斑斕獸:遇到一隻斑斕獸,殺;遇到十隻斑斕獸,跑;遇到一百隻斑斕獸,逃掉逃不掉看天命;遇到一千隻斑斕獸,閉上眼等死吧。
由此可見斑斕獸的恐怖之處。
刑不凡不敢貿然上前殺掉這隻斑斕獸,一來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乾掉這隻斑斕獸,如果乾不掉,那麽它就可能招來斑斕獸的大部隊!
二來,也是最壞的,就是這隻斑斕獸身後,已經跟了一群斑斕獸。
無論是哪種原因,都不是刑不凡眼下能夠處理的了得。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在它沒召集夥伴之前,迅速逃離。
刑不凡飛退,同時凝神注意著四周。
不過不看不打緊,一看之下,刑不凡頓時間停住腳步。他眯著眼睛,眼神陰沉而又可怕。
在他四周,沙沙之聲不絕於耳,一雙雙明亮的眼睛從草叢中出現,而後顯現出一隻隻色彩斑斕的小獸。
這是一群斑斕獸,而且在無聲中,這群斑斕獸已經把他包圍住。
“該死!”刑不凡心沉谷底,出現的這一群斑斕獸,竟然有數百隻。
一百多隻斑斕獸聚成一個圈,將刑不凡圍攏在中央。它們一個個小眼睛炯炯有神,望著刑不凡,露出赤裸裸的殺戮欲望。
這種殺戮欲望,與它們可愛的外表截然不符,隱隱中,竟然透著一絲詭異。
望著這群斑斕獸,刑不凡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場惡戰,更是一場死戰。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殺退斑斕獸。
希望很渺茫。
刑不凡慢慢地拿出空戒,要取出武器來。
當初從怪老頭兒山洞中出來的時候,他挑揀了很多武器。面對柳敬山的時候他不敢用,是因為他怕柳敬山將武器給奪了去,畢竟柳敬山的見識與才智,都不比他低,修為更是比他高出兩個境界。一個不小心,武器就會被奪走。
可是現在不同,現在是生死存亡之時,對手是斑斕獸,如果再不用武器,可能就真的沒機會用了!
可是當刑不凡意念探入空戒,空戒卻沒有半分反應。
以往,他只需要用意念感應空戒,空戒之中存儲的東西就會出現在他腦海,然後憑他取出。
而這一次,不僅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念力感應之下,空戒竟然完全成了一隻普通的鐵環,沒有空間,更沒有儲存物。
怎麽會這樣?戒指怎麽沒有反應?難道戒指壞掉了?難道戒指被偷換了?
刑不凡臉色頓時變得煞白,一個個念頭從腦海中漏過。
難道我今天真的命喪於此?老天真的不想讓我活著走出這裡?
不然的話,
為什麽將我傳送到這裡,又讓我遇到斑斕獸,最後又將活命的唯一依靠——武器,都給收走了。 刑不凡沉默,心底泛起濃濃的不甘。他不甘心,不甘心命運的擺布,不甘心自己的下場,不甘心葬身獸腹。
一時間,無數瘋狂的念頭席卷而上,衝淡了他的理智,沸騰了他的血液。
他的眼中,不再是畏懼與陰沉,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濃烈的瘋狂!
既然你要殺我,那我就殺出一條血路,看看我,究竟會不會死!
“哈!”刑不凡爆喝一聲,雙腳發力,身形一躍而出,直奔離他最近的斑斕獸。
“吱吱。”斑斕獸群驚叫,它們沒料到,圈圍住的獵物竟然敢動手。
斑斕獸反應不慢,那隻距離刑不凡最近的斑斕獸一躍而起,不退反進,撲向刑不凡,其後,斑斕獸群暴動,爭先恐後的撲上來。
“死!”刑不凡雙拳緊捏,舞動如風,一拳砸在了撲上來的斑斕獸臉上。
“砰”
那隻斑斕獸被生生砸出三丈,跌落在地,鮮血四湧,眼見是不活了。
“吱吱,吱吱!”斑斕獸群叫得更歡,那隻斑斕獸的死,並沒有讓它們畏懼,反而更加激起了它們的凶性。
一隻隻斑斕獸爭先躍起,亮出潔白細小的鋒利牙齒,撲向刑不凡。
仿佛刑不凡就是一個絕世寶貝,吞他一塊肉,喝他一滴血,就能羽化飛仙,長生不死。
“砰、砰…”
撞擊之聲不絕於耳,一隻隻斑斕獸明知自己會受傷身死,可是還是前仆後繼的擁上前去。
刑不凡一拳一隻斑斕獸,拳無虛發,招招中的。在眾多的獸影之中,硬生生地打出了一塊真空地帶。
可是,人有力窮時。
漸漸地,他的雙拳逐漸軟下來。
他能打死一隻,打死兩隻,打死十隻,打死二十隻,卻不可能打死全部。他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終於,刑不凡一拳下去,一隻中拳的斑斕獸被擊飛,落在地上。但它卻只是在地上打了個滾,接著又撲了上來。它的身上,沒有傷痕。
“嗤。”
刑不凡身上,再度添了一道傷口。
面對著圍攻的斑斕獸,他終究是雙拳難敵眾獸。
他只能以傷換傷,盡量讓自己承受更少的創傷。可是細微的創傷積累下來,他還是受到了重創。
他的身上,早已經鮮血噴湧。有斑斕獸的,也有他自己的。
“砰”
刑不凡一腳踢開撲向他雙腿的一隻斑斕獸,趁著斑斕獸此起彼伏只見,換了半口氣。
他隻感覺,四肢像是灌滿了鉛水,變得越來越沉。眼前的景象,逐漸重疊,逐漸變得模糊。眼皮仿佛有千斤重,忍不住要合在一起。
他知道,他已經到了極限了。
可是斑斕獸,卻更加瘋狂。
它們一個個帶著嗜血的狂熱,顯得更加瘋狂。它們呲著被打斷的牙齒,呲著沾了草屑泥土的牙齒,呲著沾染了鮮血的牙齒,不管不顧撲向刑不凡。
難道,今天真的要死了麽?
刑不凡渾身是血,艱難地撐著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
他看著一擁而上的斑斕獸,面對著近在咫尺的死亡,心中卻平靜如水。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沒有悲傷,有的僅僅是一點點的遺憾。
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呢…
自己還沒有找到爹娘,還沒有去尋找慕雪,沒有去找怪老頭兒,沒有…
“咚。”刑不凡仰天栽倒。
雖然有很多事情在等著自己,可是自己好累啊,似乎這樣睡著也不錯!
就這樣睡吧…
刑不凡緩緩地合上雙眼。
“嗖——”
破空聲毫無征兆地響起,接著一隻長矛橫空飛來,扎向躍起的斑斕獸群。
“噗,噗,噗,噗。”
長矛摧枯拉朽的穿過四隻斑斕獸,狠狠地釘在了不遠處的古樹上。長矛去勢未消,徑直扎入古樹,茅尾顫抖,嗡嗡作響。
長矛之上,鮮血四溢。
緊接著,嗖嗖之聲不絕於耳,一隻隻羽箭帶著凜冽的寒光破空而至,其目標,赫然是斑斕獸群。
“噗,噗,噗…”一隻隻羽箭穿透斑斕獸七彩的毛皮,為其絢麗的外表上,增添了更絢爛的一抹嫣紅。
屠殺,在刹那之間拉開帷幕。
羽箭一波接著一波,每一隻射出,都帶走一隻斑斕獸的生命。撲向刑不凡的斑斕獸,竟在短短的幾個呼吸中,被射殺的一乾二淨。
斑斕獸群開始慌了,圍著刑不凡的斑斕獸,開始向周圍逃竄。
它們有理智,他們不畏懼死亡,可也不願意白白送死。它們知道,若是再待下去,不僅不會吃到獵物,只會被射殺。
所以它們開始散亂,開始逃竄。
可是一隻隻的羽箭,卻像是追魂箭,縱然隔絕幾十丈,也能不偏不倚的正中斑斕獸。
終於,羽箭停下了,林中逐漸靜下來,一行人影出現在古樹林中,這一行人窸窸窣窣的走向刑不凡,在他身邊停了下來。
刑不凡聽到了動靜,勉強用殘余的一點清醒,睜開了一絲眼皮。
他看到的,是一群強壯的戰士,他們****著上身,虯結的肌肉凸顯出剛毅的線條。這群戰士正繞著他指指點點,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刑不凡用最後的力氣看了一眼,便再無意識。他眼睛一翻,陷入無盡的黑暗中。
那群戰士商討了半天,最終,他們收拾起地上斑斕獸的屍體,同時拖著刑不凡的身體,消失在古林之中。
“嗯?”
刑不凡抿了抿眼睛,想要翻一個身,陽光灑在他臉上,隔著眼皮都能看的清紅彤彤的,嚴重地打擾了他睡覺,讓他感到很不舒服。
可是他一動,周身上下,一種撕裂的痛楚席卷而來。
“啊——”刑不凡猛地睜開了雙眼,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目之所視,是一座小木屋。木屋裡很古舊,卻很整潔。木屋的牆上掛著獸角飾件,還有一隻獸角做的風鈴,在玲玲作響
木窗打開著,陽光通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很溫暖。
“嗯?”一個身影忽然抬起頭來,卻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
少女睡眼朦朧,天真之中透著可愛。
刑不凡這才看清楚,原來還有人趴在他身邊睡著了。
少女見到他醒來,頓時間睡意全無,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彩。她粉唇翕合,嘀嘀咕咕地說了一大通,神情激蕩,溢於言表。
刑不凡張著大嘴吧,神情呆滯。少女所說的話,他一句也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