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屋很空蕩,只有一張長長的桌子,桌子旁邊,擺著六張椅子。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內屋則有一扇門掩著,看不見裡面有什麽。
村長兀自坐在一張椅子上,他指了指另外的椅子,向刑不凡示意,讓他隨便坐。
待刑不凡坐下來,老人才問道:“怎麽樣,小家夥,你的傷全好了?”
老人眼中,帶著幾分關懷之色。
“好的差不多了,有青陽哥哥幫我換藥,自然好得快!”刑不凡點頭。
老人點了點頭,道:“那就好。”老人頓了頓,又道:“你應該猜到我把你叫來,不只是問你的傷勢吧。”
“老爺子你找我來,是想問問我的來歷吧,畢竟我突然出現,又說著與這裡不一樣的語言,難免讓人產生疑惑。”刑不凡朗朗而談,“其實我從大家的反應上已經看出來了,大家雖然很質樸,對待我也很好,但是他們眼中充滿好奇,對待我總有那麽一絲絲的隔閡。”
“您能看出這些來,真的不簡單!”老人眉頭一挑,頗為驚奇,“不過你可千萬別因此就記恨這群村民,他們在這裡生活了幾輩子,沒有見過外面的世界,你的出現,讓他們感到陌生也是理所當然。”
刑不凡聽到這些,連忙擺手道:“老爺子你言重了,我怎麽可能記恨這群村民,他們可是救過我性命的,我若是記恨他們,豈不是成了忘恩負義的人!”
老人笑了笑,臉上的皺紋更加深了幾分。
沉思了片刻,老人才道:“小家夥,把你的來歷,跟我說一說吧,看我能有什麽幫到你的。”
聽到老人這麽一說,刑不凡頓時精神一震。
他知道,自己所期盼的,終於來了。
老人走出過蠻荒,了解蠻荒外面的世界,更說不定,他就有讓自己回到家的方法。就算沒有,那憑借老人的見識,估計也能想到其他的辦法,讓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刑不凡整了整思緒,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才開口敘述。
他所想的,不是急急忙忙地把來到這裡的原因告知老人,而是要把自己所知所遇,都告訴老人。
因為這樣,老人才有可能幫到自己。
刑不凡幾乎沒有任何隱瞞,他將自己在怪老頭兒那的生活,與慕雪的相遇,在天劍閣所遭遇的一切,都告知了老人,甚至連修行的種種,都沒有隱瞞。
當然,關於混沌珠的一切刑不凡隱瞞了下來,那個東西太神秘,帶給他的混沌氣又太詭異,所以刑不凡決定在搞清楚混沌氣之前,不會告訴任何人。
“原來如此!”老人撫著胡須,不住地點頭。他雙眉緊鎖,蒼老的臉上,肅穆之色甚濃。
“老爺子,該說的不該說的我都說了,您走出過蠻荒,見多識廣,依您看,我的家在哪,我該怎麽回去?”刑不凡急切地問道。
他瞪著眼睛望著老人,靜等著老人回答。他對老人充滿了期待,若是說在蠻荒之中還有誰能給他一個答案,那就只有眼前的老人了。
他期待著老人給他一個滿意的答案。
“若是我沒有猜錯,你應該是從遙遠的九方來到這裡。如果你說的傳送是真,那麽來到這裡也不是不可能。”思慮良久,老人才開口說道。
“九方?”刑不凡念叨著這兩個字,陷入了沉思。
九方,他沒有聽說過,在八千本書上也沒有見到過。驀地從老人口中得知,他覺得驚奇而又怪異。
“老爺子,
九方是什麽地方,您知道嗎?”刑不凡問。 “九方啊。”老人感歎一聲,陷入了回憶中,“我也是聽我的一位摯友提到過那個地方,並沒有去過。”
“相傳,在遙遠的天邊,有一片無比廣袤的天地,在那裡,人們說著不同的語言,過著不同的生活。那裡,就是九方。”
“而你說的那種語言,就是就九方的人所用的語言。”
聽著老人解釋,刑不凡心中漸漸地有了一個模糊的映像。對於九方,他很不了解,他了解的,甚至不如老人了解得多。
“可是,老爺子。”刑不凡問道:“您沒有去過九方,怎麽會說九方的人才會說的話呢?”
這是刑不凡最為疑惑不解的地方。
“我的那種話,是跟著我的那位友人學的,我的那位友人,也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方才學到了那種語言,了解到還有九方這樣的地方。”
“原來是這樣。”刑不凡低沉一聲,緩緩點頭。
如果是這樣,那老人能說九方的語言,也就不算奇怪了。
“老爺子,您和您的那位朋友都了解九方,您有什麽辦法能讓我盡快回到九方嗎?”
刑不凡磕磕巴巴,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
這是他心中這些天來,一直思考的問題。可惜,在這蠻荒之中,他想不出任何辦法。無論是傳送,還是用其他的辦法,都不是他能辦到的。
當老人說了他會的那種語言,同時他又得知老人走出過蠻荒的時候,刑不凡就把找尋回家之路的辦法,落在了老人的身上。
“回九方?”老人皺著眉頭,一時間沒有回答。
刑不凡目不轉睛地盯著老人,心中仿佛裝了十五個水桶,七上八下的亂竄不停。
老人,是他回家的唯一希望。
“我不知道。”老人搖了搖頭,很是遺憾地說道。
“不知道?怎麽會!”刑不凡尖叫,焦急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低聲吼道:“老爺子,你怎麽會不知道?你一定是騙我對不對,你走出過蠻荒,又了解九方,怎麽會不知道怎樣去九方!”
老人的話,刑不凡難以接受,他不相信老人會不知道怎麽去九方。他寧可相信老人在騙他,老人不願意告訴他,也不願相信老人不知道。
如果連老人都不知曉的話,那豈不是說,他就永遠都回不到原來的地方,見不到怪老頭兒,見不到慕雪,也見不到未曾蒙面的爹娘。
那也就是說,他要永遠生活子在這裡。
“你先冷靜一下,吵吵嚷嚷的,成什麽樣子!”老人斥咄一聲,清晰而又威嚴。
刑不凡一呆,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他緩緩坐下來,滿臉失望,一語不發。
“我雖然不知道該如何去九方,可是我知道,可能還有一個辦法,能讓你返回你原來的地方。”老人眯著眼睛,一字一句道。
“還有一個辦法?”刑不凡頓時間抬起頭來,目光變得渴切無比。
老人的話,讓他在絕望之中,又看到了一絲希望。
“老爺子,到底是什麽辦法,您快說啊!”刑不凡急切道。
“你可知道這蠻荒之外,是什麽地方?”老人沒有回答,反而是問了刑不凡另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
“蠻荒之外?”刑不凡一愣,沒料到老人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問與不問沒什麽區別,他根本不知道蠻荒之外有什麽。
“是什麽?”刑不凡下意識地問道。
“蠻荒之外,才是精彩的世界。”
“精彩的世界?”刑不凡更加疑惑,“這和我回家有關系嗎,難道說,我回家的方法,還要從蠻荒之外找起?”
刑不凡不笨,老人提到蠻荒之外,而不是給他說出另外的方法,他就猜測到,他回家的方法,應該和蠻荒之外脫不了乾系。
“你猜的不錯!”老人點點頭,讚賞地看了刑不凡一眼。
果然!刑不凡子心中暗歎,同時心中更多了好奇,這蠻荒之外,到底到底是什麽樣子呢,它又和九方有著怎樣的聯系呢?
“蠻荒之外,是一片富饒的世界,那裡有成千上萬的凡人, 有方圓百裡的城池,也有著傳承千百年的宗門,你若是想要回到九方,就要從那些傳承千年的宗門中找尋。”老人悠悠說著,仿佛陷入了精彩的回憶之中。
“傳承的宗門…”刑不凡念叨著這句話,眼中光芒閃爍。
老人的話,無疑是給他在絕望之中,指了一條明路,這條路,有可能讓他找到回到家的路。
“老爺子,你說要從這些傳承的宗門中尋找辦法,難道說,還要我加入這些宗門不成?”
“對!加入宗門,這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也只有這個方法,才能讓你尋找到去九方的辦法。”老人點頭,“只可惜,這條路太難了。”
“太難了,什麽意思?”
老人歎了口氣,道:“加入宗門,是無數人的夢想。但是想要加入宗門,不僅要有機緣,更要有實力。因為每一次宗門招收弟子,都有固定的名額,只有具有了一定的實力,才能在選拔之中脫穎而出,加入宗門。這就要踩著無數競爭者的肩膀,來奠定自己的成功。但是哪一個去選拔的人,不是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呢。所以說,這條路很難。”
聽著老人細細的解釋,刑不凡心中有了一些明悟。
原來老人所說的辦法,竟然是這樣。要踩著無數的競爭者,在宗門選拔之中嶄露頭角,才會加入宗門。
這條路,果然很難。
可是刑不凡心中,卻好似燃起了一團火。
如果說這就是唯一的一條回家的路,那麽,無論有多難,無論是誰擋在路上,我都會將他碾壓在腳下,讓他鋪成我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