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同光嘿嘿一笑,扔開了歐陽果,上前灌力一掌打在了他的前胸。?南宮玉被打出去一溜滾去,剛動了動身子“哇”一口噴出血來。裝“七日續命丸”的瓶子也被打碎,藥丸灑了一地,被風吹得不知去向。
南宮玉躺在地上連咳不止,每一聲都帶著一口血,胸口紅成一片。歐陽珊失聲道:“公子!”南宮玉的聽覺漸漸模糊,勉強睜開眼睛,就看見一隻手拎住了衣領,將自己提了起來,接著就看到何同光陰笑的臉龐。好像是歐陽珊從後面打了他一下,何同光一腳將她踢到了一邊,罵道:“臭娘們,老實點。”快失去意識的南宮玉喃喃道:“住。。。住手。”何同光冷笑道:“傷成這樣,帶回去也麻煩,何某這就送你上路。”說著舉起手來。南宮玉最後聽到的是歐陽珊“不!”的一聲嘶聲大喊,隨後身子猛地一震,便失去了直覺。
似乎有一陣清涼的微風拂過他的臉龐,他睜開眼睛一看,面前是一張棋盤,對面坐著秦羽,笑吟吟的對他道:“你輸了。”他低頭一看,見棋盤上的黑子果然圍住了一片白子,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破解之法。生性豁達的他不知為何此時竟對勝負如此較真,死死盯著棋盤,汗如雨下,心中默念道:“不能死棋!不能死棋!不能死。。。”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現回到了自己的凝玉軒,屋裡裝飾依舊,飄著著龍涎香的熟悉香氣。
院裡傳來了朱心琪和魏玉柔的談笑聲。他心中大喜,快步走出屋子,卻見到一片荒涼蕭瑟之景。雜草橫生,遍地枯葉,破舊牆面上的裂皮好像打碎了的瓷器,汙臭的水塘裡飄滿了翻肚的金魚。忽然間他全身打了個激靈,只見院子正中堆立著一座孤墳,木頭碑上是自己用血刻的“愛妻寇晶晶之墓。”他緩緩走近,跪了下去,心中難過之極,眼淚滴落時忽然下起漂泊大雨。就在這時有人按著他濕透的肩膀,輕聲道:“你在想我麽?”他詫異的回頭看去,只見那人竟是渾身是劍傷,慘不忍睹的寇晶晶。
他嚇得“啊!”了一聲,連滾帶爬的向後退去,跑出了小院。可他跑著跑著,突然站住,心想我為什麽要跑?就算剛才見到的是寇晶晶的鬼魂也沒什麽好怕的,晶晶是絕不會害我的。想到這裡他返回小院,寇晶晶早已不見人影,連孤墳也不見了。他驚奇的四周張望,猛地望見院外風雨中呈現出了一個背影,那背影再熟悉不過,正是朝思夜想的海瓊,他想也沒想的便衝了出去。
他拚命的追著,可煙雨中的模糊背影就是追不上。他一路追到了後花園,只見背影轉彎上了九曲石橋,在橋中間停步,側臉看了他一眼,接著身子一歪,摔進了湖水。他失聲叫道:“不要!”跟著也跳下水去。
沒想到翡翠清亮的湖水裡竟是一片渾濁,好像黃河之水,什麽都看不真切。他遊了一大圈也沒現海瓊。正準備遊上去換氣時,突然腳腕被人抓住。他吃驚的回頭一看,只見穿著褻衣的秀子正冷笑著看著自己,拉著他向深處遊去。南宮玉怎麽也掙脫不開,不知秀子哪裡來的這麽大的力氣。隨著最後一口氣的吐出,胸口如壓著巨石般沉悶難受,窒息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沒想到秀子竟突然松開了他的腳,他拚盡全身力氣向上遊去,當衝出水面睜開眼睛時,看到的卻是一片金黃的沙漠。
紅日當頭,天空蔚藍,南宮玉深深的吸了口氣,空氣瞬間充滿胸口,接著就是一陣眩暈,強烈的困意襲上心頭。當他再次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隱約聽見一個男子吃驚道:“他。。。他竟然沒死!命可真大,經脈都斷了還能醒過來!”然後模糊看到歐陽珊一臉緊張的趴在自己身前,輕聲喚道:“公子,公子,你能聽見麽,你。。。”他什麽也聽不見,再次昏迷了過去。
他又做了一個長長的夢,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漸漸感到了身子在顛簸,不知躺在什麽上面,好像還在移動。他努力的睜開眼睛,頓時感到五髒六腑劇痛無比,骨頭跟散了架一樣,四肢麻木,連手指都動不了。他只能轉動眼睛來打量四周,現自己躺在擔架上,有人在抬著自己行走。旁邊有一人騎在高頭大馬上,正在看著自己,那人頭黑卷,深眼高鼻,標準的西域漢子。那人見他醒來,微微頷示意,道:“丫頭,他醒了。”
正伏在馬背上休息的歐陽珊立時驚醒,跳下馬跑到擔架旁,關切道:“公子覺得怎樣?”南宮玉虛弱道:“動不了,我。。。我們這是去哪?他們是誰?”歐陽珊道:“我們被小明教救了,我以後慢慢對你說。你現在傷得很重,昏迷了三天三夜,必須馬上救治,我們帶你去見一個人,也只有他能救你。”南宮玉渾身乏力,又覺得困倦,也懶得問去見誰,道:“果果。。。沒事吧。”這時歐陽果出現在歐陽珊身側,只見她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道:“我沒事,玉哥哥你也不能有事呀。”南宮玉這才放心的閉上眼睛,微笑道:“玉哥哥不會。。。不會有。。。”又睡了過去。
一行人又走了一天,前方現出一片熱帶森林,林木茂盛,長著許多仙人掌,胡楊和紅柳。他們進林先歇息了一陣,歐陽珊喂南宮玉喝了水,南宮玉再次醒來,問道:“這裡哪裡?”歐陽珊道:“‘龍火醫仙’朱傷就住在這裡,我們要請他為你療傷。”南宮玉一聽“龍火醫仙”這名字便知不是凡人,他見到歐陽珊的眉頭微微皺起,沉默無語,問道:“怎麽了?”歐陽珊道:“朱前輩性情古怪,而且。。。而且和我爹不和,我怕他為難我們。”南宮玉有氣無力的“哦”了一聲,道:“那就不求他,我慢慢養病就是了。”
歐陽珊搖頭道:“不行的,你。。。你傷得太重了,不救你會死的,而且我爹的‘七日續命丸’已經丟失了,你身上的毒還有三天就要作,來不及趕回山莊了,只有這位‘龍火醫仙’有希望救你。”南宮玉咳了兩聲,勉強說道:“那位朱前輩和你爹有什麽過節?”歐陽珊歎道:“一言難盡,我們先去拜見醫仙吧,好在他也是小明教的人,若是教主開口的話,他應該也會給面子的。”那西域漢子道:“這位小兄弟舍命救了我們的人,我自會為他說話。”南宮玉心想教主不是我爹麽?怎麽是這個西域漢子,難不成還有兩個小明教。
他們繼續向林子深處走去,南宮玉這才現隨行的有二三十人,都是身穿繡有火焰圖案衣服的西域漢子,他們騎著高頭大馬,腰間帶著彎刀,這麽多人難怪能從何同光和林襄南手中救出自己。
林木深處現出一座小院,院中有一口古井,種著花菜,還有一個羊圈。他們推開柴扉,進入院內,為的西域漢子在門前道:“朱傷兄弟,可在家麽。”過了一會兒木門打開,走出了一位四五十歲的中年人,眼睛像漢人,鼻子和嘴卻像西域人,頭戴白色的花紋圓帽,臉型瘦長,留著濃密的大胡子,臉上毫無表情,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感覺。南宮玉看了他一眼,驚奇的現他的須眉竟都是紅色的,好像染過一般。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