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水村的人正要反唇相譏,唐凌風淡淡道:“三年前蜀地大旱,你們顆粒無收,是誰借給你們糧食過冬?可曾收過你們一文利息?八年前你們南水村失火,全村的房子被燒了一半,是誰搭了帳篷,設了粥棚,出資給你們重建家園?可曾向你們討過帳麽?十三年前臥虎嶺的山賊猖獗,方圓百裡的錢財子女皆被洗劫,你們南水村也在其中,是誰派出了二百兒郎,以死傷一半的代價掃平了臥虎嶺?令你們財產復得,家人團聚?如今為了一些虛情假意,蠅頭小利,就把這些事都忘了麽?”
南水村的人支吾了幾聲,說不出話來。西水村的人叫罵道:“怎麽啦!都啞巴了麽!吃裡扒外的白眼狼。蜀地的靠山只有一個,那就是唐門!”唐凌風擺了擺手,道:“罷了,我們唐門做事隻憑良心,不為嘩眾取寵,也不為收買人心。感恩之人自是明白,不感恩之人多說也是無用,散了吧。”說罷帶人繼續向前奔去。兩村的人也罵罵咧咧的散夥兒了。
南朱二人繼續啟程,南宮玉問道:“你更傾向誰來統製蜀地?”朱心琪想了想道:“我雖然討厭唐錚,但是唐門確實比通天幫適合掌管蜀地,通天幫太盛氣凌人了。你是怎麽想的?”南宮玉徐徐道:“我也傾向於唐門。不過從大局上來講,也許讓通天幫統一江湖更好一些,那樣就少了許多幫派爭鬥,不過前提是通天幫和倭寇沒有關系。”朱心琪驚訝道:“你懷疑通天幫通倭?”南宮玉道:“我只是感覺他們之間存在著某種默契,沒有任何證據,希望猜測是錯的吧。”
傍晚時二人進入漢中城,漢中位於四川邊緣,但也是唐門的勢力范圍。他們找了家客棧歇腳,休息後出來吃飯。朱心琪對吃比較挑剔,在有條件的情況下當時想吃點好的,南宮玉自是照顧愛妻這點小愛好,便帶著她逛了漢中的夜市。四川美食當以火鍋為首,二人選了家地道的火鍋店,要了鍋子和配菜,就著冰鎮酸梅湯,吃喝起來。朱心琪不但能吃辣,也愛吃辣,南宮玉僅看她蘸料碗裡鮮紅的湯汁,就覺得喉嚨發燒。
吃了片刻後,南宮玉辣的滿頭大汗,但不得不承認辣的十分過癮,喝了一大口酸梅湯,忽見門口人影晃動,唐凌風一行人走了進來。坐在一張大空桌前,一名年輕的唐門弟子用巴蜀方言叫道:“夥計,來個辣鍋子,辣椒要多,不要淡瓦瓦的。”夥計吆喝一聲,道:“好嘞!客官稍後。”不一會兒辣鍋送上,他們那一鍋的辣椒飄滿油面,南宮玉望而生畏。可那幾個四川漢子的嘴就像是鐵做的,涮肉吃酒,連水都不就。
南宮玉的計劃是先到CD見魏玉柔,他畢竟答應過唐凡,另外也確實要和魏玉柔把事情解釋清楚。然後給唐門打打下手,把沈俊找回來,也就完成師命了。在此之前他不想先接觸唐家的人。他見朱心琪吃的差不多了,道:“吃飽了麽?走吧。”朱心琪道:“先等等,吃的太飽,不想動。”南宮玉笑道:“你要天天這麽吃下去可是會變胖的。”朱心琪嘿嘿笑道:“無論我怎麽吃都不會發胖的,不然我早就是個胖妞了。”南宮玉笑歎道:“要是讓那些富態的姑娘們聽見,肯定恨死你了。”朱心琪忽然眨了眨眼睛,道:“要是我真吃胖了,你會嫌棄我麽?”南宮玉苦笑道:“你這方面倒是舉一反三,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朱心琪撇撇嘴道:“那可說不準,女人老的比男人快,像你這樣看重相貌的人誰知以後會不會嫌棄我。”
南宮玉心知女人的小心眼都是因愛而生,如果不是怕失去自己,是絕不會在意這類事的,笑道:“我哪裡只看重相貌了,你長得漂亮能怪誰呢。”朱心琪道:“我要是不漂亮呢?或是以後變不漂亮了,你會喜歡我麽?”南宮玉道:“那如果我以後有了草包肚子,臃腫邋遢呢,你還會喜歡我麽?”朱心琪嬌嗔道:“廢話,我才不在意這個。”南宮玉欣然的看著她道:“這也是我的答案。”朱心琪欣慰一笑,道:“好了,我們走吧。”南宮玉故意問道:“去哪裡?”朱心琪道:“回客棧呀。”南宮玉“哦”了一聲,道:“回去做什麽呢?”朱心琪嬌笑道:“又開始貧嘴了?”
二人正要離開時, 忽然從外面走進一名乞丐,衣衫破爛,蓬頭垢面,身上帶著一股臭味,佝僂的腰上好像壓著一座大山,怎麽也抬不起來。朱心琪皺了皺小鼻子,不願從他身邊路過,重新坐了下來,道:“等會兒再走。”
兩名夥計走了過來,吆喝道:“哪裡來的老巴子,出去討飯去,不要影響了客人。”那乞丐道:“我不是來討飯的,我是來吃火鍋的,我身上有錢的。”一名夥計捏著鼻子道:“有錢也不做你的生意,走走走。”那乞丐道:“好好,走就走嘛,踏啥子嘞。”說完出門而去。
全場的人都不當回事,繼續吃喝。南宮玉放下飯錢,向門口走去,路過唐門那桌時,忽然一名弟子捂著肚子道:“哎呦。。。哎呦。。。我。。。我肚子疼。”他剛說完,又有四人捂著肚子滑下椅子,全都臉色蒼白,汗流浹背,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唐凌風勃然變色道:“你們怎子了?”一名少年痛苦呻吟道:“中。。。中毒了。”唐凌風劍眉倒豎道:“店家!出來看一下!”南宮玉眼珠子一轉,對朱心琪道:“你先回客棧,我去去就來。”說罷快步出了飯店。
火鍋店所在的街道是一條筆直大街,沒有岔口,街上都是做生意的,燈火輝煌。南宮玉左右張望,遠遠望見那乞丐溜著街邊,向前走著,隨即消失在人海中,南宮玉快步跟了上去。街上的行人絡繹不絕,他左躲右閃,速度絲毫不減,可追出一陣後發現乞丐沒了蹤跡。他左右看了看,見右邊有一條不起眼的小巷,黑燈瞎火,看不見裡面,便想也不想的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