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趕回主力設伏的地點,距離尚遠就聽見了喊殺聲,他們藏在樹林裡觀瞧,只見夾道處正在激戰。唐門弟子佔據地利,站在兩側的山坡上居高臨下的防守。什麽暗器,飛槍,火球都已用完,和攻山的通天幫進行著肉搏戰。唐錚獨自守左山丘,朱心琪和寇晶晶守右山丘,她們這邊的壓力較小一些,只有賀勇,鄒世寬和廖凱,他們功力相近,又佔有地形優勢,拚鬥的難解難分。
另一邊的唐錚就吃力多了,因為帶隊攻山的主將是曲悠然,唐錚和七名唐門精銳聯手才勉強擋住了他的攻勢。而夾道上才是決一死戰的主戰場,狹長的夾道中隻站著司徒雄一人,他左手持圓盾,右手持樸刀,徐徐向前走去。楊義堂鐵塔般的身軀如小山一般立於道口,給人一種難以撼動的感覺。
南宮玉雖然很想觀摩這兩位絕頂高手的生死之戰,但他的當務之急是協助山上的同伴防守。他見二女那邊暫無危險,便道:“請王兄助右路,我去左路。”王世賢剛想說“你的毒還沒解呢!”,話沒出口,南宮玉已一道幻影衝了出去。
南宮玉並非沒有自知之明的要去挑戰曲悠然,因為他看出左路失守在即,唐錚是唐英雄的獨子,也是唐門的繼承人,絕不能有失,以前的那一點過節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左山的唐門弟子已從五十人銳減到了十二人,而且多數帶傷,站在山頂上苦苦抵抗。曲悠然已然穩操勝券,他的目的是活捉唐錚來要挾唐門,所以沒有逼得太緊,生怕他從後山逃跑。只要能將唐錚身邊的人減少到五人,他就有一擊製敵的把握。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山上,全沒注意會有人從山下悄悄上來。山上盡是兩幫人的屍體,全都死相慘烈,鮮血順著山坡流淌下來。南宮玉從小在深宅大院裡長大,進入江湖後雖也經歷了不少廝殺,但在白天如此近距離的觀看這麽多死屍還是頭一次。屍體幾乎沒有完好的,不是四肢缺散,就是帶著致命的傷口,還有的屍首分家,頭顱找不到對應的屍體。才死了不到一會兒的功夫,就有烏鴉飛來搶食著屍肉,對於這些扁毛畜生來說,這場殺戮反是最好的盛宴。
南宮玉越來越接近山頂,發現先前在林中探路的郭明晨站在較靠後的位置。以防唐錚突圍,他的警惕性高,又見過自己,想從他身邊混過去只怕不易,便低著頭向他走去。剛走到近前郭明晨就霍然轉過頭來,警惕的打量著他。南宮玉道:“郭兄,是我。”郭明晨看不真切他的容貌,道:“抬起。。。”話還沒說完被南宮玉一個箭步竄到身旁,點中了上身穴道,又封住啞穴,道:“得罪。”郭明晨也認出他來,苦於不能說話提醒同伴。
南宮玉剛才的動作又快又輕,前方的通天幫眾都在關注著打鬥,誰都沒注意他,便扶著郭明晨擠進人群,低頭面向內側,道:“借過借過,郭舵主受了傷。”通天幫無暇細想,默默讓出道來。有些幫眾覺得蹊蹺,不解受傷後為何不就地治療,還往人群中擠什麽,但他們都不是管事的,都不便發問。
擠過人堆後便是戰群,曲悠然大戰唐錚為首的六名弟子,仍然遊刃有余,他不讓別人插手是不想給唐錚過多的壓力,想讓他覺得還有一線生機,仍有機會戰勝自己,等到時機成熟後就可以一擊製敵。
兩招過後,曲悠然的綿針掌又將兩名弟子震傷倒地,見唐錚身旁只剩下四人,心想是時候收割了,同時也發現唐錚生出了危機感,一步步的向後坡退去。這時正好一名唐門弟子揮刀砍來,曲悠然裝作真氣不支,躲閃不及,手臂故意中了一刀。衣袖破了道口子,鮮血長流。曲悠然眉頭緊皺,抱著傷臂想向後退,唐錚瞧出便宜,貪功心切,放棄了千載難逢的撤退機會,施展出‘唐門正氣十三式’攻向曲悠然的前胸。曲悠然有意引他上前,見他上當發出一聲冷笑,這就要將他擒獲。
誰知這時忽聽身後有人嚷嚷道:“快讓讓,快讓讓,郭舵主受傷了,快快。”曲悠然聽到聲音越來越近,皺了皺眉,不知郭明晨在搞什麽,但眼前良機不容有失,也沒回頭張望,暗運綿針掌氣攻向唐錚。沒想到身後的腳步聲已衝到了近前,風聲大作,隻覺一個東西撞了過來。曲悠然嚇了一跳,趕忙回頭觀瞧,正和衝過來的郭明晨撞了個滿懷。眼角瞥見一道幻影衝了過去,抱起唐錚衝下了後坡。
曲悠然將郭明晨扔到了地上,望著一溜煙跑下山坡的南宮玉的背影,歎了口氣,心知錯過了一個好機會。他沒有帶人衝下去,因為右邊山丘上的己方幫眾也已潰敗,他也需要佔領著製高點上,再說就算衝下去也未必抓得住他們。
南宮玉一口氣衝下山五十丈遠,回頭看了眼他們並沒追來,剛要放下唐錚時,唐錚用力了推開了他,瞪眼怒道:“你幹什麽!”南宮玉道:“我來救你。”唐錚好笑道:“你救我?你沒看見我差點重傷那姓曲的麽?是你壞了我的好事。”南宮玉輕歎了口氣,不願跟他解釋,道:“是我莽撞了,唐兄勿怪。”唐錚冷笑道:“你是你,我是我,不用稱兄道弟。”南宮玉笑著點了點頭,心想同樣是蜀中新秀,王世賢的胸襟就比他寬廣多了,便道:“不管如何稱呼,你我現在畢竟是戰友,至少不是敵人。現在勝負未分,我們還是以眼下為重吧。”
此刻唐門和通天幫各佔一個山頭,誰都不願將有利地形拱手讓人。可以說勝負的關鍵就取決去司徒雄和楊義堂的決鬥,所有人都將目光凝聚在他倆身上,有幸觀摩到頂尖高手的對決也是一大幸事。
他們成名多年,都名列為“天下八大高手”,至今為止都未敗過,所練武功也是風格迥異,誰都想知道他們誰更勝一籌。 司徒雄身懷“陰陽輪回大法”,不但可以轉化內勁,反彈回去,還可以吸取別人的內力,收為己用。他已吸收過十二名一流高手的內力。若論內氣之強,可謂當今武林第一人。楊義堂則截然相反,天生刀槍不入的鋼筋鐵骨加上“鐵衫功”,注定他為當今外功第一人,這場決鬥就是內功和外功最高水平的較量。
內力大成者,任何武功都得心應手,司徒雄練的雖是掌法,但他用起刀來一樣不次於浸淫一輩子的刀法名家。南宮玉認為沈俊的刀法已經足夠剛猛無匹,現在才知真正凶猛的刀法是什麽樣子。司徒雄的刀氣就如暴風雨中的海上巨浪,鋪天蓋地般的翻滾而下,帶有一種不可抗的自然之威,令人心神皆懼,失去抵抗的勇氣,就連站在遠處的南宮玉都感到身子有些微微發抖,更別說處於狂風暴雨之中的楊義堂。可楊義堂不僅有著鐵打般的身軀,也擁有鐵打般的意志。偉岸的身軀猶如黑暗中的礁石,任你憑狂風暴雨,我自屹立不動。
楊義堂就這麽站著,肩頭硬生生的架了司徒雄一刀。僅余風就能讓人受傷的刀氣好像打在了一面山壁上,紋絲不動。楊義堂爆喝一聲,整座山谷都為之震動,掄起鐵拳狠狠的砸了下去。司徒雄在夾道中無從躲閃,只能用圓盾硬接這一拳。“轟”一聲巨響,縱橫不敗的司徒雄竟被反震的向後連退五步,隻覺左臂一陣酸麻,圓盾也被打變了形。他笑了笑,扔掉樸刀和圓盾,晃了晃肩膀,道:“好久沒這麽認真的打過了,倒要感謝楊兄給我這次機會。”楊義堂的豹目瞪視著他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