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雄知他的目的只是想瓦解己方的鬥志,淡淡道:“唐門誓死不降,要想得到四川,就先從老夫屍體上跨過去。”司徒雄微笑道:“唐門主高節,但為免太自私了吧,你怎麽不想想身後的兒郎,他們都還年輕,值得陪你送死麽?還有你邀請來的高手,全都有家有口,你忍心讓他們陪你一起送死麽?”唐英雄冷笑道:“你說這麽多廢話只是懼怕我們的實力罷了。剛才只是一時失利,我們元氣未傷,你們想拿下必要付出慘重的代價,而這個代價是你不願承受的。”司徒雄凝笑不語,轉而對張公佑道:“張會長怎麽說?我不記得和你們黑龍會有什麽恩怨。”張公佑沉聲道:“唐兄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黑龍會和唐門已是兄弟幫派,唇亡齒寒,絕不讓你稱心如意。”
司徒雄環顧他們身後的群雄,朗聲道:“今夜我幫將不惜一切代價平定唐門,各位都是有家業的,難為真想為唐門陪葬麽?我司徒雄可以向你們保證,只要現在脫離唐門,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恩怨一筆勾銷,絕不會再找各位的麻煩。”唐英雄好笑道:“你以為誰都是貪生怕死之輩麽?你們對付其他幫派的法子在這裡可行不通。”司徒雄意味深長的笑道:“看來門主並不了解人性。門主自是不惜一死的守護家園,而他人隻為助拳而來,未必有此決心,不信咱們就來看看。”
說完後全場靜默了片刻,唐英雄笑道:“好像沒人響應呢。”司徒雄不慌不忙的環顧群雄,道:“有麽?我剛才說的絕對算數。”話音剛落只聽一聲清咳,龍門山掌門任川拉著崔高鳴走出了人群,道:“我們師徒去了,這裡的事不管了,望司徒掌門不要食言。”司徒雄滿意笑道:“任老師放心,在下當著天下英雄說出的話,當然不是放屁。”任川神情難看的點了點頭,不敢去看群雄,更不敢和唐英雄對視,帶著徒弟灰溜溜走了。
司徒雄又道:“任老師做出了明智的決定,知時務者為俊傑,真正的英雄豪傑是不會傻得白白送死的。”說完沒一會兒,泰衝泰和兩兄弟默默的擠出人群,回頭瞥了魏玉柔一眼,一言不發的走了。接著金一光和韋伏波也離開了。
司徒雄好整以暇的打量著唐英雄鐵青的臉,微笑道:“還有麽?”南宮玉偷看了眼張清道,見他眉頭緊鎖,眼現猶豫之色,明明想走,又怕遭人詬病,有損他峨眉掌門的名聲,最後權衡再三,還是認為性命重於名聲,當下清咳了兩聲,道:“張某身兼峨眉派的重任,不能死在這裡,望唐門主見諒。”唐英雄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張清道和寇傷一道走出人群,寇傷向女兒寇晶晶使了個眼色,示意讓她也來。寇晶晶猶豫了一下,看了眼南宮玉,轉身搖了搖頭。寇傷大窘招手,低喝道:“過來!”寇晶晶下定決心的又搖了搖頭。張清道來到寇傷身旁,道:“走吧,女大不中留。”寇傷重歎了口氣,先行去了。
南宮玉低聲問寇晶晶道:“你怎麽不走?”寇晶晶笑道:“還用我說麽,以後你去哪,我去哪。”魏玉柔和朱心琪詫異的互望了一眼,後者雖然以前看不慣寇晶晶,但人家畢竟救了自己,心中還是很感激的,而且她也有了思想準備,早知南宮玉以後定將妻妾成群,既然接受了魏玉柔,也就不在乎再多一個寇晶晶了。魏玉柔也是一般想法,問南宮玉道:“公子也不是唐家的人,也是可以走的。”南宮玉道:“我奉師命而來,自是有始有終。再說,你們在哪,我就在哪。”
青城掌門王海平也想明哲保身,低聲問了兒子王世賢的意見。王世賢見南宮玉沒走,自己又且能輸於他,也就不走了。王海平為了兒子也留了下來。
司徒雄大笑道:“唐門主,你請來的高手走了一半,你已經沒有勝算,不知可願重新考慮我的提議。”唐英雄還沒說話,楊義堂上前一步,厲聲道:“有楊某在此,鼠輩安得猖狂!誰敢與楊某決一死戰。”他的聲音壯懷激蕩,豪情衝天,南宮玉暗讚“壯哉!”司徒雄喝道:“好!我敬你楊義堂是條漢子,你死後會將你的屍體妥善安葬。就由我來領教楊兄的高明!動手!”說罷一擺手,通天幫眾開始向中間圍攏,最後的決戰一觸即發。
眼看山雨欲來,突然聽見遠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火光閃耀,人頭晃動,衝進來一隊百人官兵。為首的統製身穿紅錦武官服,頭頂烏沙官帽,手握刀柄,大步走來,身旁跟著的正是魏博。南宮玉暗松了口氣,心想魏博果然不負眾望,按計劃搬來了CD府衙的官兵。目前也只有官兵能化解當前危機。倒不是說官兵的戰鬥力有多強,而是他們身穿的官服代表著大明朝的法律,通天幫再牛氣也不敢和大明對著乾,不然就是造反。
司徒雄的臉色一變,不屑的向唐英雄笑道:“沒想到唐兄還有這一手?真了不起。”唐英雄也是一頭霧水,不知這些官兵為何而來。要知官軍向來對江湖仇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是鬧得太大,或是傷及無辜百姓,向來不聞不問,讓他們自行解決。江湖人的恩怨也以報官為恥,唐英雄就從沒想過利用官府來對付通天幫,他不屑這麽做,也想不起來要這麽做,壓根就沒有這方面的思路,
為首的官軍統製是個胡子拉碴的中年軍漢,瞪著通天幫眾嚷嚷道:“你們是什麽人,為何擅闖別人府邸,濫殺無辜!”司徒雄看了眼他身旁的魏博,已明其意,默默走進了人群,看了眼何二海,讓他來應付場面。
何二海是老江湖,上前拱手打了個哈哈,道:“勞煩軍爺大駕,不知如何稱呼。”統製瞥了他一眼,道:“別人都叫俺胡爺,你是管事的?”何二海點頭道:“是是,胡爺,您老可能有些誤會,不如借一步說話,小人有下情回稟。”他猜到胡爺一定受了魏博的好處,便打算以更重的利益收買過來。可他不知胡爺雖貪,卻和魏博有著二十年的交情,利益關系複雜,遠非一點眼前利益可以比擬的。
胡爺盯著何二海道:“有話就在這裡說,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何二海心知難以收買,隻好道:“胡爺誤會了,這裡是唐門總舵,一般人且敢擅闖。一旦入了江湖,就好比簽下了生死文書,生死皆是天命,怨不得別人。唐門和我們都有死傷,這可不是濫殺無辜。官府也向來不過問江湖紛爭,不知胡爺以為然否。”
唐門和通天幫相鬥這麽大的事胡爺當然心知肚明,當官的早有了默契,只要不太過分就不聞不問。魏博在CD交際極廣,上到知府,下到芝麻小官,幾乎全都熟識,也只有他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說動CD知府,同意胡爺帶兵救援。目的只是為解唐門眼下的危機,卻不是真的要為難通天幫。因為通天幫的勢力極大,早收買了不少大官,他們也不敢輕易招惹。
胡爺知道分寸,道:“這裡是CD城,你們互相殺了這麽多人,動靜太大了,官府不能坐視不理。”何二海笑道:“請胡爺放心,事情完結後我們會妥善處理,保證不引起騷動,也不會擾亂城裡的秩序。等我們接替了唐門,自是要好好孝敬胡爺。”胡爺搖頭道:“不行不行,其他地界我不管,但你們就是不能在CD瞎鬧,要是還不依不饒,便是和我們CD衙門過不去,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換做別的時候,何二海也就服從了,可如今是一戰定乾坤的關鍵時刻,且能輕易放棄。正好再說話時,司徒雄忽然道:“是不是只要地點不在CD胡爺也就不必為難了。”胡爺點頭道:“不錯,只要不在我的地盤上,你們愛怎麽鬧就怎麽鬧。”司徒雄笑道:“那就聽胡爺的,不知門主意下如何。”
唐英雄也看出官兵是魏博請來的,如果這件事傳揚出去,唐門也會被江湖好漢所不齒,便道:“通天幫一日不離開蜀地,唐門就絕不乾休,此戰勢在必行。不知司徒幫主想要如何決戰?”司徒雄笑了笑,道:“為了不讓胡爺為難,決戰的地點一定要在CD城外。聽說唐門最早的發源地在二十裡外的‘俠客山’上,那裡才是唐門真正的大本營,一切成就皆由俠客山而起,不知是不是這樣。”唐英雄點頭道:“不錯,如今俠客山已是我唐門祭祖的地方,你想把戰場設在山上?”
司徒雄笑道:“我通天幫欲得四川,自要讓人心服口服,若不彰顯實力,如何讓江湖歸心。”唐英雄冷笑道:“如何彰顯實力?”司徒雄道:“據說俠客山是座險山,只要三條小路可以登山,那就我攻你守如何?”唐英雄難以置信道:“你們想強行攻山?”司徒雄點頭道:“不知唐門主可願迎戰。”唐英雄大笑道:“自然迎戰,若連祖宗宗廟都無法保全,把四川讓給你們又何妨。”司徒雄笑道:“要的就是唐門主這句話,三日後的早晨,俠客山見。”說罷當先走了,雙方各自救治傷員,不在話下。
送走胡爺後,唐英雄帶著眾人回到大廳,這次唐門損失慘重,又離去了一批幫手,士氣很受打擊。可唐英雄卻不氣餒,說了一番鼓勵的話,振奮了大家的情緒。他的樂觀並非沒有原因,俠客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有一夫當關之勢,就算己方處於弱勢,但利用地形也能夠反敗為勝。
唐英雄又向魏博和南宮玉道謝,雖然求救官府算不得光明正大,但畢竟拯救了唐門,這份恩情就難以報答。隨後唐英雄派出長子唐錚,次子唐超分別前往附近的郡縣去搬兵。既然擁有地利,防守的人數當然越多越好。接著讓大家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趕往俠客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