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玉想也不想道:“好,我去。”朱心琪道:“我和你一起去。”黑衣少女道:“只能他一個人去。”南宮玉對朱心琪道:“沒事,你回去等我吧。”朱心琪點了點頭,關切道:“你小心些,別忘了明天還有比武呢。”南宮玉一笑,握著她柔嫩的手掌,道:“放心。”說完縱身躍起,跳上黑衣少女的小船,船身只是輕輕震了一下。如今他內功大進,加上長期穿著石鎖甲練功,輕功大有精進。黑衣少女也不說話,輕輕搖槳,小船緩緩蕩去。
南宮玉在船上坐了半天,見越行越遠,道:“我們要去哪?什麽人要見我。”黑衣少女不答,只顧搖槳。南宮玉又道:“姑娘聽見了麽?”黑衣少女道:“你要是不想去,現在就可以跳船。”南宮玉道:“那可以請教姑娘芳名麽?這個不會也是秘密吧。”黑衣少女遲疑了一下,道:“林昭華。”南宮玉道:“哦,是林姑娘,你裙邊的荷花是你自己繡花的麽?”林昭華輕輕“嗯”了一聲。南宮玉讚道:“姑娘真是好繡工,也只有京城的張巧手能比一比了。”
林昭華冷哼道:“張巧手無非在我‘神針門’做了一年學徒而已,還有很多絕活沒學到呢。”南宮玉驚奇道:“神針門?在下倒是頭一次聽說,江湖上果然藏龍臥虎。”林昭華繼續劃船,順河出了南京,將船靠岸後,飄身上岸,南宮玉也上岸跟在後面。
行出一裡後轉進一片山林,順著山道向山上走去,到半山腰時現出一座三層樓閣,牌匾上寫著‘雨花閣’三字。登上樓台後是一列房屋,正中大殿放著十幾張矮桌,年輕美貌的繡女們正聚精會神的在燈下刺繡,還有一些人在裁製衣服,誰都沒有抬眼張望。南宮玉大眼掃了一下,見她們的繡工個個了得,放到京城定能引起達官貴人們的哄搶。
林昭華帶他上了樓梯,來到二樓,二樓大廳空曠,陳列著數十件完工的成品,無論是屏風,繡帕,繡扇,圖畫,還是衣服,全都精致完美,毫無缺陷。南宮玉暗自稱讚。三樓是一間大廳,沒有窗戶,以布幔為簾,風過中堂,隨之輕擺,讓南宮玉想起了那間海邊小屋。大廳正中用一面長長的繡簾拉起,遮住了另一邊。繡簾上繡著一副‘荷塘春水圖’,其意境,繡工,色彩,排版都是上上佳品,至少值二百兩銀子。林昭華請他坐下,奉了茶後,坐在他的對面,道:“門主現在閉關,不宜接見,請公子等一等吧。”
南宮玉也不急,道:“不妨事。”這一下等了兩個時辰,子時仍不見人。南宮玉問道:“門主她快來了麽?”閉目養神的林昭華眼也不睜的“嗯”了一聲。南宮玉隻好繼續等下去。
夜已漸深,樓下的繡女早已回屋休息,南宮玉打了個‘哈欠’,有點坐不住道:“都寅時了,門主她還來麽?”林昭華又是不睜眼的“嗯”了一聲。南宮玉有些不滿道:“敢情姑娘不是消遣我吧,明天我還有事,先告辭了,等門主回來我再來拜會。”林昭華睜開眼道:“你要是走了,就永遠別想知道你娘的秘密了。”南宮玉懷疑道:“我對我娘的印象不深,隻記得她相貌平庸,是名普通女子,還會有什麽秘密?”林昭華輕笑道:“你的長相像你爹麽?”南宮玉愣了愣,想了想,搖了搖頭。林昭華道:“那你娘既相貌平庸,那你像誰呢?”南宮玉愣住,不知如何作答。林昭華道:“你想走就走,我不會再說一個字了。”
現在打死南宮玉也不會走了,他已確信那位門主肯定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連自己娘是誰都搞不清楚,且非枉為世人,他情願放棄明天的茶武會也要繼續等下去。這一等就是一夜,他最後迷迷糊糊的靠在椅上睡著,醒來時天已大亮,林昭華仍然保持著原先的姿勢,動都沒動。南宮玉吃了口茶,也不說話,默默運起內功。
運行了幾遍真氣後,一名繡女送來茶點,道:“大師姐,吃點東西吧。”林昭華睜開眼睛,道:“多謝了。”當下她和南宮玉吃了早飯,南宮玉心知趕不上茶武會了,索性不再著急,問道:“為什麽要用繡簾將大堂的另一邊遮住?”林昭華呷了口茶,道:“別人家的事,公子就不用操心了吧。”南宮玉笑道:“隨便聊聊而已,林姑娘好像還一直沒有笑過,你要是笑一下一定特別好看。”林昭華摒起了嘴,不再說話。
南宮玉閑著無事又打量那副繡簾, 他是個心細的人,發現繡簾正中有四條淺淺的折痕,顯然是被折疊起來陳放日久,直到現在折痕還沒有舒展。昨夜光線不明才被忽略。南宮玉心中一動,又發現繡簾只是用幾根鐵絲掛起,十分簡單將就,大大違和了屋中高雅簡潔的氛圍。又看了眼粉白的牆壁,見串聯鐵絲的洞口也是新的,碎裂的牆皮仍未脫落下來。
這張繡簾色澤濃厚,看不清裡面,但如果外面掌起燈來,從裡面卻能看清外面。他記得外堂的四盞燈台足足燒了一夜,其中一台就在自己身旁,如果內堂有人的話,早把自己看了個真切。
想明白後他微微一笑,起身來到繡簾邊上,裝假在欣賞刺繡,偷眼見林昭華坐直了身子,警惕的盯著自己,更確定所料不錯,笑道:“我能不能掀開繡簾,過去看看?”林昭華略顯緊張道:“你要是那麽做,就別想見到門主。”南宮玉微笑道:“依我看正好相反,有時候能否得賭真顏僅是一簾之隔而已,門主,我說的對吧。”林昭華不安道:“你什麽意思?”
這時繡簾深處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一個柔和的女子聲音緩緩道:“公子已看出蹊蹺,華兒你先下去吧。”林昭華對著繡簾施了一禮,退了下去。南宮玉道:“在下該回去坐下呢?還是該進去拜見門主呢?”那女子溫聲道:“這張繡簾的意義,公子應該明白。”南宮玉點了點頭,回到座位坐下,道:“若晚輩猜的不錯,門主當是‘八大高手’之一的公孫大娘吧。”那女子道:“公子猜的不錯。”南宮玉又道:“前輩既知家母的事,還望不吝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