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破廟一夜後,櫻離開了這片大山,開始了一個人的流浪生活。當時戰爭四起,城市裡放眼望去盡是戰爭肆虐過後的廢墟,大街小巷裡都有著不少難民。
城市裡食物緊張,為了搶奪食物而鬧出人命的情況屢見不鮮,櫻隻能像野狗野貓一般在垃圾裡找吃的,喝著破裂的水管噴出的自來水,像個孤魂一樣飄蕩過一個又一個城市。
本來柔弱的櫻知道自己手無寸鐵,覺醒的能力也運用的非常生疏,時而能用時而不能用,所以盡量避開別人,只求能活下去,然而亂世之中,你不惹別人,別人也會來欺負你。
當櫻又一次在垃圾站裡四處扒拉,最後找出半個看似已經變質的麵包時,三個拿著沾著血跡的鐵棍的年輕人從旁邊竄了出來,將櫻團團圍住,一臉漠然地斥道,
“把麵包交出來,然後你就可以滾了!”
櫻身子往後縮了縮,將麵包藏在身後,布滿灰塵的小臉盡是緊張地看著這幾人,現在食物越來越難找,這半個麵包夠她撐兩天,絕對不能交出去。
“不要耍花招,我已經殺了很多人了,不介意再多你一個!”其中一名持棍男子獰笑著說道,話音剛落,就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出,將櫻踹翻在地,然後伸手就要去搶麵包。
“咳咳咳!”櫻弱小的身體跌坐在臭水中,將麵包緊緊抱在懷中,胸口的疼痛讓她劇烈的咳嗽了兩聲,盡管如此,眸子裡的倔強還是表明了她不願放棄這半個來之不易的麵包。
“不交麽?那你就去死吧!”看到沒有一點交出意向的櫻,中間的那名年輕人冷笑一聲,一臉漠然地舉起鐵棍,然後狠狠地朝著櫻的腦袋掄了過去。
“叮!”被切成兩截的鐵棍落到冰冷的地面。
灰蒙蒙的天空,突然飄下了幾片粉紅的櫻花,在這片區域盤旋,其中一片切開了鐵棍,櫻掙扎著爬了起來,嘴角噙著嗜血的微笑,微微抬起頭,冰冷的眸子注視著這幾人。
“混蛋!這是怎麽回事?”鐵棍被切斷,男子咬著牙暗罵一聲,旋即望著半空中突然出現的櫻花忍不住失聲喊道,這詭異的場景,還有對面那孩子的眼神,陰暗,冷漠,嗜血,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卻透著所有人類負面的情緒,男子慌忙移開視線。
櫻向前跨出一步,視線緩緩掃過這三名年輕人,然後定格在第一個開口的人臉上,嘴角噙著微笑微微偏頭。
“你要幹什麽?”被櫻這般恐怖的注視,那名年輕人不由的後退了兩步,瞪大著雙眼怒斥道,旋即發現櫻半晌沒動靜,這才壯著膽子揮著鐵棍衝了上去,“少給我裝神弄鬼!”
而這時,飄舞著的櫻花突然朝那名男子飛掠而去,一股腦兒覆蓋住了男子的下半臉,將其鼻子和嘴巴封的嚴嚴實實。
“唔……混蛋……放開我……”男子雙手拚命地撕扯著臉上的花瓣,痛苦地嘶吼道,然而花瓣自然不可能聽他的指揮,而是牢牢貼在男子臉上,不到兩分鍾,男子掙扎的動作幅度越來越小,雙眼上翻,表情痛苦地窒息死亡癱軟在地上。
看到同伴倒下,另外兩人不但沒有被嚇退,而是怒吼著,不顧一切地朝櫻撲了過去,如果沒有食物,那也得餓死,還不如放手一搏。
面對失去了理智的對方,一臉漠然的櫻,正要控制櫻花乾掉他們,但突然一絲慌張出現在臉上,漫天的櫻花也消失了,在這麽危急的時刻,櫻生疏的能力居然再度失去了控制,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的鐵棍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咳咳……”
被對方的鐵棍結結實實地掄了一擊,櫻直接是再度跌倒在地上,咳嗽著吐出一口鮮血,而對方並沒有就此停手,而是更猛烈的一波拳打腳踢和鐵棍的揮打。
“要死了麽……”無力地癱軟在地上的櫻,在對方的攻擊下已經沒有了反抗的力氣,鮮血從額頭流下,滑過嘴角,和嘴裡溢出的血沫聚集在一起,感受著意識的逐漸剝離,視線越來越模糊,櫻緩緩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死亡的到來,她無懼死亡,一路漂泊,她見識了太多死亡,早已能漠然接受,即使是她自己。
“砰砰!”兩聲槍鳴突然響起,緊接著是兩聲倒地聲,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的櫻重新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兩名男子,臉上還帶著暴戾和不敢置信。
“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要放棄活下去的希望,”一道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然後一個穿著黑色大衣,背著一把狙擊槍的男人出現在櫻的面前,他蹲下身將櫻扶起,靜靜注視著渾身傷痕的櫻,開口問道。
“你恨這個世界麽?”
聞言,櫻沒有回答,而是緩緩仰起頭,望著灰暗的天空,天陰沉沉的,烏雲密布,壓的人喘不過氣來,片刻後終於,伴隨著一道劃破天際的閃電,淅淅瀝瀝的雨滴落了下來,打在櫻漠然的臉龐上,衝淡了一些血跡。
轟!一道怒雷咆哮著響徹天地,也如同一柄巨錘狠狠捶在櫻的心房。
恨?怎麽能不恨!這個肮髒的世界奪走了她的一切,她深愛著的父母,慈祥的老奶奶,還有與她非親非故但是卻視她為己出,貼心照顧的陌生大叔,這世界令她作嘔。
“很好!”看著櫻的眼神,男人卻是讚揚地一笑,“我與你一樣,恨現在這個世界的黑暗,但是我不會選擇等死,我會去撕裂這個世界的黑暗,但是我現在缺一把刀,而擁有強大能力的你就是那把無比鋒利,可以割開這世界黑暗的刀。”
“怎麽樣?願意做我的刀嗎?”男人朝櫻伸出手,雙眸與櫻的視線對視,沉聲問道。
望著眼前這個戴著面罩的男人,櫻腦海中回味著他的一番話,他不認為我是個怪物麽?櫻這樣想到,於是乎顫抖著伸出滴血的小手,略作沉默,然後一把握住男人的手。
啪嗒,一滴雨洙打在櫻的臉上,將櫻從回憶中拉回到現實,櫻費力地微微偏頭看了眼被攙扶著的葉楓,想起那一夜櫻花樹下,葉楓嗅著櫻話臉上的和煦笑容,心裡竟有一絲慶幸,沒有殺掉那個少年好像是對的,畢竟那樣的溫暖笑容在這個世界太難得了,隻是不能繼續和雷U大人的約定了啊,一聲輕歎從櫻嘴裡傳出。
望著密集的雨幕,櫻仿佛又回到了那座破廟,廟裡,一個渾身鮮血的中年躺在一層點燃的乾草上,旁邊一個抱著粉紅便當盒的小女孩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大火,片刻後將便當盒扔進火中,在火的灼燒下,原本可愛緊致的便當盒漸漸扭曲,焦黑。
“媽媽,我來見你了,”櫻紅唇微啟,一聲透著解脫的低語融入到雨聲中,那雙美麗眸子中的光芒如同燃燒殆盡的火苗, 逐漸黯淡,片刻後終於徹底熄滅。
不遠處的葉楓,望著櫻的死去,以及她臉上的那抹淡淡微笑,心裡隻覺得莫名的心痛和不甘,他此刻無比的想大聲喊出來,但是他沒有,隻是強忍著,借著雨水的掩飾,任由淚水流淌。
此時,兩道破風聲自樹林中傳來,片刻後,一個身著黑色大衣,戴著面罩的男人從樹林中竄出,停在了距離櫻的屍體不遠處的一棵樹上,嘴裡喘著粗氣,身上至少有七八處鮮血淋漓的傷口,其中最嚴重的是橫貫胸口的那一道,甚至能隱約看見森森白骨。
在面罩男出現後,羅桑也緊隨其後跟了出來,身上傷口也是不少,雖然不像對方那麽嚴重,但是流淌出的鮮血已經浸透了衣服,紅色長袍也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從這二人的模樣,之前戰鬥的慘烈程度可見一斑。
“沒事吧,看來你們已經解決對手了,”羅桑望著互相攙扶的銅雀,葉楓,余光掃到死去的櫻,沉聲說道,“不用擔心,他撐不了多久了。”
“咳咳,竟然被乾掉了,真是廢物啊,”雷U咳出一口鮮血,看著下方被雨水淋濕的櫻,冷笑一聲罵道,他知道今天是很難成功脫身了,這麽嚴重的傷勢,即使逃出去,沒有專業的治療也很難恢復。
“混蛋!”聽到雷U的罵聲,葉楓頓時怒火中燒,緊握著拳頭瞪著雷U怒吼道,“你怎麽能這麽說她?!”
“呵呵,要不然呢?”對於葉楓的怒吼,雷U隻是輕蔑地一笑,抹了把嘴角的鮮血,戲虐道,“她不過是我的一把刀而已,刀斷了還有用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