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陡峭的懸崖,往下看是漆黑的萬丈深淵,偶爾有蒼鷹飛過,留下幾片羽毛盤旋著飄落,在懸崖邊有一塊凸起的巨石,上面盤坐著一名黑發少年,少年雙眸微閉,凜冽的寒風從其耳邊呼嘯而過,全身的衣服在大風的推搡下緊貼著皮膚,顯出少年略顯消瘦的身材。
在寒風的不斷肆虐下,少年似乎也開始受不了了,身體微微發抖,緊閉的嘴唇凍得發紫,盡管如此,他還是沒有起身,而是緊咬牙關拚命堅持,努力穩住身體。
“一定要靜下心來,仔細感知蘊藏在自然環境中的風元素!”少年嘴唇微微開合,喃喃自語,赫然便是進入傳送牆的葉楓,他進入時首先選擇的是風元素,腦海裡想著這片懸崖,眼前突然出現一股刺眼的強光,讓他不由得閉上了雙眼,再度睜開時就到了這塊巨石之上,於是他就地盤坐,精神力最大程度的鋪天蓋地四散開去,但是在寒風中坐了一個多小時了,沒有一點收獲,刺骨的陰風讓他幾乎難以集中精神,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中才能更快更有效地感知到風元素的存在,所以他現在就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
“不行了,要想個法子,要不然凍死了也別想成功!”葉楓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蒼白臉龐因為狂風的拍打已經沒有了表情,雙臂艱難地微微展開,向上一抬,迎面撲來的大風像被割開一般,在據葉楓身體一拳距離時便分向兩邊,呼嘯而過。
“這樣舒服多了……”葉楓吸了吸鼻子,臉上呆滯的表情略有緩和,他用念力在身體前方凝聚一睹高及脖子的防禦牆,隻留個腦袋在外面,這樣既能感受風元素,也能抵禦部分寒風,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耗費精神力,不過為了計劃成功必須拚一把。
“現在就繼續吧!”葉楓使勁揉了揉僵硬的臉頰,深吸口涼氣,再度閉上雙眸,此刻在他的腦海中,精神力波及到的范圍內隻顯示出四周的懸崖峭壁,以及被大風蹂躪的低矮灌木,如果他的精神力能反饋出風的運動軌跡,那就證明他成功了,可惜目前來看沒有半點跡象。
又一個小時過去了,葉楓臉上浮現一抹焦急之色,眼看僅剩半小時不到,能感知到風元素的幾率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小,雖然喬厲說過只要能感知到一種元素便算成功,但他可不想輕易放棄,把寶押在最後一刻。
唳!
正當葉楓心中萬分著急的時刻,一聲嘹亮的鷹啼撕破狂風,響徹雲霄,在這片無盡的深淵裡余音不斷。
伴隨著這聲狂傲不羈的啼鳴,一隻展翅翱翔的雄鷹闖入了葉楓精神力的覆蓋區域內,面對凜冽的狂風,雄鷹沒有絲毫怯懦,一身灰色的厚實羽毛如同堅固的盔甲般將其保護得密不透風,而它則像一名凶猛的悍將,在這片天空肆意穿梭。
突然,在雄鷹身下,一片柔軟的細短白羽貌似在這場爭鬥中先敗下陣來,從雄鷹身上脫落,無力地倒在風中,緊緊旁觀著這一切的葉楓,望著羽毛在風中搖曳,心神一動,將所有注意都集中在那片羽毛上,片刻後甚至是收回了所有精神力附著在羽毛之上,也不控制羽毛,只是隨著羽毛任由狂風擺布。
羽毛如汪洋大海中的一艘小船,跟隨著風的軌跡肆意飄舞,時而驟然升高,時而極速下落,時而還停滯半空不停盤旋,用它柔弱的身軀去挑戰狂風的暴戾。
“原來如此……抓到你了!”一直微閉著雙眼的葉楓嘴角上揚,臉上浮現一絲明悟,旋即化為一股自信,
那附著於羽毛之上的精神力再度猛地擴散開來,周遭的一切有形之物清清楚楚地呈現在葉楓腦海中,包括那片羽毛,然而跟原先不同的是,一縷縷灰色物質緩緩顯出,隨即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晰明顯,在葉楓的思維世界中肆意飛舞,而如果此刻葉楓睜開雙眼,則會發現那些灰色物質的運動軌跡和大風的風向完全相同,不過從其嘴角越發上揚的弧度來看,他已經發現了這一切,他成功感知到了風元素。 隨後葉楓精神力散去,雙眼開啟,站起身來,望著這片天地,心頭油然而生一股衝天豪氣,不由得用盡全身力氣,呐喊一聲,清揚的嘯聲回蕩在這條裂谷,許久未歇,然而巨石之上,卻早已沒了葉楓的蹤影。
實驗室內,喬厲坐在椅子上,雙眼緊緊盯著傳送牆,手指在桌子上快速地敲擊,往常的鎮定也全然不見,一張臉上盡是藏不住的焦急和擔憂,片刻後終於是坐不住,猛地站起身來在房間裡來回地踱著步子,突然聽到一道腳步聲,連忙望去,看到毫發無傷的葉楓後略微松了口氣,但目光移到他臉上時,看到他那凝重的表情,嘴巴張了張,欲言又止。
看到喬厲這副模樣,葉楓心中不由得一笑,旋即也不再玩鬧,臉上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在喬厲的驚喜目光中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幸不辱命!”
“第一次嘗試就成功了?是哪種元素?”聽到葉楓開口,喬厲仿佛還是有些不敢置信,葉楓從進入到出來,現在正好三個小時,那說明他至少完成了一種元素的成功感知,說不定是更多,但是這種幾率太小,喬厲身為過來人,知道這一過程有多麽困難,而且他本身還是感知型能力。
“嗯,在最後關頭僥幸成功,是風元素!”葉楓咧著嘴笑著回答道,喬厲臉上的驚喜他看在眼裡,他自己在成功的那一刻又何嘗不是欣喜若狂,直到現在還不能完全平複心中的激動。
“風元素……好好好,不管怎樣成功就好!”喬厲嘴裡念叨了一聲,說話都有著語無倫次起來,也難怪他露出這般失態情緒,為這個計劃他們投入了太多東西,隻為葉楓能成功二次變異,雖然他先前為了減輕葉楓的壓力說失敗了再想辦法,然而他哪來的其他辦法,這個計劃就是一條道走到黑,一旦失敗滿盤皆輸,沒有半點回轉余地,即使現在他確定了計劃已經成功,心裡還是有些後怕,萬一失敗,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得了,也不知如何面對大督導。
“你現在先休息一下,想必這過程也不輕松,現在我們可以肯定這計劃是可行的,接下來的就簡單多了,慢慢來,”目光停留在葉楓臉上,喬厲趕忙拉過一把椅子催其坐下,之前光顧著高興,沒注意到葉楓的臉色如紙一般蒼白。
葉楓咧了咧嘴,也沒有嬌作,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在那麽大的寒風中吹了那麽久,體力消耗本就很大,又用念力凝聚並維持著防禦牆阻擋大風,後來還把精神力附著在無軌跡移動的羽毛上,完成這一切確實讓他筋疲力盡,之前因為心中的興奮喜悅沒有感覺到,現在一松懈下來,無力感瞬間湧上四肢身體。
“來,喝口熱水……”喬厲轉身倒了一杯熱水,正準備遞給葉楓時,轉過頭卻看見癱坐椅子上的葉楓已經疲憊地睡著了,均勻的呼吸聲緩緩從鼻尖傳出,喬厲把被子輕輕放在桌上,從一旁扯過一條毯子小心翼翼地蓋在葉楓身上,仔細地把角落掖好,望著葉楓熟睡的樣子,那與他父親十分相似的面孔,喬厲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臉上浮現出懷念的笑容,然後便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實驗室。
在之前討論襲擊事件的會議室中,空蕩的房間內僅有四人, 包括喬厲,白發老者也就是大督導,以及兩名無法辨認面貌的黑衣人。
此刻黑衣人正怒斥著喬厲,語調相當古怪,分不清是男是女,聲音也非常難聽,如同指甲劃過玻璃那般刺耳,“喬厲,當初制定破繭計劃的時候便說過,如果要啟動計劃必須經過我們幾人全部同意,現在你自作主張,這般隨意地開啟,如果出了什麽差錯,你付得起這個責任麽?”
面對黑衣人的訓斥,喬厲心中自然十分不悅,但是這兩人資歷深厚,在第四區可以說是除大督導以外說話最有份量的存在,因此他也不敢頂撞,隻得苦笑著好聲辯解,正準備開口,坐於首位的大督導卻輕輕擺手,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啟動破繭計劃是我與喬厲一同商議後決定的,程序上確實有違當初的規定,但是如今情況有變,容不得繼續拖遝,這一點我想你二人也能諒解吧。”
“哼!”
聽了大督導的話黑衣人冷哼一聲,顯然依舊耿耿於懷,但他們也知道,既然這位都開口同意了,那這計劃估計確實是到了啟動的時候了,他們對於眼前這老頭再了解不過,也非常信任,因此也不再多計較,而是轉口詢問起計劃進行的情況。
“目前進展到什麽程度了,血清注射成功了麽?”
有了大督導的支持,喬厲心中也不再顧忌,頓了頓整理了下頭緒,將情況一五一十地向三人匯報。
三人聽到計劃初步成功後,雖然沒有喬厲那般失態,但是紛紛松氣的喘息聲還是暴露了他們之前的緊張,之後的淡淡笑聲也體現出他們心中那份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