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不行了……好撐!”葉楓顫巍巍地來到自己房門口,靠在門框上,一邊揉著大了一圈的肚子一邊喘著粗氣,那麽多肉他們九個人全部吃完了,一想到其他人吃得那麽輕松的樣子他就覺得不可思議,反正他在結束的時候已經是走不動道了,這麽幾步就喘得不行了……不過味道確實不錯。
推開房門,只看見窗前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滿頭花白的老者,聽到開門聲,老者也緩緩轉過身來,如橘子皮般褶皺的皮膚,洋溢著柔和的慈祥笑容,乍一看之下,五官與葉楓居然有著些許相像之處。
然而看到這個笑盈盈的不知名老者,葉楓的臉色卻是一變,猛地湧上濃厚的暴唳之氣,沒有開口,一旁桌上的茶杯已經對著老者飛掠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老者卻沒有絲毫變化,隻是臉上的笑容多了一分無奈和苦澀,蒼老的手卻如同鷹爪般出擊,將杯子穩穩地接住,將杯子輕輕放在一邊,抬起頭,一雙混濁的雙眼注視著葉楓,眼神裡有一絲懇切,道,“小楓,就不能和爺爺好好談談嗎?”
“我們之前沒什麽好談的,要說的話十年前都說完了,”葉楓沒有避開老者的眼神,反而視線與其相對,一雙眸子裡盡是冷漠和憎恨,“我雖然加入影部,但不代表你我之間達成了什麽協議,你的領導權力對我沒用!”
“唉……我知道,本來我也沒有打算用這個來控制你,這次來隻是祝賀你加入影部而已,”看見孫子對自己這副態度,老者並沒有表現任何不滿和怒氣,隻是輕歎一聲,緩緩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大信封,輕輕放在桌上,“這是,你父親留下來給你的禮物,我想應該是給你的時候了。”
說完,老者準備離開,目光瞥到床鋪似乎有些亂,就彎腰仔細地整理好,做著這些事的時候臉上有著淡淡的滿足感,片刻後,才緩緩行出房間,在走過葉楓身旁時,想伸手拍下葉楓的身體,但是猶豫了下,又收了回去,背著手消失在走廊盡頭。
老者走後不久,葉楓依然站在門口沒有動,仿佛不願進這個房間似的,片刻後,徑直衝到床邊,面無表情地將被子床墊全都扯了下來扔在地上,接著突然冷笑一聲,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以為做這種事有什麽用麽,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視線移到桌上的大信封,葉楓的眸子裡卻湧現一抹難得的溫柔,顫抖著手將其拿起,信封重量還不輕,葉楓深吐一口氣,取出了其中的物件,一本筆記,一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巴掌大小的小黑塊,還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葉楓坐在桌前,把玩了一會小黑塊後,翻開筆記看了起來。
“兒子,我不知道你看到這本筆記的時候已經多大了,但是一想到你肯定已經長成個大小夥子的模樣,我就感到深深的幸福感。之所以留下這樣一本筆記,是因為你現在還太小,很多事不明白,所以寫下來給未來的你。”
“戰爭已經到了末期,國家高層決定,一月之後派我帶領一乾核變者去與對方和談,如果順利的話這場持續了三十年的戰爭就能徹底結束。但是對這最後一次任務,我卻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不安,如果你看到了這本筆記就說明我的預感發生了。”
“身為精神力者,我深知這能力的可怕之處,一旦控制不當就會造成嚴重的後果。因此不論是普通人還是核變者都對精神力者懷有程度不同的恐懼和擔憂,戰爭時期,人們還需要依賴精神力者的力量來取得戰爭的勝利,
因此並未有多少非議,但到了和平時期,想必就大有不同。而繼承了我的能力的你,以後的人生路也注定會坎坷不斷。” “但是兒子,我希望你能記住,人們對於不可控制的強大力量都會感到抗拒和恐慌,這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在戰爭的長期摧殘下,人們的安全感已經降到了最低。你所遭受的一切都源於人們對和平的熱切,爸爸努力許久,也是為了你能有一個和平穩定的成長環境。”
“所以無論這個世界如何的破敗,如何黑暗,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去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因為你有著改變這個世界的能力。”
“另外,那條項鏈是你母親為你製作的護身符,有著一些治療能力,如果你受傷了能幫助你快速恢復,別忘了戴。”
啪,啪,幾滴淚水滴落在紙張上,葉楓拿著筆記的手緊緊握住,身體也是不住地顫抖,看著夾在紙張中的照片,這麽多年來心中的委屈,心酸猛地湧上心頭,讓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緊咬牙關,淚水瞬間浸濕了眼眶,順著臉頰流下,喉嚨裡傳出陣陣如同野獸受傷時發出的嗚咽。
房門外,黑暗中有個身影背靠著牆,指間有一點火光,聽著屋內隱約傳出的嗚咽聲,深吸了口手中的煙,然後無聲地離開,隻留下一圈淡淡的煙味。
第二日,在眾多的能力實驗室中的一間,偌大的房間裡,均勻地立著一些金屬樁,而高雪正施展著能力,不斷甩出尖銳的冰錐攻擊著在金屬樁上狼狽躲閃的葉楓。
這是特意為葉楓製作的訓練計劃,雖然身在精神力者的他有著相當不錯的能力,但是與銅雀的那場戰鬥暴露出他的眾多短處,能力運用不夠純熟,身體素質太差,以及蹩腳的近身格鬥。對於他的能力方面,由於精神力者的特殊性,即使是影部也不知道怎麽幫其加強,但是在能力以外的其他方面,影部提供了非常完備詳細的訓練方案。
現在正在進行的就是反應速度和敏捷度的訓練,在高雪的高速度冰錐攻擊中,葉楓被禁止使用能力和武器進行反擊和防禦,隻能通過純粹的身體跳躍進行移動閃躲,並且不能掉下金屬樁。
對於如此強度和嚴格的訓練,按以前葉楓那種懶散性格來說,必然不屑於配合,然而在昨晚通過父親留下的筆記了解了他對自己的期望之後,葉楓心中想的隻有不斷變強,去守護這份父親用生命換來的和平。
所以,葉楓現在雖然已經呼吸急促,滿身是汗,衣服也因為幾次躲閃不及被冰錐劃出裂口,其中有幾道裂口還能看到血跡滲出,但是依然咬著牙堅持,沒有要求停止休息。
負責訓練他的高雪,原本對於葉楓並不是很瞧得起,在她看來,葉楓在外人的非議下選擇了自暴自棄,而不是努力去證明自己,顯得相當的懦弱,但是訓練到現在已經將近三個小時了,葉楓居然沒有一句怨言,即便受傷了也沒有要求休息,這種堅韌讓她在驚訝之余,對葉楓也多了一絲認可和讚賞。
不過看法雖然變了,下手卻依舊沒有放水,隨著訓練的深入,攻擊的冰錐無論是數量還是速度都有了大幅度提升,葉楓身上的傷口也是越來越多,最後在將近第四個小時的時候,伴隨著一枚冰錐劃過臉頰,留下一道血痕,葉楓終究是精疲力竭,腳下一個踉蹌,從金屬柱上摔了下來,攤睡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也像拉風箱一樣劇烈起伏。
“呼……上午的訓練就到這,下午顏嶽會對你進行力量訓練和搏擊對抗。”高雪輕呼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細密的汗珠,雖然隻是最簡單的冰錐攻擊,但是片刻不停地持續這麽久,消耗量也挺大,偏過頭瞥了眼躺在地上說不出話來的葉楓,丟了瓶水過去便轉身離開了。
“呼……呼……謝謝……”手指碰到水瓶,葉楓艱難地坐起身,靠著金屬柱,咕咚咕咚喝下半瓶,然後緩了口氣,滿是汗水和血跡的臉上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對高雪答謝道,然而一看已經沒了高雪的身影,隻得無奈地聳了聳肩。
肩膀一動,頓時牽扯到傷口,陣陣的疼痛讓葉楓不由得呲牙咧嘴,掙扎著脫下已被汗水浸濕的上衣,露出了掛在脖子上的一條項鏈,項鏈樣式很普通,黑色的細繩上系著一個楓葉形狀的紅木吊墜。
葉楓手掌緊緊握住吊墜,嘴角揚起羈傲的笑容,微微仰頭,聲音很小但語氣分外堅定地說道,“說什麽也要堅持下去,你們看著吧!”
下午,顏嶽進行的力量和搏擊訓練更加嚴格,幾個小時下來,葉楓全身的肌肉都腫了一圈,無比的腫脹和酸痛,身上也這一塊那一塊的淤青。
這樣強度的訓練日複一日,索性靠著那條有著治療效果的項鏈,葉楓所受的皮外傷進過一夜的休息,第二天幾乎都能愈合,因此雖然過程苦不堪言,但確確實實地堅持了下來。
到了第十三天的晚上,當筋疲力竭的葉楓顫悠悠地回到房間時,多日不見的羅桑已經站在房裡等著他了。
見到葉楓渾身的傷痕,羅桑的目光微微閃爍,但馬上恢復以往的淡定與從容,開口說道,“明天訓練暫時停止,有一個任務需要執行,你的製服放在這裡了。”說完不等葉楓回話就離開了房間。
葉楓也沒有力氣細問,隻是看了眼床邊椅子上整齊疊放的製服,包括黑色的戰鬥裝,血紅色的長袍,還有放在最上面的一個樣式獨特的羅刹面具。葉楓饒有興趣地拿起面具,躺在床上,注視著略顯猙獰的羅刹圖案,然後戴在臉上,仿佛在試試會不會影響視線,上下左右打量了下四周,就這麽玩了一會兒,然後疲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