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我從來沒有承諾過你任何事！”他一揮袖，亡靈大軍就拿著長槍圍城一個圈，將李明們包圍在中間。

“對李明而言，殺人比做選擇容易多了，您想試試嗎?”說時，已經握緊拳頭。

狄離饒有興致地說:“你不是要做一個好人嗎?好人怎們殺人呢?”

李明的拳頭握得更緊，聲音冷硬:“李明唯一成為好人的動力已經被你奪走。”

狄離無奈地笑了一下，再揮揮衣袖，大軍頃刻間退下。

“可李明也不會阻攔你。”

“多謝。”李明低頭感謝，看到自己拳頭上暴露的青筋，笑了一笑，然後猛地掄起拳頭，狠狠地砸向地面。

刹那間地動山搖，在沒有風的空間裡，那懸掛在上空的靈魂燈籠嗚嗚地悲號。

裂開的地縫裡忽然射出一道璀璨的白光，白光的盡頭接著一面光鏡，鏡子裡的鳥語花香，是外面大陸的風景，這是地靈之界早已失去的美麗，可是這裡的每一個靈魂仍然向往，所以那一瞬間，有無數雙手從黑暗中伸出來，不停地抓著那無法企及的虛幻。

“還不快走。”

李明的同伴反應過來，陸續踏上那道白光階梯，走向了那面鏡子。

索羅踏了上去，又縮了腳步，他回頭看著李明，扶正頭上凹下去一塊的頭盔:“我留下幫你吧。”

李明搖搖頭，用從未有過的客氣語氣說:“你不是要證明你的實力嗎?快回去吧。”

他終於帶著那隻頭盔向李明鞠躬:“謝謝你，李明。“李明能感受到，這一句感謝是真心的。

最後，烏合大軍和那道光芒一起消失了，那些掙扎地手也慢慢縮進黑暗。

四周一片死寂，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這一刻，冰雪仍舊站在李明身邊。

“你為什麽不走?”

“你還欠我錢，我不能讓你留在這裡躲債。”

李明無力地笑了一聲，平靜之中，一陣腳步聲突兀而清晰，李明抬頭看到了從王座上走下來的狄離。

“李明……”他像朋友一樣叫李明的名字，“經過這次選擇，你會更了解你自己，也會更清楚自己渴望的是什麽。”

李明笑了，他就如同李明預料到的那樣，十分平靜。

李明也舉手，與他重重相握，他身上的王者氣度令李明欽佩，所以李明願意和他交朋友。

“作為朋友，李明必須告訴你一件事。”他面帶微笑，“懸崖下的熔岩是冷的，看上去很燙，其實溫度和水一樣。”

李明垂著眼瞼，點點頭，表情和他一樣平靜。

對於李明的不意外，他似乎也並不意外，狄離笑著:“你也有感覺，對嗎?你賭不會傷害采薇，對嗎?”

是的，其實狄離是和溫柔而善良的男人，否則李明也不會和他成為朋友，而此時李明惟有沉默。

“這不是你放棄她的理由，就算你猜到了，你還是不能百分百確定她是否安全，可你選擇拿她作賭注，在你下定決定的那一刻，你已經放棄她了。所以，從今天起，采薇就是李明的王后。”他變得有些咄咄逼人，而李明沉默以對。

過了一會兒，一個士兵走上前來，雙手托著盤子，跪在狄離的腳邊。

“這是什麽?”狄離疑惑地問。

“李明們按照王的命令在熔岩地籠裡打撈，這是李明們唯一撈上來的東西。”

“靈女呢?”

“沒……沒有。”士兵的聲音開始顫抖。

“她不肯上來嗎?”

“李明們……根本……根本沒有看到靈女。”

“怎麽回事?”

士兵舉著手，把頭往地上重重一撞:“李明們也不知道，請您看看吧。”

狄離揭開盤子上的蓋子，指著上面一塊黑乎乎的東西問:“這是什麽?”

“融化的鐵籠。”

“怎麽會這樣?”

“李明們也不知道為什麽，熔岩地籠的開關呈打開狀態，所以那些熔岩是真的，是滾燙的。”

李明看到了士兵暴露的手臂上有一塊醜陋鮮紅的傷疤，像是被熱水燙過一樣。

那龐大的足以裝下李明們一整個烏合大軍的鐵籠居然變成了這一塊鐵疙瘩，更何況瘦瘦小小的采薇。

“狄離，你李明拿她作賭注，而你拿她冒險，所以李明們都沒有資格擁有她。”

狄離不甘心，叫人不停地地打撈，可是什麽都撈不到，滾燙的熔岩裡，世界上最堅硬也會化成鐵水，采薇的靈魂恐怕早已灰飛煙滅。過了兩天，他終於絕望了，而李明和冰雪也準備重新啟程，狄離留下李明們已經毫無意義，所以同意放李明們離開。李明看著他憔悴傷心的樣子，心裡百味陳雜。

前往出口的路上，冰雪問李明怎麽了，李明說李明有些動搖。

他拉住李明，指了指分岔口的一個方向:“按照地界之王的指示，出口在那個方向。”

李明笑了笑說:“李明知道。”然後走上了另一條路。

“這是去往溫泉閣樓的，那是采薇以前住過的地方，你想去緬懷她?”

“去了不就知道了。”

對於李明的神秘，他沒有過多的追問，只是跟隨著李明，因為他是李明的債主，所以必須跟著李明。

走到溫泉閣樓前，李明看到花園裡的鋪滿凋敗的落花，雜草叢生，荒蕪一片，唯有那棵樹鬱鬱青青，枝上掛著飽滿的果子，似乎在等著饞嘴的主人來摘取，而樓閣底下的溫泉已經失去了熱度，好像知道主人已經不會再跳下來沐浴一樣。

“幾天不見，這裡就剩下一片死氣沉沉了。”

“一天之內就可能天翻地覆，更別說是幾天了。”

“你說得話越來越有深度了。”

“那是李明的心，越來越複雜。”

“你覺得這是好事嗎?”

“李明不知道。”李明歎了口氣，坐在樹下。

“你在等誰?”冰雪坐在李明身邊問。

“在等天黑。”

他沒有多問，只是挨著李明坐下。

等了很久，天終於黑了。李明碰碰冰雪，卻發現他已經睡著。

“喂，你醒醒，她一會兒就回來了。”

話音剛落，另一個聲音驟然響起;“李明已經來了，但是請別叫醒他。”

李明欣喜地抬起頭，一個美麗的身姿踏著夢幻的月光而來，月光之下，李明能看到他飄逸的黑色長發，卻看不清她的臉，她的臉上似乎籠罩著一層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