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李明輕松地笑著，用一隻手緊緊摟住她，“那麽你就告訴我，你不敢揭開面紗，是因為一旦揭開之後，你就真正地淪為了這個世界的奴仆，受我擺控。”尾音一重，李明從靴子裡裡抽出那把匕首，狠狠地扎進她的胸口。

“你……”她抬起頭，平坦的臉皮上漸漸凸顯出五官。

李明終於看到她的表情，那樣淒美而絕豔。

她原本的容貌美得超出李明的想象，如果早一些看到，還會狠心殺她嗎?

緊接著，李明看到了她眼中看到了極其妖嬈而複雜的神色。

“告訴我，這麽多天，你對我有沒有一點點真心?”

她是那樣的自信，而李明吝嗇地沉默著。

“告訴我，你的停留，是對我真心的嗎，哪怕是被我迷惑，哪怕有一絲地徘徊，你都告訴我，好不好?”

李明搖搖頭:“我留下來是因為……要找出你的破綻。”

“困在這個世界的人，不能拒絕，而你是卻是一個例外，我開始的時候有些疑惑，但是後來我知道了，原來你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你跟我們一樣是從外面進來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混進了我們的隊伍。”

“那你說我是誰?”她眼中的光芒漸漸化為灰燼，只剩夜幕般的蒼涼。

“如果我沒猜錯，你滅世使者中的一員。”

她笑了，既妖嬈又清純，那樣矛盾卻又那樣美麗，如深夜的花悠然綻放。

“你是怎麽知道的?”她氣息奄奄地靠在李明的懷抱。

李明仍然粘著她溫熱的血。“即使你努力的隱藏，無意識中還是會露出敏捷的身手，而且我隻對你說過我殺過滅世使者，卻沒說過殺了幾個。”

“哈……”她無奈地苦笑，幽怨地盯著李明，“我輸了。”聲音輕而虛渺，仿佛輕輕一扯，就會斷裂的遊絲。

“如果你不是滅世使者，如果我們不是敵人，那該有多好?”李明惋惜地拂過她美麗的臉龐，就像觸碰到她那敏感而柔軟的心靈。

“李明，你知道嗎?你比滅世使者更可怕。”她流著淚，絕望地閉上眼睛。

我以為這場戰鬥已經結束，可是仿佛睡著的人忽然彎起唇角，笑了起來。

“我會讓你後悔的。”這是阿蘭說的最後一句話。

雖然她還在說話，但是下一刻，聲音已經變成了一個男人的。她的身體已經被另一個靈魂佔據。

天邊烏雲翻滾而來，遮住了太陽，雲層忽然倒下磅礴大雨。她睜開眼睛，抬起爪子似的手，一下子抽出了心口的匕首，對李明張開嘴咆哮不已。

片刻前的溫柔變為致命的猙獰。

我一掌將她擊開，她的身體輕輕地向後飄去，忽然一個旋轉，單膝跪在地上，猛地抬起頭。

她的眼睛是漆黑一片，像毒汁浸泡過。

“你到底是誰?”

“草原之子，我說過我會回來找你的。”她的聲音變了，變成低沉嘶啞的男聲。

雨點啪嗒啪嗒地砸在地上。我向著他轟出一拳，卻被她輕松卸去。

太陽被遮住，我的力量就會隨之減弱。

“邪火之石，原來你藏在了她的身體裡。”

“這個女人帶著邪惡與仇恨而來，是我的最好容器，可是……”她暴怒地皺眉，原本修長的眉毛被風變得雜亂而濃密，“可是這個女人居然反悔了，她用她的意志克制住了我，否則，我早就出來把你的靈魂撕碎了。”

“你……你說什麽?”李明震驚地望著他。

“哈哈……”她仰天狂笑，雙唇如同吸了血一般，“你的痛苦、你的後悔、你的仇恨，都是我的養分，盡情地去恨吧，草原之子……哈哈哈……”

昏暗的天地間，回蕩著他放縱的狂笑，刺耳而尖銳。

“住口！”一股邪火衝上頭頂，李明握緊拳頭，以最快地速度向她攻去，拳風掃過之處，地上吭吭吭地開出一道裂縫，一隻延伸到她的腳下，她竟然躲也不躲，生生接住了我的那一拳。

那麽強大的力量，產生巨大的反作用力，將我自己的心肺都震了一震，可是她卻安然無恙地站著，面帶微笑，眼裡的黑暗越來越深，變成了暗紅。

“我無法置信地盯著自己的拳頭:“我的力量，草原之子的力量呢?”

“哈哈……草原之子使用的是光明之力，而你呢?揮出的是仇恨邪惡之拳，而邪惡的力量恰恰會被我的身體吸收，你忘了，我是邪火之石，你想用邪惡攻擊我，還不如拿兔子去喂老虎，哈哈哈……”

李明無力地坐在地上，憤怒地咆哮。

“哼哼哼……又是一個女人。”她的頭髮濕漉而凌亂。

我多想再那張臉上，再看到阿蘭的痕跡，可是我知道，阿蘭已經被我親手殺死了。

她說對了，李明後悔了，她是第一個讓人感到後悔的女人。

一柄黑暗之劍浮在她的掌心，我失神地坐在原地，用下巴對上那劍尖。

“還記得我是來做什麽的嗎?”他拿著劍，故意問李明。

李明冷哼一聲:“你覺得你做到了嗎?”說著，我挺身向前，用喉嚨對準劍尖。

“你真的為這個女人心痛了?”他的劍尖慢慢下移，對準了我的心口。

“沒用的，在這個世界裡，你殺不死我，你只能折磨我。”我閉上眼睛歎息，“而這些是我欠阿蘭的，你用她的身體來討，我願意承受。”

“哈哈哈……”她狂妄大笑，“你錯了，別人殺不死你，但是我可以，你知道為什麽嗎?”在我猜疑的目光中，她款款微笑:“因為這是我的世界。”

“你的世界?”

“你以為這裡真的是不朽庭院，你錯了，在火焰之城的時候，那個老太婆不是告訴過你，我能打開不朽之門，同樣也能開啟欲望之門。”他得意地說著:“你們這群愚蠢的可憐衝，打開的正是欲望之門。”

原來努力了這麽久的堅持，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我所有的期待與希望都如炊煙，輕輕一吹就散了。

從心到身，從手到腳，我感到一瞬間的冰寒徹骨。

“欲望之門後面，我才是唯一的主宰，就和你們王國的國王一樣。”

“哈哈……憑你們，根本不配進入不朽庭院，哈哈哈……”他笑著笑著，暴怒起來，一個轉身，就立即用劍刺向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