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行遠靜靜聆聽君姨的教導,同時雙手撫摸著黑鍾,不知覺間已是眉開眼笑起來……
毫無疑問,忽雷神器和十弦靈器對其琵琶和琴道修為的幫助,可以說是錦上添花,畢竟他在這兩方面的音樂修為素來較深厚,而現在的半靈鍾器,才是雪中送炭,得此相助,想來即便追不上有半靈塤器的塤樂修為,但至少差距不會被越拉越大,而且他的鍾道音域達到百丈,在體鳴樂閣赤符鍾師中也算是絕無僅有的罕事。
“幸好,半靈銅鍾進階為靈鍾倒是不難,而今距離音樂選舉還有數月,或許我還真有機會使其突破呢。”
他手舉著甬鍾仔細觀察,扣著手指輕輕敲了敲,耳旁頓時響起嘹亮地咚咚聲……
漆黑的銅鍾表面,似散發出陣陣空氣震蕩的漣漪和波紋,無形無影,與此同時,赤紅色呈鍾形的豌豆大小音符,亦在鍾腔表面彈指間迸射出來,但眨眼間,甬鍾音樂符號便又似火光般消散無蹤……
“不錯,看來此鍾不需特定的錐子或鍾杵擊打,也可敲擊出音符並施展出神通,還真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見此情形,他愈發歡喜起來。
張行遠試奏銅鍾,僅是瞬間的功夫,他便醒過神來,和行簡及君姨談起了音樂選舉之事,接著聊了聊家長裡短生活瑣事,三人在和諧寧靜氣氛中輕語,直至天色漸晚,他方才依依地惜別,離開了竹山瑞雪齋……
“君姨,行簡,我就不在這裡久留,先回弦樂閣了,有時間我會再來拜訪。”
“也好,行遠,再過兩天就是樂師聚會,那時我們再見。”
趙行簡聞言微笑起身,放下懷中的半靈瑟樂器,肩並肩跟著張行遠的步伐,陪同對方跨出了庭院……
君姨眯著眼沉思,銀色的面具下看不清其表情,她目送女孩和男孩走出竹雪亭,黑睫毛微微挑動了動,她隱約模糊地察覺到,行遠的身上似乎隱藏著某種的熟悉氣息,這讓她略感到不解和吃驚……
“是神器麽?”
她喃喃自語地道:“真是有點奇怪,前兩天我怎麽沒有感應到他體內含有神化樂器,但現在突然察覺行遠體內竟然蘊藏著神性氣息,這是怎麽回事?而且我若沒有感應出錯,貌似他攜帶的還是琵琶神器?”
……
回到弦鳴樂閣後,張行遠就開始閉關學鍾。
事實上從某種程度來說,他敲打普通銅鍾演奏《銅鍾罩》已經達到極限,若想繼續提升鍾道音樂領域,就需要靈鍾甚至神鍾相助,當然,半靈甬鍾對其修為也有不小助益,因此他自是爭分奪秒重新修行起來,按照他的預料,唯有得到完整靈鍾,自己的鍾樂修為才能和塤樂相匹配,畢竟他奏塤至今已有十載。
修行不知道歲月,兩天時間瞬息即逝。
黎明時分,晨曦之光照進了灰蒙蒙的房間,灑落在他秀氣的臉龐,他揉了揉眼皮,旋即微微睜開雙眼……
他起床來到院內的桂花樹旁,遙望晴空萬裡的藍天,果然是令人期待的好日子啊。
“今天就是歌鹿音響全體樂師大會了,想必在外的赤符橙符樂師都已經全部回來,響尊應該會當眾宣布此番音樂盛典的詳情,不過最近兩天謠言四起,好像城內早就流傳了許多關於選拔的傳聞。”
張行遠閉門奏樂,從竹山瑞雪齋回來後就沒出過門,原來他還想著抽時間去趟竽音樓,奈何還是沒有離開。
“等大會結束後再去見柯叔。”
他左手握著灰色葫蘆塤,右手拿著黑色甬鍾,掂量了番,感覺重量似相當的模樣,然後放下半靈鍾器,同時將半靈葫蘆塤器系在腰帶左側,滿意的笑了笑,走出院門,審視了眼黑白腰帶右側的微型十弦靈琴。
“如今,大家都知道我奏琴樂和塤樂,不過關於鍾樂和琵琶音樂,暫時還是不要過早暴露比較好。”
這並非是他想刻意隱瞞,實在是他並不希望成為眾人關注的焦點,而且他很肯定,如果自身秘密泄露越多,未來的麻煩怕也會越多,這是他不願看到的,故此在音樂選舉前,他沒想過向其他人透露隱情。
“現在就去歌鹿廣場吧。”
樂師集會並不在北區的音樂廣場,所以離開弦鳴樂閣,他就直朝南而去,途中弦鳴氣鳴樂師也是紛紛前往……
“真是沒想到啊,我們歌鹿的年輕赤符橙符樂師,竟有三千余人,我以前從沒聽說過呢。”
“是啊,看看場內黑壓壓的人群。”
“九大音響的音樂選舉素有年齡要求,二十四歲以上皆不得參選,但是即便如此,我們歌鹿依然有三千多名樂師來參加選拔,確實很不錯了,推斷而言,想來玉龍吟音響、紫荊音響和錦瑟音響的情況也相差不多,至於鳳鳴音響、蘇幕遮音響和藏鋒音響的樂師, 則無疑人數會更多修為也會更深厚吧。”
“不錯,而且這次選拔規則殘忍,竟然允許相互殘殺,勝者為王,簡直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強者生存。”
“這點確實非常詭異,而且荒謬,可惜我們做不了主。”
“所以,既然此番音樂選舉如此不同以往,我在猜測,或許它不會容許所有的赤符橙符樂師參加。”
“林暮,你的意思是?”
……
話說張行遠趕到歌鹿廣場的時候,早已是人頭攢動人聲鼎沸之態。
他凝目審視而去,寬闊的廣場分弦鳴樂閣、氣鳴樂閣、體鳴樂閣、膜鳴樂閣和秘藏樂閣五塊明顯區域,眼神掃向弦樂師聚集地,瞬間撲捉到琴師中的洪通,及站在箏師隊伍前面的薑悅,然則他左右觀望,卻是沒看到行簡的身影和足跡,感覺頗是奇怪,難道行簡還沒趕到音響麽?他搖搖頭心裡嘀咕了起來。
“行遠?”
正當他沉吟之時,遠處暮鼓晨鍾忽然現身:“你怎麽現在才到啊,而且行簡在哪?怎麽沒見到她蹤影?”
話說林晨拉著林暮早早就來到了歌鹿廣場,此外找了半天卻始終沒找著趙行簡的蹤跡,自是倍感疑惑詫異。
張行遠微微笑道:“行簡在竹山瑞雪齋沒回來,現在應該正前來音響。”
其實真要說起來,他和行簡都已然知曉響尊召開樂師大會的目的,因而來不來無所謂,當然暮鼓晨鍾未必明晰。
他笑著解釋說道:“林暮,林晨,赤符橙符樂師集會,韓響尊主要是講兩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