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葵街道,某處院落的簡陋亭內,兩道身影在矗立在風中,夕陽下衣袂飄飄。
林晨明顯有點意外趙行簡的來訪,她昨夜才慌忙返回彩虹之城,隨後奔往歌鹿音響找琵琶樂師,無果之後,清晨,她便跑了趟竽音樓,找到了柯達希望聯絡行遠,沒曾想午時對方就回城,就剛才和張行遠詳談才得知,行簡等眾箏師們也從龍潭鎮回歸,她是臉上露出些歡笑和喜意,同時參雜著些許苦澀,她徑直笑問道:“行簡,我剛得知你和薑悅前輩等回城,你的秦箏已經成功進階至通靈寶箏了?”
“是的。”
趙行簡對此倒也不隱瞞,簡單描述了番龍潭鎮之行,便直接詢問道:“林晨,行遠和我說林暮好像受傷?”
她蹙起眉頭道:“你沒事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沒錯。”
林晨緩緩開口說道:“林暮現在的確有傷在身,所以我才獨自連夜回城,就行想找琵琶樂師,順道和降龍談交易。”
“交易?”
趙行簡驚奇地問道:“林晨,你想和降龍談什麽交易?行遠跟我說,你讓他通知降龍前來和你取得聯系?”
林晨笑道:“我找降龍確有要事。”
……
張行遠很快從秘藏樂閣回到弦鳴樂閣,即玄甲區第四十六號院落,他安靜的平躺在桂花樹旁的椅子上。
他微眯著眼睛,左手取出細小的十弦靈琴,右手緊握灰色葫蘆塤。
“葫蘆陶塤,半靈樂器。”
“十弦靈琴。”
“忽雷琵琶,殘缺神器。”
“普通銅鍾。”
半靈塤器和通靈寶琴在手,須得盡快換回神化樂器忽雷琵琶,他緩慢的合上眼皮,重新將十弦靈琴收入囊中,隨後雙掌抱住略顯冰涼的葫蘆陶塤,對準吹口,開始運指吹奏,靈曲《拔樹吟》的咆哮之音在耳邊蕩漾……
血紅色的宛若葫蘆的微型塤符從音孔冒出,漸漸彌漫周身和庭院,怒放絕塵的桂花樹亦是慢慢被葫蘆音符完全裹住……
受此影響,樹根顫抖樹枝搖擺不停,光滑而亮綠的樹葉脫落飄揚……
曲終而畢,地面已落滿葉片和花瓣……
張行遠依舊牢握著葫蘆塤,橫置於胸膛上,雙眸似閉非閉的模樣,呼吸悠遠深地休憩了起來……
時光流逝,眨眼夕陽落下……
樂閣如既往般的喧囂熱鬧,尤其最近越來越多的赤符和橙符樂師回來,整個音響都變得愈發歡樂暢快……
“晚些時候就去龍葵新齋。”
張行遠伸了個懶腰:“另外明天還得去趟竽音樓,得和柯叔見面談談通靈笙器的問題,不知樓會情況如何。”
思畢,他搖搖頭靜待溫柔夜色來臨。
隨便吃過晚飯,等到了大概亥時月懸夜空的時候,他方才興致勃勃的露出些喜色,旋即孤身邁出樂閣……
話說,當張行遠離開歌鹿,抵達龍葵街道的時候,此刻他的身形已然發生驚天大轉變……
身著灰裝灰巾灰鞋,略矮稍胖的身影在夜幕下如風般前進……
“就是這裡。”
他微微低著頭,審視著自己這身裝扮和變化,暗道當前這幅情形,估計現在誰都無法認出我來吧,他自言自語時,終於來到暮鼓晨鍾住址所在,依然是當初那幕場景,他接近百年槐樹旁邊,繼而凝眸凝視,果不其然,約莫十丈遠處隱約間矗立著兩道曼妙身軀,然後行遠就低聲驚叫道:
“行簡?”
她怎麽在這裡?
張行遠眨了眨黑色眼眸,須臾方才確定自己沒有看錯,此時陪伴在林晨身邊的女孩,正是趙行簡無疑。
顯然,應該是自己前往竹山瑞雪齋時,透露給行簡關於暮鼓晨鍾的信息,所以對方這個時候才會出現在此龍葵新齋。
他深呼吸口氣,保持鎮定平靜,避免出現破綻和意外。
……
終於等到目標現身,林晨鎮定的面容微綻出喜色,她端起眸子,仔細審視和觀測,連忙迎面趕上前去,拉著趙行簡的手感歎地道:“行簡,你的猜測果然不錯,行遠還真是行事快捷迅速,他上午答應我通知降龍,沒想到今夜降龍就來相見,看來你留下來真是有先見之明,另外,不知道這算不算從某方面說明,行遠和這位行事神秘的琴師殺手,雙方關系怕是不簡單,而且,想必這是你首次見到降龍吧。”
“是啊。”
趙行簡皺著眉,她確對此有所料想和推測。
當然,真正眼見降龍真身,她自是忍不住心頭的疑慮,仔細端詳渾身灰色的降龍,對方灰裝灰鞋灰巾裹身……
這份裝扮還真是令人意外……
尤其,對方袒露在外的那對漆黑眼眸,在暗淡的月光下看得朦朦朧朧,卻總給她種熟悉之感。
然而,降龍略矮稍胖的身軀卻是她從未曾見過的,歌鹿音響的琴師和琵琶樂師,好像也沒這等人物吧。
林晨和行簡紛紛靠近槐樹,笑道:“降龍,您總算是重新露面了,是行遠他告訴您來聯系我的麽?”
“不錯。”
張行遠側著身子眯著雙眼,聲音沙啞地說道:“張行遠和我說,你希望我速速聯絡你,究竟是怎麽回事?”他沒給林晨答話的空間,即刻追問道:“難道你急著找我,是想談談我們交易靈笙的事情?”
自己急著想要取回象牙撥片可以理解,但對方應該不著急想獲得簧管靈笙吧。
“是也不是。”
林晨模棱兩可地說道:“其實此番我找您確實是有要事,而此事可以說和您想要的象牙撥片有那麽點關聯。”
“是麽?”
張行遠聞言,卻是愈發地好奇了:“有什麽關聯?”
他咳嗽兩聲,伸手遮了遮蒙面灰巾裹住全臉,從始至終僅是和林晨問答,沒有關注或是同近旁的行簡搭話交流,和暮鼓晨鍾不同,行簡對自己的性情習慣了若指掌,說不得哪個不小心,就可能露出馬腳暴露身份。
趙行簡亦是保持緘默,唯有兩隻眸子緊盯著降龍,愈發地覺得對方有些不太對勁,奈何自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此外,她更想知道降龍和行遠有何乾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