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悲的人，你們其實什麽也改變不了。”雷恩像是自言自語地低聲說道。

　　他肯定知道些什麽，維奧利爾打心底確定了這個想法。至少知道自己的目的和帝國的陰謀。

　　雷恩的眼神也逐漸冷卻了下來，他看著地面，面容疲憊，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力氣般癱坐在地上。

　　“你是個很有天賦的魔法師，至少我見過的鮮血精靈裡也從未出現過有如此出色的元素掌控力的人。”菲麗雅冷冷地說道。雖然語氣冰冷，但她沒必要撒謊，如果一對一勝負還未可知，但加上了維奧利爾這個怪物，即使是雷恩也體會到了自己毫無勝算。

　　“你說天賦?”雷恩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那又怎麽樣，我什麽都不能改變，你們也一樣！”

　　“你怎麽就知道不行?”維奧利爾疑惑地問道，雷恩的樣子不像是在撒謊，瞳孔裡暗淡的猩紅色不斷閃爍著，像是即將熄滅的火苗。

　　“你從來不知道你在與什麽為敵。你不好奇為什麽澤諾奧多能讓拉達的魔法發展的那麽迅速麽?

　　雷恩頓了頓。

　　“我明明憎惡鮮血，複生後卻變成了一個嗜血的怪物……但那是我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快樂……鮮血，真是美味……”

　　“鮮血精靈會厭惡鮮血?”維奧利爾打斷了雷恩，因為他聽到了對於自己儲備的常識來講幾乎不可能的事。

　　雷恩自嗓子眼裡笑了幾聲，並沒有回答維奧利爾的問題。“你們，或者說我們，全都是在按照寫好的劇本行動的傀儡而已。”

　　“即使如此，我想知道一個瘋子的話有幾分可信。”菲麗雅的目光始終帶著敵意，對於沒有失去戰鬥力的敵人，可沒理由不時刻防備。

　　“哈哈哈哈哈哈……”雷恩大笑著，仿佛聽到了什麽可笑的事情。

　　“我不覺得有什麽事情好笑。”維奧利爾面無表情地說道。

　　“身為傀儡還不自知的人，可笑的就是你們啊！”雷恩的眼淚都笑了出來，笑到最後，又開始哭。

　　“我在做什麽?”雷恩像是癡傻了一般坐在了地面。

　　「刃」。

　　菲麗雅嘴唇微動，表情詫異而驚恐。一道藍色的光影突然從雷恩背後升起，沒有絲毫的停滯，刺穿了他的心髒。

　　有一刹那，菲麗雅看見雷恩的面部表情突然變了。菲麗雅不確定那是不是錯覺，他浮現出從未有過的悲傷神情，注視著菲麗雅。

　　雷恩的瞳孔開始擴散，接著倒了下去，滿臉淚水的，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為什麽殺了他?”維奧利爾問道。他深知對敵人仁慈只會給自己帶來後患。但在雷恩的身上，肯定藏著秘密，那是自己不知道的。

　　“不是我。他是自殺的。法力凝結的范圍內，除了施法者本身，其他人無法聚集魔法。”菲麗雅的眼角濕潤，淚水奪眶而出。

　　“哭什麽?”維奧利爾不解的看著菲麗雅，他不覺得菲麗雅是什麽多愁善感的人，也不認為她會和這個瘋子有什麽舊交。

　　“??”菲麗雅摸了摸眼睛，才發現自己已經哭了出來。

　　記憶中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摔碎，某種情緒像是被禁錮在沙漏裡，艱難卻濃重的流淌出來。

　　“我為什麽會流淚呢?”菲麗雅喃喃道。

　　維奧利爾注視了菲麗雅幾秒，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佔領武器庫。維奧利爾仔細掃了掃石壁，石壁縫隙左邊有一個看起來隻是岩壁一個普通凸起的部分。

維奧利爾抬起胳膊，輕輕向左一推，岩石之間沉重的摩擦發出沙沙聲。轉頭看向菲麗雅，已經恢復了尋常的表情。這份不明所以的感情，是所有人都難以接受的。　　伴隨著轟隆隆的巨響，石壁的縫隙部分的石塊被緩緩吞到了地下。兩人的眼前出現了一人多高的缺口，還有一道長長的的石階。石階的盡頭，是一片濃密的黑暗。

　　“你認識雷恩?”維奧利爾再三考慮終於問道。

　　菲麗雅沉思一會，搖了搖頭。

　　不出所料。維奧利爾心想，千萬個疑惑纏繞心頭，此刻卻無暇去想，一步步的踏進漆黑的地洞。

　　菲利亞緊隨其後，從突然之間的迸發的情緒裡緩過神，她皺了皺眉，將這份莫名其妙的思緒拂出腦海。

　　在戰場上不能被其他因素所干擾，這是最基本的東西。

　　過道很長，一路上沒有發現任何機關，四周達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

　　菲麗雅打了個響指，一顆明亮的光球從手指上方逐漸變大，最後帶著飄忽明亮的光芒繞到了兩人中間。

　　「照明術」

　　石階和牆壁都被照亮，維奧利爾剛想低頭繼續前行，卻發現包括剛剛行走過得石階上，都多多少少散布著一些細碎的黑屑。

　　維奧利爾彎下腰，用手指輕撚起一小撮撚了撚，發現裡面還夾雜著些許的木屑。

　　“這是暗器的殘渣，有人比我們先到。”

　　菲麗雅衝著維奧利爾點了點頭，兩人都本能的放輕了呼吸。對於強大的魔法術師來說，不遠處人的呼吸帶來的元素流動是極為明顯的，這點必須要有所防備。

　　雖然有想到潛行魔法，但由於會使空氣中的元素層產生真空區，反而更容易在遠處就被人發現。菲麗雅立馬打消了這個念頭。

　　為了安全起見，照明術也被菲麗雅收了起來。與此同時，憑借著對地形的記憶，加強了對周圍環境的感知。

　　“馬上就是階梯的盡頭了。”維奧利爾清楚的記得階梯的數量，一步一階，避免漏數任何一階。唐突的從出口多邁出一步都是致命的，這是他作為一個戰士應有的警戒。

　　果然，維奧利爾伸出手，觸碰到了牆壁的邊緣。黑暗讓人不安，即使瞪大了雙眼也依舊什麽都看不到的環境充滿了未知因素。

　　這裡從前都是亮著燈的，即使失去了魔法的照明手段理論上也應該擺滿火炬才對。

　　有雷恩那樣的人守備著武器庫，應該沒有闖入者才對。

　　除非，是可以騙過雷恩那樣的天才魔法師眼睛的魔法師！這隻有幻術才能做到，而幻術是要在精神力遠高於對方的情況下才能實現，這真的可能嗎?！

　　菲麗雅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