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泓雨和俊峰上學以後,存善就又開始了忙忙碌碌的一天,先是去了趟大荔縣,拜訪了幾個重要的客戶,談了談日後的供給運營,就又跑了趟西安市,在一家管道公司買了一批較好的地埋管。如今存善的工廠是一日強似一日,生意做的是紅紅火火,逐漸也就還清了存厚在入獄前欠下的所有債務。
而這時存厚在獄中呆了差不多四五年了,從剛開始那個任人欺負的弱者,已經變成了一個在獄中數一數二的元老級人物。若要說不欺負人吧!肯定是假話。因為在那裡你不打人,別人就打你。但是存厚天生就同情和憐憫弱者,而且還有一副俠義心腸俠義心腸,所以在出手的時候往往不像其他人一樣狠。其實那就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隻有達到一個相對平衡的位置時才會有一種相對的和平。
監獄其實就是一個相當複雜的社會,往往站的越高摔得越重,地位越是的顯赫,面臨的危險就越大。此時存厚雖然擺脫了以前那些小羅羅,卻將自己置身到了風口浪尖上。在獄中像他這樣有一定影響的人物,不打架則已,一但動起手來,那可就是生與死的較量啊!
這一日監獄礦井出現漏水,監獄中所有的囚犯和搶險人員都投入到了緊張的搶險的環節中。可是管理存厚他們這個營地的科長王石磊卻有點心情不好,而這王石磊別說是心情不好,就算是無意中打了個哈欠,監獄中勞改犯的兩條腿都要抖上一抖。因為他是這個監獄監獄長的外甥,靠著舅舅那些面子才得到這份職務,要按軍中正常規則他早就該退伍回家了。可是也就是因為他有這樣一層的關系,他在監獄中是橫行霸道,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不明白的人看上去覺著他就是個小小的監護科科長,明白的人一看就知道他其實就是這裡的活閻王。
於是這王石磊就將原本屬於自己的一些苦差事,交給了一個叫李曉冰的的牢頭。要知道這從古至今監獄中隻有獄警才有權利來管制犯人,而如今這王石磊輕易將原本屬於自己的權利移交給犯人,讓犯人來管犯人。可想而知這監護科科長有多麽的膽大包天,也足以證明這所以營利為主的監獄有多麽的黑暗。
那李曉冰人稱外號亡命李,一米七八左右,長的是又黑又壯,簡直就是黑旋風在世,看一眼都會讓人覺著膽戰心驚,打起架來更是出了名的不要命。他是個慣犯,現在已經是第三次入獄了,如今他因為打架鬥毆,敲詐勒索和故意傷害等一系列罪名被判了20年有期徒刑,與其說是有期徒刑,倒不如說是無期,估計他心裡面就再也沒打算在出去重新做人。
在將礦井裡面的積水抽乾後,這老李就帶著存厚和一幫囚犯來到了井下,準備進一步的維修和搶險工作。可是還沒到井下存厚就又聽見了嘩嘩的流水聲,於是所有人就又趕緊跑了回去,到了井口大家才發現,礦井旁邊蓄水的水庫又發生了坍塌,傾瀉下來的水流像發了瘋似的,順著井口那低矮的通道直接往礦井裡面灌。當時幸虧存厚發現的早,要不然所有的人都得淹死在礦井裡面。
於是所有的人又開始了緊張的搶險工作,見此情景只見那亡命李命令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去搬石頭,將那塌陷的口子堵上。而所搬的石頭不僅非常大,而且離那缺口非常的遠。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搬運後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盡,而那水庫的缺口在巨大水流的衝擊下,卻是越來越大。此時那監護科科長王石磊也來到了現場,見此情景更是勃然大怒,
對營地上的勞工是又打又罵。 就在那王石磊罵罵咧咧的時候,一個叫袁浩小夥實在是搬不動了,那袁浩本來就細胳膊小腿,而他所搬的那塊石頭估計比他都重,當時只見那袁浩趴在石頭上就休息了起來。這俗話說得好,不打奸,不打懶,專打不長眼。就在他停下來的那一段時間,剛好被那王石磊撞見,見此情景這王石磊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是一頓暴打。在打完之後,只見那小夥爬起來依舊吃力地挪動著眼前那塊讓人看著發暈的巨石。
就在這時存厚剛巧從那路過,看那小夥實在,於是就替他將那石塊搬了過去,而趕巧這一幕又被那個亡命李看見,那亡命李這時也算是半個監工,說白了也就是王石磊手下的一條走狗。一看存厚竟敢反著他們行事,於是就將存厚攔住問道:“你為什要幫他。”存厚道:“你沒看見他剛挨了頓打,實在是搬不動嗎?”
這時只見那李曉冰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冷冷地說道:“奧,我看你精力倒挺充沛的嘛?我現在也實在搬不動了,你把我這塊石頭也一起搬過去吧!”聽到這裡存善才想明白,這小子原來是專門來找事的,於是就漫不經心地說道:“搬不搬是你的事,幫不幫你那是我的事,現在我不樂意,你看看誰樂意你去找誰,我覺著王科長肯定樂意,要麽你去找找他。”說著說著二人也就相繼動起手來。
當時存厚也隻是輕微地推擋了幾下,覺著他也不敢怎樣,而誰料到這李曉冰拿起地上的石塊照著存厚的腦袋就來了一下,存厚的腦袋一下就被砸了一道四五厘米長的口子,獻血頓時就覆蓋了存厚的整個面部。見此情景,周圍那些和存厚關系較好的獄友也相繼圍了上來,頓時就將李曉冰和他那幫狗腿子圍了起來,一番激烈的指手畫腳後,五六十個人就相互廝打了起來。看著當時那混亂的場面,簡直就像一場幾年難遇的大暴亂。後來在數百名全副武裝獄警的鎮壓下,才將事態控制了下來。
一面是搶險,一面是暴亂,這一次事件的突然發生,可讓那王石磊在領導面前受盡了苦頭。監獄上面的領導放下了死命令,命王石磊嚴查相關人員,追究其相關責任。可是這次暴亂主要發生的源頭就因為那王石磊,讓賊喊捉賊,能抓到賊嗎?結果是肯定是能,隻不過此賊非彼賊也。
在一番推脫後,那王石磊就將所有的責任推給了那個搬不動石頭的小夥,說他在監獄裡面拉幫結派蓄意滋事。而那小夥那肯認罪反駁道:“他幫我是他自願的,我並沒有威脅他,我也更沒有挑唆別人去打他。”而欲加之冠,何患無辭。擺在那小子面前有兩條路,一是乖乖地將這個黑鍋背上,二是經過一番皮肉之苦讓人強行給自己背上,結果他選擇了第二種,當然又有誰會心甘情願地去背那個黑鍋。
於是那王石磊就將他嚴刑拷打強行讓他認了罪,而在嚴刑拷打的過程中有出事了,原來在拷打的過程中,那幫獄警一不留神竟將那小子打成了殘廢。將一個活生生的小夥打成了殘廢這可不是一件小事,當時那王石磊就坐不住了心想:“那小夥又不是被判了死刑,萬一人家家人來探親,人家肯定會上告,到時候自己可就完了。”
那監獄長也為了保全他外甥王石磊,封鎖了監獄於外界所有的聯系,禁止大部分囚犯與外界的信件往來,隻有極少數人可以與家人通信,但也是經過了他們的嚴格檢查。
這時存厚也受了傷,但是看著眼見這個被打的半死不活的小夥,也是心有余悸。畢竟這小子今日悲慘的處境與自己也有一點關系, 心裡暗罵道:“誰讓我好心幫人家啊,要不是自己一時魯莽也不至於給人家招來如此橫禍啊!”
當時存厚和那小子在同一間醫務室接受治療,這一天中午吃過午飯醫務室除了存厚和小子再也沒有第三個人,於是存厚就走了過去和那小子聊心裡話。存厚道:“他們胡亂給你頂了個罪名不說,現在都把你打成殘廢了,你難道真的不想反抗一下嗎?說道這裡只見那小子竟默默地流起了眼淚,然後無奈地說道:“誰不想反抗啊,你看看我這身重傷都是因為我反抗而造成的,再反抗我估計我就活不成了。”存厚道:“你想想這次如果你服了軟,那麽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他們可不是這牢中的囚犯,打打你出出氣就沒事了。他們已經將你打成了殘廢,也不在乎再打一次,你一旦服軟那才是你真正的死期。”這時只見那袁浩驚恐地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麽辦啊!”存厚道:“我覺著你應該向你家人寫封信,讓你家人去找找司法部門”袁浩道:“沒用的現在他們已經封鎖了所有的消息,信件傳送都必須經過他們的查看。再說了就算送出去了我家裡隻有一個七十歲的老母,而且還不識字又有什麽用呢!”存厚道:“封得住一時,封不住一世,隻要你想辦法肯定送的出去,哪怕有一線希望你也得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