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麽可能!!”
寒靈老者雙眼瞪大,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死死的盯著眼前之景。
只見那燈塔之上,原先一副昏昏欲睡狀若嬰孩般的啼靈,在閻霄觸碰之下,竟睜開雙眼,滿是欣喜的抓著閻霄的手指,不停的吸允。
而閻霄這裡,則更為詫異。
在那啼靈吸允自己手指之時,其明顯能夠感受到,體內由於施展鬼神訣,從而存在靈識之中的那毒辣惡念,此刻,竟然詭異的離開靈識小人之中,如同養分一般,匯入啼靈體內。
“怎麽回事!!這啼靈,竟有如此神效!!”閻霄訝然,此刻亦是極為錯愕。
而其余之人,有喜有怒,喜的,自然是黎萬陽等人。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被他們視作黑馬的閻霄,竟然還有如此驚人的表現,不僅對此地透骨冰寒視若無物,更是連啼靈的禁製,都如同薄紗一般,一指戳破。
反觀翀靈以及黑戰等人,狠狠的瞪了其身後的一乾修士。
任他們如何,也想不到,自己所在界面的兩千多名翹楚之輩,竟然無一人,可以進入啼靈身畔。
而在閻霄沒有接近之時,倒也沒有什麽,畢竟,連翀靈黑戰兩人,都無法接近那啼靈一丈范圍。
偏偏,閻霄這裡,卻視若無物,這怎不令他們感到惱怒,感到恥辱。
可閻霄這裡,可絲毫沒有心思去注意這些,隨著啼靈的吸允,閻霄這裡,明顯的感到有些變化,似乎,自己所想所識,這啼靈,竟仿佛可以明白一般。
更為驚人的是,這啼靈,竟由原先的無眼無鼻無耳,緩緩的變成,與閻霄一般無二的模樣。
此時的蒼炆,本應與應木靈根一起,扎根閻霄魂芒之中,等待閻霄的成長,然後隨著其修為的提升,凝出新的靈身,可千不該萬不該,在這個節骨眼上,魂體與肉身出現了如此傷勢。
好在,閻霄的肉身有著萬石靈,可其魂體雖有數枚引弦之徵,可其卻沒有任何修煉魂力之法,更遑論熟練控制這些引弦之徵的純粹靈氣化作魂力,作為己用。
“該死該死該死,這小子到底招惹了什麽存在,竟然修複一處又來一處!”僅存靈識的蒼炆,在不斷的提取隱匿於應木靈根之中的靈氣,用以修補閻霄那破損的魂體之後,愈加發現,如今閻霄的魂體,簡直就是個無底洞,無論其如何修補,閻霄魂體上的傷勢,仍在不斷的出現新傷。
“這麽下去,就是把我靈識搭上,都修補不了這小子的魂體,奶奶的,不管了,算我倒霉,攤上這麽個宿主。”蒼炆無奈道,口中喃喃念叨著一段口訣。
只見靈識所化的蒼炆,身體逐漸模糊起來,化成千萬粒種子,向著其四周正不斷裂開的魂體之處撲去,眨眼間,每一處魂體開裂之處,都被一粒種子鑲嵌其中,而那些碎裂的痕跡,如同被那種子吸引一般,紛紛圍繞著種子開裂,而那裂開的痕跡,反而越來越小。
“小子!就是現在,趁那應木之靈如今將自己的魂識散開,用來修補你受創的魂體,趕緊去掌控身軀,這麽一來,其多年的修靈經歷,就會盡數灌輸進你的神識之中,也就不用去找什麽狗屁修煉法決了!天大地大,什麽法決都不如靈修自行摸索出來的修靈之法惟妙惟肖!”聶老急忙催促道。
“掌控軀體?如何出去啊到是?”閻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困惑道。
“這兔崽子!上一會你不是已經嘗試過使用魂線之法了嗎!就用那!”聶老氣急敗壞的說道。
閻霄聽罷,腦海中不斷回想其當初在魂識當中被裹成一隻粽子那一次,心中所想,識中所念的所有,漸漸的,那八處魂芒,竟再度的飛出一根根線條,向著閻霄席卷而來。
“又要變成粽子了嗎……”閻霄看著不斷飛來的八色線條,無奈道。
不多時,那不斷飛來的一根根線條,就將閻霄裹得嚴嚴實實,不漏一絲縫隙,緩緩的消失在了識海之中。
“這小子,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真是魂力,恐怕這小子一出現在魂界,就會引來無盡魂劫了,幸好那些引弦之徵都是純粹的靈氣,使其的魂芒境,竟然如同靈修一般,修出的靈芒,這下,就沒什麽可以擔心的了。”聶老看著消失在眼前的閻霄,喃喃自語道。
“也罷,或許,此子有望成為此界之主,就讓我聶滄雲看看,那些縛界靈是否真是因為其魂芒所變,才在其身上烙印下死縛印紋。”聶老雙眼閃過一道精芒,遙遙看著閻霄魂海之中,那一道閃著詭異黑芒的印記。
偏院居室之內,月晴與月明,此刻正額頭冒汗,急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就在方才,閻霄體內的魂力氣息,越來越弱,似乎馬上就要消失殆盡一般,就連其魂元波動,都仿佛停止了一樣,使得月晴與月明,不斷的將自身魂力灌輸過閻霄體內,無奈,兩人並沒有任何灌輸魂力的經驗,也不知曉這到底對閻霄有沒有一絲作用。
在兩人將魂力灌輸入閻霄體內之後,不僅沒有令閻霄體內的魂力氣息多上一絲,反而使得閻霄大吐黑血,而這麽幾口黑血吐出,其魂元的波動,竟完全消失,連其體內魂力的氣息,也完全消失,絲毫不剩。
這一下,把月晴月明兩人嚇得是不知如何是好了,若是尋常鬼修,魂力灌輸多少都可以為其延續些許魂力的流逝,也不會導致如此狀況。
可惜,閻霄不是尋常鬼修,或者說,其壓根算不上是鬼修,其有魂,雖說可修鬼道,可畢竟還與肉身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除非真正經歷過身死,其修煉鬼道,或許還不至於如此,可偏偏,其是以靈身魂體,來到的魂界,又是以這麽一種特殊的身軀,來修煉的鬼道。
“怎麽辦,玄老又還沒回來,此地我兩都不熟悉,去哪裡找藥師來給閻公子探查一二才好?“月晴焦急道。
“姐,我們不會一不小心把這臭流氓給整的魂散了吧?”月明擔心的看著月晴,心中忐忑不安。
其方才與月晴一同灌輸魂力過渡給閻霄之時,月明能感應到一股奇異的波動,可卻與魂力尤為不同,其雖然想說出來,可自己不確定的情況下,不知該如何與月晴開口。
月明不知道的是,雖然其與月晴,魂形皆為冥兔,可魂形相同之修,所附帶的魂形天賦,也很大程度會有不一樣的時候,只是月晴自以為月明與其魂形一致,自然天賦也就一同無二。
而玄老,打從月明開啟魂芒至七處突破瓶項至八芒之時,其便知曉,月明的魂形,雖然與月晴一樣,同為冥兔,可其天賦,卻是與月晴的虛妄天賦極為不同,月明的冥兔,其天賦只能,竟然是與丹師息息相關的——控火之魂,且,其與那些鍛器坊的那些鍛器師之控火之魂不同,乃是達到魂燭境之後能凝聚出整個魂界都不太可能找尋得到的靈溪魂火之魂形。
這一切,也是玄老,在某一次煉製丹藥之時,月明偷溜進來搗亂之時,引起那僅僅是食火之焰的寒火,驟變成紫芯寒火,而這紫芯寒火,正是寒火的幾種變化之中,用來煉製丹藥最佳之火。
這也使得當時只能煉製二階丹藥的玄老,在那次紫芯寒火的熔煉下,煉製出了平生第一枚三階丹藥,且還不是尋常的三階丹藥,竟是三階之中的上品!
要知道,丹藥分階,三階方逐品。
這也使得玄老,自那以後,但凡開爐煉丹之時,都會允許月明隨意進入避火堂,其余人不得隨意進入打擾的原因。
“不會的,閻公子不會如此輕易便魂散的,一定有什麽別的方法,可以讓閻公子恢復過來的!”月晴慌亂的回道,可,就連她自己,都沒有任何底氣能夠確定。
畢竟,以其的冥兔的虛妄天賦,能探清閻霄體內的各種虛妄,而月晴確實看得清清楚楚,閻霄體內,魂力正漸漸消散,一點不剩。
“臭流氓,你快醒過來,我不管你體內那亂七八糟的玩意到底是什麽!你不準死在這!只要你醒過來,以後你讓我怎麽侍候你都成,哪怕讓我承認你是養延館第一弟子,我也答應你,快點醒來好不好……”月明沮喪道,使勁的搖晃著閻霄的軀體。
而月晴看到月明這樣,看著一動不動,魂力氣息完全消失,魂元波動停止的閻霄,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苦澀,眼眶一紅,淚水就如決堤般傾覆而出,不斷的唏噓顫抖。
“閻公子……不會的,閻公子不會這麽輕易便魂散的!”月晴帶著淚眼,往閻霄緊閉的口中一吻,便要將自己唯一凝聚出來的魂星,化作魂元精粹,送入閻霄體內。
“啊……累……嗯!”閻霄突然的睜開眼睛,一臉困倦的說道,可緊接著,一張帶著淚痕的白皙臉龐,帶著一陣淡淡的香氣,向著閻霄吻了下來。
月明聽到閻霄那聲音,早已跳了起來,喜極而泣,可看到月晴照著閻霄的嘴親了下去,頓時呆在原地,心中酸意驟起。
此時,閻霄與月晴兩人,四目交接,唇齒相連,使得月晴的臉蛋,唰的一下,便出現了兩抹紅暈。
”啊!“月晴驚叫道,立即站起身來,驚慌失措,便打開居室,跑了出去。
”月晴姑娘……這,這是怎麽回事?“閻霄看著瞬間逃開的月晴,呼喊道。
可其越是呼喊,月晴離開的腳步聲,就越是急驟。
月明也被月晴這一舉動,也懵在了原地。
”月……明丫頭!你姐她……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怎麽會在這裡,這裡是何處?“閻霄起身一看,月晴早已溜沒了影,隻好看向一旁的月明,低聲問道。
”好你個臭流氓,居然吃了我姐的豆腐,還問怎麽回事!“月明一聽,頓時怒上心頭,粉拳向著閻霄盡數撲打而去。
”哎哎哎!別打,到底怎麽回事你倒是跟我說啊,我就記得在那萬木境中,突然就心神入體,然後就疼得死去活來,就不知後面發生的事情了。“閻霄佯裝抵擋,可月明這力道,對如今被萬石靈融體的閻霄來說,實在是連叮咬,都算不上。
”哼,你們這些臭男人,就知道吃我們女人的豆腐,姐姐擔心你都擔心得心都碎了,哭得死去活來的,你竟然還作弄她!“月明怒道,一把抓起閻霄的手臂,張嘴就使勁的咬了下去。
在其看來,閻霄早就醒轉,只是存心想要戲弄兩人,才佯裝昏迷,使得兩人如此擔心,不管是真是假,這在其心中有著難以言喻情感的臭流氓,此刻,讓其又愛又狠,只能使勁咬一口泄氣。
”啊!你輕點!“閻霄怪叫道,雖然其一絲痛覺都沒有,可看到月明如此發狠,如若不裝出點樣子來,只怕其不會罷休。
可月明怎麽會看不出,閻霄那絲毫沒有痕跡的手臂,壓根就沒有一絲疼痛的可能,愈加的使勁咬了起來,可任其怎麽咬,始終發現,閻霄手臂之上,哪怕一點齒印,都沒有留下。
”臭流氓,你多少年沒洗手了,這麽臭,本姑娘都快要被熏死了!“月明收起小嘴,指著閻霄就是一頓臭罵。
閻霄聽罷,還佯裝疼痛難忍的樣子,不斷的吹著被月明使勁咬的位置,指著手臂某處,委屈道。
”你看,這都破皮了!放過我吧。“
”哼,臭流氓,你的身子這麽臭,我怎麽敢靠近你,你放過我才是真的。“月明毫不退讓的回道。
可閻霄這麽一聽,頓時樂了起來,使勁的湊近月明,不斷的靠近她,使得月明一邊躲避的同時,還隱隱的被閻霄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草木氣息所吸引。
”這臭流氓,身上怎麽沒有絲毫魂力的氣息,反倒是一大股在那奇怪的石灘之處,那撲鼻的清新氣息。“
月明不斷的躲著閻霄,可鼻子卻不聽使喚,不時的嗅著閻霄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如同凝魂秘境千羽境之中,那清新裨益的氣息。
”怎麽樣,香吧,看你還說我臭,明明是香噴噴的!“閻霄無賴的往月明身上緊貼而去,調侃道。
”你,你這臭流氓,把姐姐氣走了還不夠,我……我也不理你了。“
被閻霄道破的月明,腮幫子唰的一下,就如同月晴一般,紅翻了天,也不顧此地人生地不熟,奪門而出,離開了居室。
”死流氓、臭流氓、王八流氓!流氓流氓流氓!“月明邊走邊罵道,也不知道自己所走之處,通向那裡,只知道有路便走。
不多時,就看到了月晴,站在一顆樹下,手中捏著一朵小花,不斷的數著花瓣。
“姐姐!”月明喊道,便向著月晴之處疾去。
“月明!”月晴驚詫道,急忙將手中花朵藏在背後,一把丟掉。
“你這丫頭,怎麽也跑出來了,閻公子要是想要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辦?再說,也得有人服侍閻公子啊!“月晴叱道,絲毫忘了,如今養延館的覆滅,幾人的寄人籬下。
“姐,你怎麽老是當自己是那臭流氓的專屬奴婢啊,這樣下去,你怎麽開口讓他與你結為道侶,真是急死我了!”月明調笑道。
“不許胡說,我怎麽……配得上閻公子,我可……從來都……沒想過。”月晴微微低頭,臉上剛散去的紅霞,頓時又湧了上來。
“還說沒想過,你看你,臉都紅的跟那冥河之水一般了!”月明低下頭窺視著月晴,調戲道。
“死丫頭,姐姐都敢欺負,看我怎麽收拾你!”月晴嬌嗔道,便追逐起月明來。
兩人,渾然不知,一道凌冽的眼神,正無時無刻的盯著他們,將兩人的一舉一動,盡收眼中。
“家主究竟為何要招待這幾人,還命我等出面監視,何家此時可不可輕舉妄動,竟然能令何權如此重視之人,到底他們會將這炎城,攪出什麽樣的風雨來!”凌冽眼神死死的盯著月晴月明兩人,沉聲自語道。
“那纖雅居的小子,身上更是奇怪,竟然一絲魂力氣息都沒有,分明是將死之兆,居然又活過來了!希望何滎能夠仔細查探,抓到那小子的把柄!”冷冽眼神看著不遠處的居室,喃喃道。
居室之中,閻霄在月晴月明兩人走遠之後,便趕忙將門關了起來,使得其正對著的半高小坡之上,傳出一陣跺腳聲。
“該死,這小子究竟有什麽秘密,我該不該去纖雅居頂上盯著,萬一被發現了,我該怎麽辦?”一個嬌小的身影,看著觀其房門的閻霄,氣急敗壞道。
其便是那冷冽眼神命其留下,盯著閻霄所在居室的何家外嗣弟子——何滎。
“聶老,我出來了,如今我該怎麽做?”閻霄傳念至魂識之中,可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該死,每次都是這樣,我什麽都不知道,就讓我出來這樣那樣,掌控軀體,是不是就象現在這樣,出來了,然後過好我的日次,吃喝拉撒睡就行了……”閻霄悶聲道。
許久,閻霄不斷的傳念至魂識之中,可依舊沒有一點聲音回應,其隻好無奈的拿出館主令牌,自其中取出那本九閻煉魂訣,開始練習起來。
“既然這法決是鍛骨而非煉魂,那就肯定與掌控軀體有關,那我乾脆練功好了!“一念至此,閻霄便翻開法決,開始照著法決之上描述,引動起體內魂力流經全身。
只是這法決,第二層之後,便沒有再像第一層那般,諸多讓閻霄看到,都為之頭疼的古怪動作,反而,全都是讓其引導體內魂力,流經全身各處,在某些特定的穴位,魂體之中,不斷的流通,仿佛要使得那些部位,成為魂力流淌的必經之路。
閻霄還沒發現,自己體內,已經沒有一絲一毫的魂力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極為純粹的靈力,而每每運轉這些靈力流經體內,便使得閻霄那些地方的穴位,被那靈力生生貫穿連通,一時間,臉閻霄自己都沒有發現,其體表的紫色紋路,竟又深邃了不少。
而閻霄就這麽在這居室之內,席地而坐,渾身不斷的冒出一股肉眼看不見的氣息,可卻令人感受得到那詭異的波動。
”這小子,難道是妖界之人?妖界,不是無法踏入魂界半步嗎?可半個月前那條穿梭而過的綠色巨蟲,又是怎麽回事?“屋頂之上,何滎看著盤坐地上的閻霄,一臉的疑惑。
”難不成……這家夥,是具備魂識的沙獸?“何滎突然驚道,看著閻霄的眼神,竟多出了一絲恐懼,似乎其口中具備魂識的沙獸,有著什麽令其恐懼之能。
噔噔噔——
屋頂之上,傳來一陣微乎極微的聲音,可盡管如此,閻霄也足以聽得一清二楚。
”走了嗎?此地如此怪異,竟然與人界之處的居山之所倒是有幾分相似,都是以木為柱,以石為櫓,這玄老,到底帶著月晴月明,將我帶到什麽地方來了?“閻霄看了眼頭頂之處,不禁想道。
原來,閻霄在照著面前法決修煉第三種魂力引流之法時,便感知到居室頂上,來了位不速之客,可其如同沒有感覺到一般,繼而修煉,只要那不速之客不做任何打擾之事,閻霄就任由其窺視。
“奇怪,這魂力,怎麽感覺有點不同了,那屋頂之人,分明是魂力的氣息與波動,可我身上的,卻與之不同,難道,在哪萬木境之中,我的魂力發生了什麽變化不成?”閻霄眉頭微皺,不斷的回想起來。
“不管了,既然如今修煉這鍛骨訣如行雲流水,乾脆就先將這第二層煉成再說,管他是魂力還是什麽其他奇精八怪的玩意,反正來到這裡,就沒有一處與人界所描述的沒有出入過。”閻霄想道,索性不再理會,將心神全往鍛骨訣第二層的修煉上凝聚。
不知不覺,閻霄便在這纖雅居中,修煉了整整六個時辰,天上的月星,也不知什麽時候,黯淡了下來。
纖雅居外,月明與月晴在何府之中打鬧了片刻,便遇到了一雙眼失明,卻又能感知周遭事物的老嫗,一陣交談,才得知,此人是何府的老管家,其侍奉老家主直到魂散。
然後月晴與月明邊與其一直詳談,然後到何笙上任家主,可沒過多久,何笙便將家主之位讓與何權,自個離開了何府,不知去往何處,而也是哪個時候,家主的某個結拜契弟,也一同失蹤。
傳聞,是因為老家主魂散,其契弟當初在炎城之中得罪的人都盡數登臨何府興師問罪,以至這老家主的結拜契弟不堪忍受帶給何家的紛擾,縱然離去。
不過老嫗不知道的是,當初,老家主還未魂散之時,玄老就被其在炎城之中的其余五家,施以壓力,逼迫其離開,甚至,令炎城之中,任何一家丹坊,都不得出售藥材給玄老。
這使得當初,丹道急需磨礪的玄老,頓時沒有了提升丹道的門路,處處碰壁,哪怕其將之煉出的一階丹藥低價交換,都沒有一家丹坊,願意與其交易。
最後,玄老不得不委托何家之人去交易丹藥,可這麽一來,陳許兩家,更是有了針對何家的理由,肆無忌憚的將當時仍留有些許底氣的何家,其所管轄的幾處石坊全數搶砸。
而當時的玄老,不願繼續連累何家,連夜留下一紙欠條,帶著其不多的行李,離開了炎城。
至於那何家家主何天明,本就彌留之際,在得知石坊被何許兩家聯手搶砸之後,拚著老命出去與其爭鬥了一番,可無奈,魂元將至的何天明,在與許家家主許敬山相鬥了三日之後,無奈,兩人伎倆各不相讓,可何天明的魂元,卻愈加的消散,反觀許敬山,正直壯年,其以後的路,遠遠長於何天明。
最終,自然是何家家主何天明,帶著一腔的憤怨,回到了何府,最終魂散於府邸之中,何府,也自然而然的,成為了陳許兩家,瓜分的對象。
月晴月明兩人,就這麽與老嫗一直交談著,久而久之,竟然忘記了,獨自在居室之內的閻霄,而也正是如此,兩人,從老嫗口中,得知了何府沒落的原因,以及最罪魁禍首,乃陳許兩家合力所為。
“想不到,何香兒竟然能與這兩丫頭交談甚歡,倒也省去了我等暗中監視的功夫,到是何問那邊,到底怎麽回事,都快兩天了,怎麽絲毫動靜都沒有?”穹頂之上,細細觀察著月晴月明兩人的冷冽之人,心中疑惑道。
“那纖雅居的小子,究竟是個什麽玩意,為何從其身上,感受不到一絲魂力?”冷冽之人看向遠方的居室,心中暗道。
只見此時,一道瘦小身影出現,向著冷冽之人這方極速奔來。
“這丫頭,怎麽不繼續監視了?”冷冽之人注意到那瘦小身影,錯愕道。
不多時,那瘦小身影,便出現在其面前,單膝跪地,似乎極為慌張。
“怎麽回事?難不成是那小子身上有什麽古怪?”冷冽之人哼道。
“稟垂掌事,那小子身上的波動,絲毫沒有我魂界之人應有的氣息,反而,如同那些沙獸一般,無陰無陽,空有氣息,卻與周遭魂力相斥!我懷疑……”瘦小身影正是何滎,向著跟前之人說道,神色慌張。
“懷疑什麽?沙獸?沙獸之中,可沒有這等形態之人,沙獸,與那些鬼獸陰獸一般,又怎會有如同這小子那般的,是不是那兩人的陰獸,不然,怎麽會突然的出現在其居室之中?”那名被稱之為垂掌事的冷冽之人冷冷哼道。
“可是……那家夥,渾身上下都在流動著那怪異的波動,萬一若真是那凝聚了神識的沙獸,可不是我等能夠對付得了的!是不是稟告家主,令其及早通知巨石城中的西境執事?”何滎忐忑不安的問道。
沙獸,大都為鬼獸一般,隻知相互啃噬,不知修煉之物,可炎漠數千年來,不乏傳聞有凝聚出神識的沙獸,而但凡出現,必將成為沙獸之王,引領沙獸襲擊諸多契石域之都城。
“大驚小怪,若真是沙獸,又怎會進的了夜刹教的天玄陣法!你也不用腦子想想!“垂掌事冷哼道,眼神由始至終都十分冷冽,仿佛一切於其來說,都不屑一顧。
“可,城中的文史記載,具備神識的沙獸,與尋常修士,難以分辨嗎?而此人,若是沙獸,定然是初凝神識,體內獸靈氣息未成,才有如此情況,不然,也不會空有其身,卻無絲毫魂力氣息,更不說其魂元波動,壓根就沒有。”何滎斬釘截鐵的說道,其心中早已認定,閻霄,必然就是那文史之中,描述的凝聚出神識的沙獸。
“你可知道,沙獸如何分辨其強弱?”垂掌事置若罔聞般,反問何滎。
何滎聽罷,使勁的搖搖頭,其修為方一盞魂星,且,一次都沒有經歷過炎漠的沙獸暴動,自然不得而知,沙獸的強弱,是以何種方法加以分辨,僅憑自己心中感應到,閻霄所散發出來的那股對其極具威脅的氣息,便認定其心中所想。
“孩子,你還太嫩,那小子,身上若是毫無魂力氣息與波動,那就足以證明,其身上,定然有強大的魂器,用來遮掩其所有氣息,最起碼,也是你我從未見過的,那傳聞南境之地,曾出現過的幾柄星鍛魂器之一!”垂掌事回道,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之色。
“星鍛魂器!”何滎聽罷,驚呆在原地。
星鍛魂器,在鍛器盛行的西境,都只是聽的人多,親眼見過的人,幾乎沒有,不是沒人可以鍛造星鍛魂器,而是因為,鍛造的靈石,必須為五階以上的靈石,方有可能成功。
而整個西境,雖然不乏靈石,可五階品質的靈石,但凡出現,都是在各大石坊之中,炸開了鍋的,且,大都鑒別出五階靈石的石匠,都會將之,交予西境最大的石坊——聆焱坊之中,不為其他,只因聆焱坊中,佔有著能夠鍛造星鍛魂器的火源——玄心火,這也使得西境成為魂界之中,鍛器最為出色之地。
“走吧,此處有何老太摸清這兩人的底細,我們只需探明那纖雅居的小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就可向家主交待了。”垂掌事沉聲說道,便向著閻霄所在的纖雅居疾去。
而其臉上,閃過一瞬何滎怎麽也沒有想到的,肅殺之意。
不多時,何滎便跟著垂掌事,來到了閻霄所在,那被兩人稱之為纖雅居的石閣,此刻,陣陣白霧自室內繚繞。
“嗯,這小子,難不成,在纖雅居內鍛器?”何滎掀開屋頂的一塊石瓦,看著底下陣陣白霧籠罩的閻霄,眉頭微微皺起。
屋頂之上,何滎與垂掌事看著屋內那陣陣白霧,心中不禁大感疑惑。
“這白霧,倒不像是鍛器引起的,更像是……”垂掌事深吸口氣,輕聲說道。
“煉丹!”垂掌事驚訝道。
其早年曾有幸前往中境,見識到了中境的丹徒甕選大會,親眼看到過那些入選的丹徒,他們煉丹之時,所產生的,便是這帶著草木清新之氣的陣陣白霧。
“難不成,這小子,是來此地備戰丹徒甕選的藥師?”垂掌事心中暗暗驚道。
若真是藥師,自然不影響其計劃,可若是丹徒,且,是其余幾域,精心培養出來的丹徒,還要是那可能身具星鍛魂器的鬼域,那垂掌事的如意算盤,可就得從新打一打了。
“這小子,還得多觀察幾天……”垂掌事眉頭緊皺,暗暗說道。
雖然說以其八盞魂星境修為,完全可以說在這何府之內,除卻家主何權以外,沒有第二人敢對其指指點點了,況且,以其八盞魂星,皆凝聚出六珠之星,比起那雖然修為達到九盞,可魂珠卻不如何垂的家主何權,更是無法說其什麽,唯有那離開何家的何笙,才令何垂這年僅一甲子,便達到八盞魂星境之人信服。
可,西境之大,遠不是南境可比的,其中的勢力,更是環環相扣,息息相關,別人或許不知道,可何垂畢竟也是經歷過沙獸暴亂之人,那還不知,整個西境之中,能擁有星鍛魂器之域,不到五域。
隨便一個,便可以令這小小的炎城,甚至是炎漠,頃刻覆滅,使得哪怕何垂心中對閻霄身上臆想出來的星鍛魂器極為覬覦,卻沒有令其傻到,會去對閻霄強奪豪取。
“垂掌事?如今該如何處理這小子,若真是你所說的,其身上有星鍛魂器,那我們是不是……”何滎輕聲說道,不用猜,其也清楚,垂掌事聽到自己所說之後如此急忙的趕來纖雅居之意圖。
“小丫頭,你就去和何香兒那老太婆學習學習,如何讓這幾人對咱們推心置腹便是,那龜首鬼修如此大膽無視妙丹坊為無物,定然有什麽把握在手,也不知道何問,如今盯著那老家夥,盯出些什麽來!”何垂輕蔑的看著眼前身形瘦小的何滎,沉聲說道。
“是,屬下這就去香兒婆婆那……”何滎心知,自己這使用聚星石凝成魂星的鬼修,在何垂面前,跟螻蟻不相上下,也就沒有再多語半句,向著月晴月明兩人所在院子,疾馳而去。
“既然無法查探這小子,那就只有從那老家夥身上下手!”何垂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身形一閃而逝。
纖雅居中,閻霄雙眼緊閉,渾然不知道自己引動靈氣流經全身,竟使得閻霄,如同那燃燒著的炭木,被澆濕的瞬間,冒出大陣白霧,而整個屋內,盡數被這白霧覆蓋,只是,炭木澆濕之後散發出來的白霧,是嗆人眼鼻的,而閻霄身上所冒出來的這些白霧,卻大為不同,仔細一嗅,還能在霧中,聞出多種不同的草木氣息。
“這鍛骨訣第二層竟如此神奇,還能將第一層的種種奇妙姿勢,變為招式,看來,創造此法之人,定然與我所來的九州界,是同一處地方!”閻霄暗道。
其一邊按照鍛骨訣所述,將體內魂力流經全身各處,再施以第一層那諸多怪異的姿勢, 連貫下來,竟然如同那聶老所說,其所在的九州界之中,那些說書人口中的武林招式一般。
只是這鍛骨訣第一層所描繪的動作,比之所在的那豐慶鎮上唯一的一名說書人,所描述的,還要繁雜許多。
“這彈元遁足,跟說書人描述的那金蟬指極為相似,還有那化夷為疑,不就是那些書中的刺客所用的影遁術嘛……創造這功法的人還真是腦袋多根筋,直接用原來的名字不就好了,非要改這麽難懂的玩意。”閻霄再度看著第一層所畫的姿勢,對比起記憶深處,那時常跟著柴笙楚天生幾人,搬著板凳跑到說書人面前聽書的那每時每刻。
“不知道,他們現在怎麽樣了……沒有被人欺負吧……我變強了,在西涼都是你們幫我出頭,在這裡,該輪到我了!”閻霄眼中流露出堅定之意,繼而照著鍛骨訣第一層所繪的姿勢圖,操練起來。
只是,閻霄自己都不知道,在修煉這鍛骨訣二層之後,其身軀,雖然不似初到魂界之時,被那魂力侵蝕變得高大起來,可如今,體內已經沒有任何魂力的他,肉身的那股強韌,卻還要比之前更為硬朗,所散發出來的強橫氣息,甚至是之前的數倍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