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一切徐徐變緩,最終靜止。
景色開始失色。
蜘蛛發出的聲音,強風從洞穴頂部的缺口吹進來的呼嘯聲。
小到自己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血從傷口湧出的聲音。
一直能聽到的聲音全部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到。
無聲的世界。
此時,黑羽姬的大腦完全被空白支配,手腳像結冰一樣無法動彈。
就算想要動下手指,也沒有這個余力。
周圍一片的漆黑,接著……
“謔哈哈哈哈!”
無聲的世界中傳來一個清晰的——女人的笑聲。
低沉冷淡卻又帶著愉悅的女人笑聲。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越來越瘋狂……
那是一種黑羽姬聽過最張狂奔放的聲音。
就像是神明學著惡魔的樣子在狂笑。
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裡聽到過,十分熟悉。
“誰?”
“咪嘻嘻嘻,我說,你是不是要死了?”
“你才要死了!”
“哢哢哢哢,肚子都被切成大風車了,你還不死嗎?”
記得好像是這麽一回事……
就在剛剛……
奇怪,這裡是哪裡?
難道是死後的世界?
“呐…呐…呐,我說,你要死就趕快死可以嗎?我可不想我那寶貴的身體進了那些蜘蛛肚子裡,然後我還要挨個找回來重新拚裝。”
“你是誰?”
“我是誰?真是一個愚蠢的問題呐,我啊?我就是我,倒是你,或許還不清楚你是誰吧?”
“我是黑羽姬。”
“這個笑話可一點都讓人愉悅不起來,因為我才是真正的黑羽姬哦。”
黑羽姬有些懷疑,是不是將死之際,開始神經錯亂,產生幻覺了。
如果說人死之前能夠產生幻覺,見到最想見的人。
此時也不應該是這個有些神經的女人啊。
什麽她才是真正的黑羽姬。
這句話聽起來真是一個劣質玩笑。
可是這個想法瞬間被打破。
聲音的主人從陰暗處緩緩走了過來。
走到黑羽姬的身旁。
以居高臨下的姿勢俯視著她。
此時黑羽姬正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不知道是否閉上了眼睛,周圍一片漆黑。
可是卻看得到她。
明明剛才已經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感覺就快死了,卻還是能夠很輕松的與她對話。
當這個女人出現在黑羽姬眼前,看清楚她的面容後。
黑羽姬露出呆若木雞的表情不停地對著她眨著眼。
這個人……長的和自己一模一樣。
只是她有著一雙異瞳。
一隻眼睛是宛如火焰一樣的紅色眼睛,另外一隻眼睛,就像是浩瀚的藍色海洋。
她帶著詭異的笑容,緩緩地蹲了下來,同時用充滿惡意的聲音說道:
“呐…表面,請你現在就去死吧!我已經等不及了……”
黑羽姬表情僵硬的看著那張熟悉的臉龐卻感覺十分陌生,有著和自己一樣面容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扭曲的笑容。
是因為自己即將死去而露出的喜悅嗎?
不對,這個笑容的真意是……
只見她的雙手已經掐在自己的脖子上,正一點點施力。
她想要掐死自己!
被擁有和自己一樣容貌的家夥殺死。
這究竟算不算是自殺?
感覺到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
越來越用力。 黑羽姬臉上蔓延著極度得痛苦。
不是缺氧窒息所帶來的,而是來自靈魂上的疼痛。
好像她要殺死的,其實是自己的靈魂!
不想死……
想要活下去,想要見到夜神逸,想要見他,有些話想要問清楚……
在黑羽姬心中出現了強烈求生意志,或許說是迷戀或者心願吧。
如果此時還有什麽奢求的話,那我想活下去……
有些事情,只有活著的時候才能做得到!
一滴眼淚順著黑羽姬的眼角滑落了下來。
這是對死亡最無力的反抗。
“滴答,滴答~”
感覺什麽東西滴落在了臉上。
因痛苦而緊閉的雙眼微微睜了開來,黑羽姬看到的是……
雙手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另一個自己正在哭泣。
雖然還保持著扭曲的笑容,可是眼淚卻一滴又一滴的墜落在黑羽姬的臉上。
她在傷心?在難過?
她用不知道究竟是笑著還是哭著的語氣說道:
“呐,永別了,我的妹妹喲……”
感受到她雙手施壓的力量突然提高了數倍的同時。
一個紫色的光點突然冒了出來。
將她直接彈離黑羽姬身邊。
這個紫色光點……
對了,之前飛進身體裡的。
原本是夜神逸的東西……
是它保護了自己?
想起之前夜神逸對自己說的話。
黑羽姬有一些開始明白了。
說不定這其中有什麽誤會,是自己想錯了……
紫色光點飛回了黑羽姬的胸前,再一次融入了她的體內。
身上泛起紫光,猶如披了一件紫色的光之外套。
只是這個外套實在太閃耀了。
將周圍的一切都照亮。
能夠吞噬人的不一定是黑暗,強烈的光芒同樣能將人吞噬殆盡。
那個奇怪的家夥就這樣消失在光芒之下。
可是黑羽姬知道,她並沒有消失。
因為她所說的話,還能夠聽得見。
“哇啊啊啊!把身體還給我……你究竟要霸佔到幾時?你早就已經是死去了的人……為什麽已經死了的人卻能活下去……為什麽本該活著的我卻像個死人一樣永遠沉睡……我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我才是真正的黑羽姬!這具身體本來就是我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父親……母親……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我恨你們!”
聲音漸漸退散,光芒逐漸暗淡。
換回的是之前的一切。
原本被黑色所同化,被光芒所掩蓋的景色開始恢復到原本的色彩。
使黑羽姬都覺得剛剛發生的事情太過不真實。
說不定只是一場噩夢罷了。
抬起手……
為什麽能抬起手?之前不是連動下手指的余力都沒有了嗎?
誒?本應該被鮮血染紅的手上,竟然沒有一點血液留下的蹤跡。
大膽地將手放在肚子上,順著被開了兩個大口的睡裙一直摸到胸口處,破損的睡裙已經證明之前發生的並不是夢。
自己的確被那隻蜘蛛女王割開了胸膛和肚子。
只不過,這些足矣致命的傷口現在都已經恢復,不留任何痕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