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黃的初秋溫柔地撫慰著哈梅爾的農田,到處都充滿著自然的芬芳氣味,還有非常淡的香氣彌漫在空氣裡。
在哈梅爾村,每戶人家都會擁有一塊范圍很有限的田地來進行自由種植。
想種什麽全憑個人的選擇。
這就是哈梅爾那些村民的家庭收入。
畢竟可以用作農耕的土地非常的有限。
在哈梅爾村的東、西、北三個方向都被廣袤的森林所包圍,而南邊幾公裡的地方則是一座座蒼蒼鬱鬱,挺拔堅毅,神態萬千的大山。
這個村子有點像是被封閉起來的世外桃源。
曾經他們進入森林,靠著森林中央那片大湖的供養,捕魚為生。
而現在,對於怎麽利用有限的農耕土地來獲取最大的利益是現在哈梅爾村民的必修課。
比方說易於種植,有著頑強生命力,甚至都不需要看管,只要每個禮拜澆灌一次水的龍蛇草,商會的采購價是2星耀幣一斤。
龍蛇草不僅是增長最快的蔬菜,也是少數可以容忍部分遮蔭的蔬菜,溫度低至7~8度也能生長。非常耐寒,就連冬季也能種植。而且種植到收割只需要一個禮拜到兩個禮拜,葉子長得比較翠綠就可以將它從地裡拔出來了。
對於那些非常懶,為了省麻煩,或者是村子裡的那些行動不便的老人,或許會選擇種植這種便利的龍蛇草。
這也算是哈梅爾村的低保收入。
一個月灑下種子,澆兩次水,就能換個三百到六百星耀幣的家庭收支。
當然,有些人會鋌而走險。
種植那些很難存活,但是價格非常高的蔬菜或者水果,但最後的結果,因為沒有經驗,落到個血本無歸的境地。
就比如前些年,哈梅爾村幾乎每家每戶都選擇種植一種叫做紫香漿果的水果。因為商會的收購人員告訴他們,要是他們能將紫香漿果種植的出來的話,商會會以每斤五千星耀幣的價格收購,同時還以對於這貧瘠的村子而言,堪稱天價的五十萬星耀幣賣了一袋紫香漿果的種子。
這五十萬星耀幣是整個村子的人募集起來的。
幾乎每家人平均出了六、七百星耀幣的樣子。
村長當時還說,種子是大家一起買的,不會讓任何一個人虧本。
所以除了每家人得到了一顆種子之外,其他的種子都種在村子共同的一畝范圍的果園。
哈梅爾村有一塊五畝的田地,其中一畝中了些水果,另外四畝地腫著整個村子的口糧。
全村人都靠這些共同的田地吃飯的。
要是豐收的季節,他們也會賣些水果、地瓜等等的東西給商會。
得到的錢會分給每家每戶……算是額外的收支。
當時為了種植紫香漿果,村長還決定,將整個村子共同擁有的那一畝地的果園,那些已經生長了六、七年的果樹通通砍掉。
因為紫香漿果的種植條件相當的嚴苛,它們喜歡溫和的環境,也就是溫差變化不大,天氣變化不大的環境,而且周圍不能有別的植物和他搶養分。
但是養分太多,它就會‘撐死’,水份多了,根莖就會爛,缺水、缺養分也不行。
這種水果只能種植在以玻璃搭建出來的建築物中進行溫室栽培。
從來沒有人在野外成功種植出來的。
一場暴雨就能毀了它,氣候稍微變冷,它也會死亡。
世界上有什麽地方是四季如春,而且不下雨,周圍溫度還必須控制在20~30度,還必須保證它養分和水分不能過量的地方?
商會的人明知道哈梅爾村種植不出來,卻忽悠他們籌集了五十萬星耀幣買下了那些種子。
那些種子其實是非常便宜的。
就算在卡爾瑪特城,花個幾千就能買到一大袋,通常是作為某些昆蟲的飼料。
所以結果嘛……
在那一年裡,每家每戶都沒有收入。
不過還好,倒不至於餓死。
他們只是將果樹園的樹砍了來種那些坑爹的紫香漿果。
但是嘛……在那一年裡面,每家每戶都在他們私人田地裡種了一顆,第一個月將它種死的人應該慶幸,因為他們可以立即種植其他的什麽蔬菜來回血,再不濟可以種植龍蛇草,那一個月也有幾百星耀幣的穩定收入。
那些每天精心看護,甚至還在紫香漿果的小苗旁邊守夜的人就悲催了,硬是他們怎麽努力,一場暴雨就讓他們哭著去罵賊老天!
有些牛逼炸了的村民甚至將這個難養的紫香漿果硬生生養活了七、八個月。
因為他們很機智的養在了家裡。
每天比對待親兒子還要溫柔的撫摸著它紫色莖脈的葉子,看著它一天天成長……他們以為,不用多久就可以享福了。
可是,冬天來了……夢就破碎了。
盡管他們在家中點上了壁爐,也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紫香漿果根本接受不了這麽大的溫度反差。
現在,哈梅爾的村民已經漸漸忘記了那個痛苦,在村長的帶領下,將一些蔬菜、地瓜進行分類裝箱。
商會的采購人員每兩個禮拜就會來一次。
算算日子,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所有人都在忙著,將各類蔬菜分類裝進寫有標識的藍色保鮮箱中。
在這個落後的村子中,唯一可以稱得上是高科技的產品就是這個自動稱重的集成電子保鮮箱。
不同種類的蔬菜裝進不同的箱子裡,它能夠自動稱重,按照蔬菜的種類計算出價格。
商會的人都是帶著空箱子過來,就相當於是下次過來需要收貨的訂單。
按照箱子中的價格支付貨款,然後將裝有貨物的箱子搬上運輸車就開往卡爾瑪特城。
這幾百個大箱子中,有超過一半,都寫著‘龍蛇草’的字樣。
畢竟這是最好種植,產量最高的蔬菜。
商會的人每次過來都會抽查其中幾個箱子,很少會進行全部檢查。
畢竟哈梅爾村和商會已經合作了這麽多年了。
信譽還算過的去,唯一出過一次意外,那是有人躲在‘龍蛇草’的箱子裡,混進了卡爾瑪特城那次。
不過並不是什麽大事,商會的人也就算了。
自那以後,還真沒有發生過什麽意外,雙方合作還算愉快。
種植紫香漿果,是村民自己的選擇,況且商會也在事後給予了某些算是救濟的補償。
講道理,商會本不應該承擔什麽責任進行任何賠償的。
商會的這一充滿人性的舉動虜獲了哈梅爾村的這些村民,讓他們對商會的人簡直是感恩戴德,都快把他們當成再生父母一般看待了。
帶著這份感激,自然不會想再出什麽蛾子。
他們不會以假亂真,來什麽偷龍轉鳳,也不會為了增加重量做一些手腳。
收獲的季節等待著收貨之人到來的時刻。
他們從昨天開始就已經開始忙活,今天也只是差幾個箱子就能裝滿。可能到時候還會缺幾個箱子,不過那沒事,整理好了到時候等商會的人到了,他們那有充足的空箱子。
這個高科技的保鮮箱,蔬菜放進去,就算過個數周,葉子也不會變黃,不會壞掉,而且價格也不貴,一個箱子大概只要六、七千星耀幣的價格,對於商會來說是不貴。他們將哈梅爾村這收來的蔬菜一個轉手就能賺夠本,就算這些箱子都送給哈梅爾村其實也無所謂。
但是這些箱子可不是送給他們的,也不是哈梅爾村的人買的。
而是寄放……
其實這個寄放已經跟送也沒多大差別了。
畢竟商會的人過來就會收走裝滿貨物的箱子,將空箱子留在哈梅爾村。
平時的時候,這些箱子都存放在村子裡的倉庫裡,由村長委派的人親自看管,哈梅爾村的人可以進行登記來借用。
幾乎每家每戶都會借個箱子用來保存采摘蔬菜的新鮮度。
畢竟嘛……早點將菜收了,田地就可以進行再種植了。
要是商會走後第二天可以收成了,是放在田地裡繼續呆半個月?還是說采下來等著這些菜枯黃變質?這對於種植那些龍蛇草的村民可等不起。
村長對於村子裡的人當然會開啟便利之門。
空箱子每家每戶都可以拿一個,不夠的話還可以登記再借一個,等到收貨的日子交出來就行了,要是能以把箱子裝滿,會由村長親自檢查並且記錄,村長可是這個村子數學最好的人,年輕的時候還被稱為神算子。
比如說某一家人種的是龍蛇草,他並沒有把箱子裝滿,村長會記錄這個人佔了這個箱子裡總價的多少份額,其實這個自動稱重的集成電子保鮮箱會自動計算,村長只是記錄這個錢,當第二個也放了龍蛇草,村長會進行一場快如閃電的心算,立即算出目前的XX價格減去原先記錄的價格,得出兩人分別應該得到的錢。
怎麽說,村長年輕的時候還和一個自稱心算大帝的人較量過。
雖然慘敗了……
但是村長在哈梅爾村這個連計算機都沒有地方,絕對是算術界無人能超越的一把手。
現在他的工作就是幫村民們進行統計,哈梅爾的村民們也十分信任這個曾經和心算大帝較量過的勝算子。
這是哈梅爾村最重要的工作,直接影響了每家每戶到時候分多少錢。
要是換作是其他人來算……誰又能精確到小數點後面兩位呢?
當然,星耀上並沒有0.1或者0.01面額的貨幣。
面額最小的就是1星耀幣。
進行結算的時候,如若出現不滿1星耀幣的情況,會采用保留小數點後面兩位數字進行四舍五入進行結算。
這裡面可是有著大學問。
機智的哈梅爾村民們,有好多都湊了個XX.5幾。
別以為一星耀幣對於哈梅爾的村民來說就不重要。
在村子裡流通的貨幣也是星耀幣,只是這裡的物價和外面簡直天差地別。
如果吃窩窩頭的話,1星耀幣可以在村子裡買十個,可以吃上三天。
1星耀幣吃三天,這是在星耀其他地方甚至不敢想象的。
一碗泡麵就要100星耀幣,只夠吃一頓而已……一碗泡麵的價格在這個村子,可以吃300天。
要是讓臨近的卡爾瑪特城裡的人知道這事情,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吃驚的連下巴都要掉下來。
或許會有很多人想要到這裡來生活也說不準。
不管哪個地方,總有些特別窮的人存在。
在卡爾瑪特城的窮人來了哈梅爾當個山野村夫,說不定就能體驗當一回‘富豪’,在城裡找不到老婆的人,沒準在哈梅爾村還能左擁右抱,妻妾成群。
有時候只要想通了,人生就會出現很多更美好的選擇。
與其在城裡當一個沒有地位沒有人權最下等的窮人,不如帶上僅有的存款去哈梅爾村,這個一星耀幣就能活三天的地方來生活。
只是很可惜的是。
就像哈梅爾村不了解卡爾瑪特城裡的生活一樣,卡爾瑪特城裡的人也根本無法了解到哈梅爾村。
在它們之間隔著一片有凶獸居住的森林。
就算星耀如今的科技再怎麽發達,總有一些地方根本未曾接觸過那些高端的科技。
其實在星耀上有許多像哈梅爾村一樣,鮮為人知的小村落,過著十分原始生活的人們。
他們的衣服是手工製作的,他們的食物,他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源於大自然的饋贈,生在這裡,然後死在這裡。
可能其中有些人想要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們願意以生命為代價進行冒險,想要穿過這片限制住他們的大森林。
就像保羅一樣。
當初他也是懷著夢想,對外界期待,想要走出去。
他很機智,躲在了商會運輸的箱子中混入了卡爾瑪特城。
不然,他連卡爾瑪特城也進不了,因為他可沒有能夠證明身份的證件。為了確保沒有別的王國的奸細混進來,入境和入城都是需要審核的。
這就直接扼殺了這些人的希望。
走出去的人不一定會適應外面的世界,反而還會被外面的人或事所汙染。
保羅就是這樣。
他想著讓托亞混入卡爾瑪特城偷那些有錢人的錢包。
換做是當初還沒有離開哈梅爾村去到卡爾瑪特城的他來說,根本就不會有這樣的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