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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腓特烈大帝》二百零八 既然要夜襲女皇就拿出勇氣來
“真是不近人情。”律子抱怨,繼續低頭揩眼淚。“老實說,您想大半夜的把女皇帝弄出來給你當三陪,未免太異想天開了點兒。先不提女皇帝答不答應,單單老國王那一關你就過不去。比起有門禁的艾蓮娜,菲莉雅方便得多吧,你那麽喜歡她,去邀請菲莉雅會死啊?”

 “我在維納留學那幾年,總結出了經驗,”腓特烈策馬疾馳,目不斜視地告訴神器:“那些不甘寂寞的男女,雖然親熱得恨不得雙宿雙飛,可是一旦分手,就突然有了隔閡,平白失去個珍貴的朋友。所以啊,如果不願意某人離開你的世界,你要做的不是用愛情綁住她,而是別用愛情玷汙她。”

 “愛情就這麽肮髒啊?”律子興致勃勃地問。

 “生澀的愛情就是生殖衝動。既然是衝動,就要克制。”腓特烈在霍夫堡皇宮外面勒住馬,舉頭眺望巍峨的宮牆:“我絕對要娶艾蓮娜做伯爵夫人。既然如此,提前拐騙她出來吃喝玩樂,就當培養感情了。”

 律子低頭沉思,一時竟沒動靜了。

 腓特烈吩咐騎士們:“我翻牆進去。半小時後,如果我學兩聲貓頭鷹叫,你們就疊好羅漢,接女皇陛下翻牆出來……”

 三名騎士面面相覷,全傻眼了。

 “如果聽見宮內嘩亂,那就是我東窗事發了。你們就去馬廄放火,分散禁軍注意力,然後分頭跑路,在英雄酒館集合。注意不要暴露自己。”腓特烈扯了塊黑布蒙住臉,義正辭嚴地叮囑幾句,就輕快地翻牆而過,躡手躡腳消失在宮廷裡。

 “我沒聽錯吧,”騎士們竊竊私語,“殿下試圖把皇帝從宮裡偷出來?操作難度太大了吧?”

 “殿下最近膽子越來越肥了。”

 “人怕出名豬怕壯啊,殿下有點膨脹了。”

 “是啊。”

 三個騎士栓好馬,圍在樹下東張西望地搓手。

 腓特烈翻牆時,心裡都決心堅定,覺得“深更半夜去扒女皇的窗戶”是手到擒來的事。當初他被推進去換衣服時,就居心叵測地記住了艾蓮娜寢殿的位置,是下宮南面四樓的右數第五枚窗戶。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他潛入消暑花園,遠遠看見禁衛軍十人隊在巡邏。他悄悄運行“風振”心法,微風推搡他時,他感受到了無限精細的複雜氣流,氣流帶來了風吹草動的情報:百米內的樹葉搖動、巡邏步伐、隊伍移動、窗戶開合,全都編譯在風兒的密碼裡,被他悉數讀取,了如指掌。

 一組巡邏隊整齊劃一地走過巍峨的下宮。

 腓特烈埋伏在花園的陰影裡,專心致志地錯開皇家禁衛軍的巡邏時間,見縫插針地竄出來,攀住下宮牆面上的大理石浮雕,開始快速攀爬。下一組巡邏隊估計會在1分鍾內抵達,他只要在此之前進入室內,就大功告成。

 他一身輕裝,要攀援建築簡直輕而易舉。

 繞開巡邏隊時,他屏氣凝神,心如止水。但是攀爬宮殿時,他開始想象艾蓮娜臥室的芬芳氣味,腦補艾蓮娜的四柱大床,心驚肉跳地假設皇帝的睡衣款式、幻想少女君主的睡夢表情,這些惹人心跳的畫面像山洪決堤似的湧入他的腦海,頓時讓他緊張無比。

 他的四肢像具備人工智能,可以在大腦走神時自己運作。短短1分鍾裡,腓特烈已經爬上4樓,他攀在雕花考究的花玻璃窗戶外,耿耿於懷地想起艾蓮娜在舞池裡甩開他的那一幕:

 “你這個笨蛋,誰喜歡你啦?動不動就把我弄哭,討厭死你啦,滾回老家結婚去吧。”

 她說這句話時,那淚水漣漣的臉蛋,至今歷歷在目。

 他還記得在仲夏夜的涼風裡,他趁黑悄悄攥住艾蓮娜的手,女皇的五指像柔軟的小魚,在他的掌握下驚慌地掙扎,最後卻老實地給他捏著,仿佛臣服在他的意志下;可是當她重新坐下以後,習慣成自然地把小手遞回他的手心,又把那種征服的快感變成了私密的溫馨,仿佛她倆一起廝守著一個風流的秘密。

 明明都在享受這種感覺;明明是笑著走下舞池的。最後,她卻用那種欲說還休的淚眼來告別——她笑著把手遞給我時,明媚得像枝頭的新蕾;離開的眼神卻肝腸寸斷得像在戒毒。開什麽玩笑啊,這種告別,怎麽能讓人接受啊。

 腓特烈越跟老國王勢不兩立,越想抓住艾蓮娜說個清楚。這個衝動埋在他心裡面,像頑固的執念,叫他一不小心就做出了幼稚可笑的事情——半夜吊在皇帝陛下的繡窗外面,緊張激動地胡思亂想。

 遠處傳來巡邏隊的腳步聲。腓特烈再不入室,就有被發現的危險。他緊張得身子發涼,在夏夜的暖風裡哆嗦了好幾個寒戰。

 “腓特烈,你不許臨陣退縮;拿出勇氣來,一天都不能等了,今夜一定要爬進艾蓮娜的房間裡去,否則就用手槍爆了自己的頭。”腓特烈用力深呼吸,咬牙切齒地威脅了自己一句,然後心一橫,輕輕推開窗戶,敏捷地翻進房間,雙腳踩上又厚又軟的地毯,撲鼻聞到一股甜絲絲的溫暖香味。

 月色晦暗。艾蓮娜的臥室像她的腰肢一樣軟綿綿,像她的頭髮一樣香噴噴。雖然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卻令人更加如履薄冰,因為這樣柔軟馨香的閨閣,令不速之客油然生出一種莽撞的罪惡感。

 腓特烈張望了一圈,隱約看清臥室分內外兩間,他站在寬敞的內間裡, 十步之外放著一尊四柱頂天的大帷帳床,緯紗飄舞,朦朦朧朧地看不清裡面的人影。

 忽然,冷冰冰的槍口頂住了腓特烈的右耳朵,一個涼颼颼的聲音飄過來:“別動。雙手放到我看得見的地方,否則一槍開了你的瓢。”

 腓特烈緩緩舉起雙手,乾巴巴地笑道:“艾蓮娜,你既然沒睡覺,幹嘛不開燈?”

 “腓特烈?!”裙腳在地毯上一掃,驚訝的艾蓮娜從黑暗裡移出來,將燧發火槍放在窗台上,跺腳惱怒道:“嚇死我了!我差點就不吱聲地轟了你,你這個笨蛋!”

 “還好你講禮貌……”腓特烈拿起燧發火槍仔細端詳。他記得萊恩用這種火槍轟碎了黃猛龍的顱骨,近距離擊發的威力不容小覷。

 “你這個瘋子!笨蛋!你……你就不能像個正常臣子一樣等待召見嗎?你知不知道私闖寢殿是身敗名裂的死罪?”艾蓮娜氣得心驚膽戰,七竅生煙地立起眉毛,偏偏不敢大聲罵他,俏臉漲紅地咬牙嬌嗔時,火冒三丈的模樣既令人害怕,又熱辣迷人,令人驚慌時仍舊蠢蠢欲動地想推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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