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晨早知道，司徒闖故意說出氣兒的名字就是知道，這個封印的觸發點，原本就是他的本名。

　　“是！如你我約定已成，一個月內我不會殺了那怪物，一個月後，你靜等這給它收屍好了。”本來就是說好的利益交換，現在交換完成，郝晨雖然不爽，但凡是總有利弊，好在現在氣兒有了記憶，不會對自己下狠手，這個怪物，要殺就簡單得多。

　　“你記得就好，還有關於那具消失的屍身……”司徒闖現在能讓郝晨對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也就只剩下那些關於他和緣生的過去的事情。

　　但郝晨一點興趣都沒。

　　“那屍身丟了，化了，被你徒弟搓成灰，都無所謂！”氣兒還跪在鼓老的屋子裡，等著郝晨的‘責罰’，他可沒時間聽司徒闖腦子裡那些陳芝麻爛谷子。

　　郝晨說完，司徒闖也沒說話，他少見的閉了嘴也閉上眼睛，隨便郝晨是走是留。

　　既然要釣魚，怎麽能急在這一時半刻。

　　鼓老的小屋裡，氣兒還跪在原地，一動不動。

　　“責罰……先記下吧，以後再乾隨便干擾我的意識，你就給我滾出去。”郝晨還真不知道要罰什麽，也就這樣算了，總不能真抹殺吞掉這孩子的意識。

　　“謝師父。”說完這聲謝，氣兒終於站了起來，他四下打量著周圍，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個頭，小得有點過頭。

　　“當時你那球也就是個巴掌大，能長出個差不多大小的人，已經不錯了。”鼓老看他有些疑惑，終於忍不住出聲。

　　“是鼓先生，緣生寫過鼓先生幫助收留。”氣兒一邁腿，從半空中飛了下來，站在鼓老面前，小小的人抱著拳頭，一作揖。

　　“之前緣生意識迷茫，吞噬了先生的魂力，緣生願以一己之力彌補。”說完就恭恭敬敬地等著，不急不惱，讓鼓老都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憐愛之情。

　　“郝晨啊，你白撿來個這麽好的徒弟，真是天大的緣分。”這意識恢復的氣兒，恭敬有禮得和之前判若兩人，鼓老看在眼裡，打心眼的喜歡，加上之前佔領郝晨意識時候，那套刀法是他本就習得的招式，郝晨確確實實是如虎添翼。

　　“是添麻煩……”徒弟是好徒弟，刀法也是好刀法，可難道用的時候，繼續讓氣兒控制自己的肉身。

　　就算你們都說肉身是外物，可老子還要靠肉身活著啊。

　　更何況，他總不能一直主自己身體裡吧，還是要給他找個適當落腳的身體，不然算怎麽回事。

　　總算搞定了一件事，身體內郝晨只剩下一會上去將影子收回，就能踏踏實實的回酒店，吃飯睡覺，等童以初和程濟宗醒過來，再從長計議。

　　至於自己那個天生的死對頭霍克·瑞澤，暫時他還受製於決鬥之前的誓言，既然自己已經恢復，他就不敢把自己怎樣，何況作為童以初的導師、受雇的外國專家，他想跑也跑不了。

　　滿腦子都是後期的一屁股爛事，郝晨再次站了起來，準備上樓去找半天都沒什麽大動靜的影子，順便看看哪種“陰穢孽鬼”是不是又進化出什麽新玩意了。

　　上了樓，拐過影壁，郝晨就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

　　難怪這麽半天，一點打鬥的動靜都沒有，原來這一隻影子，一隻怪物，倆地球上是神奇存在，正靠在那倒了的簡易床邊，坐在原地，似乎正聊得起勁?

　　墓室裡無聲無息的，按正常郝晨也不會想到他們是在聊天。可影子扭著頭看著怪物，怪物也扭著頭看著影子，怪物已經將自己化出的兩柄利刃般的雙手變回了正常，影子的那把“紫炎刀影”也被他放在了一邊，倆‘人’手舞足蹈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在打架。

　　直到郝晨走上來的動靜，驚到了那隻“陰穢孽鬼”。

　　怪物的頭一扭，就發現了郝晨，它立刻站起身，一隻手又變成了刀刃的模樣，全神戒備地盯著郝晨的方向。

　　影子自然也看到了他，可幾乎就在怪物凝出單手刀刃的時候，影子一瞬間伸出手，擋在了怪物的身前，像是在阻止他與郝晨為敵，手不斷的比劃著。

　　“別過來！它很提防你！”這是郝晨第一次直接接收到了影子的傳遞給他的話語，雖然完全停留在意識層面上，但對於之前完全無法溝通，只能依靠鼓老翻譯的情況，真是一大驚喜。

　　看來得到成長和進化的，不止是那個怪物！

　　這事就有趣了！

　　郝晨見狀也知趣的沒動，索性就靠在身後的影壁牆上看著。

　　影子夾在他與“陰穢孽鬼”這怪物之間，時不時回頭看看郝晨，生怕他拎著刀就衝過來似的，見郝晨一直沒動，才稍微安下心，繼續和怪物解釋著什麽。

　　好一會，那隻“陰穢孽鬼”才放下戒備的姿態，雖然刀還沒變回正常，也還在盯著自己，但連郝晨都能明顯看出這怪物的身體已經放松下來，回去坐了下來。

　　依照從前在石果子村的印象，這怪物除了會開啟靈智，生出智慧之外，也確實有可能因為智慧而誕生或者回憶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比如村子裡那隻矮個的當時在人多的情況下，那如痛哭一般的哀嚎和之後在石六面前跪下的動作，雖然郝晨當時並不認為那是一種感情的表現，而是被融合的靈魂本身愧疚、悲傷的記憶反饋。

　　而眼前這隻已經能將手變成刀刃的“陰穢孽鬼”，或許也因為被司徒闖植入了活人的陰魂，產生了與那矮個怪物相似的變化。

　　只是這變化更具“生物”的特征，那就是它與影子之間這奇怪的交流。

　　“影子有可能學會語言麽?”郝晨突然好奇這個問題，因為按理說影子是地魂的在人身上的顯現。

　　“不，他是完全憑借意識交流的，他是三魂之一，完全可以依靠意識與本體交流。”在鼓老看來，語言其實一件很浪費時間的事情，畢竟要經過思維意識的轉換後，才能通口舌聲帶等配合才能讓交流的對方明白自己的用意，就算這樣也還有表達不清的時候。

　　所以，在他看來，語言對於意識之間快速有效的交流方式，簡直太落後了。

　　“那這兩隻也是在用意識嗎?”既然說意識交流明顯高大上，那這倆家夥為什麽還要用動作比劃?

　　“是一部分，畢竟他們屬於不同的個體，就算司徒闖是用活人地魂改造了那怪物，影子與他交流，不可能完全如與你這般簡單迅速，他依然需要肢體語言去完善。”

　　“那我能知道它們在說什麽麽?”郝晨覺得既然都是意識間對話，那影子畢竟與自己相連，想要得到它們間溝通的訊息，應該也不是什麽難事。

　　“不能，因為不同頻率，怪物經過改造，他的意識頻率和你的不同，就與無線電波段不同一樣。影子能聽懂也是因為他現在是單純的陰魂離體狀態，可調頻。”

　　此時，司徒闖跟著走了上來，看到兩個正在交流的“人”，他一臉驚訝如獲至寶，那表情就差撲上去了。

　　“怎麽樣，我的改造沒讓你失望吧。”司徒闖一臉得意的看著郝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