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還來不及完全收回法力,傳送門便已經爆開――但並不是爆炸,而是爆出了一大團不斷擴散的紫色煙霧。沒有想象中的衝擊波,也沒有傳送門的消失――傳送門依然聳立在那,還似乎變得更見完善。
由於灌注的能量沒有宣泄口,施法的法師們幾乎都受到能量反噬的重創。負責作為傳輸點的老者,直接被混亂的能量撕成碎片。由於冷月及時減弱了能量輸出,並沒有受到很大的反噬,可也讓她感到胸口如鐵錘重擊,忍不住一口鮮血噴出。
冷月望著慢慢變得平靜的傳送門,心下越發恐懼。
那傳送門,從一開始的如水潑一般蕩漾,逐漸逐漸,波紋慢慢消失。當最後一絲波紋消失的瞬間,傳送門突然從白粉色變成滲人的紫色。耳邊,開始傳來無數狂暴的嘶吼!冷月瞪大了眼,一陣透徹心底的恐懼驀地湧上。
“準備戰鬥!”
冷月強忍著劇痛,向眾人發出警告。話音剛落,傳送門裡蜂擁而出無數惡魔,迅速將眾人包圍。與剛才的惡魔不一樣,這些惡魔更加強大,每一隻幾乎都能跟這些頂尖高手過上幾招方才被擊敗。雖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頂一的高手,可面對無窮無盡的惡魔,被消滅也隻是時間問題。
“不要戀戰,突圍!突圍!”魔法師幾乎被能量反噬死傷殆盡,唯獨還剩冷月能使用魔法擴音指揮大家繼續戰鬥。
行進在歸途的吳哲一行人,並沒有覺察到森林深處的激烈戰鬥。
隻是……
“嗯?!小心!”三長老敏銳地覺察到了異樣,提醒周圍人謹慎。然而,放眼望去,並沒有什麽異常的是發生。
沒有襲擊者,隻有一團團紫色的迷霧撲面而來。三長老企圖用魔法屏障抵禦迷霧的侵襲,無奈迷霧勢不可擋,穿透一切阻礙,瞬間將幾人淹沒。
“提高警惕!”
三長老話還沒有說完,便見一個隨從慘叫著消失在原地――仿佛地面出現了無敵黑洞,就這麽被吸了進去。三長老一驚,連忙吟咒施法,之間地面很快升起樹根藤蔓,將眾人帶離地面。
還沒有完成施法,三長老明顯感覺到有異物綁住了自己的腳踝,心中一凜,拚命喊出:“保護好異界人!”話音未落,三長老便被異物拖下深淵,消失的無影無蹤。
吳哲反倒是最鎮定,現在的異象,跟上一次跟隨斯特喬進入森林時發生的異象非常相似,除了多了些紫色迷霧。沒等吳哲思考出對策,迷霧中突的飛竄出數根藤條,眼看著就要綁住吳哲。情急之下,一個精靈戰士欺身道吳哲身邊,揮刀斬斷正面來襲的藤條。卻不料被兩根從下方偷襲的藤條綁住,慘叫著拖進迷霧。
“哢、哢……”一陣哢哢聲,幾人身下由三長老魔法升起的藤蔓開始一點點往下沉,吳哲一凜,旋即想起,這兩次出現這種異象的時候,周圍的樹木並沒有遭到破壞。也就是說,地面的深坑不會吞噬原本存在的樹木!
“快!爬到樹上去!”吳哲一邊大喊著,一邊手腳不停地往最近的一棵樹爬過去。身下的藤蔓晃動得越來越厲害,離樹冠的距離也越來越遠。吳哲明白,自己必須賭一把,不能再在藤蔓上呆下去。吳哲沉住一口氣,瞄準一根粗壯的樹枝,狠下心,用力一躍!
堪堪抓住樹枝,
吳哲稍稍松了口氣。孰料,迷霧中突然竄出幾根藤條,拉住吳哲掛住的樹枝,隻聽“哢嚓”一聲,樹枝被硬生生扯斷。吳哲連人帶樹,一路慘叫著跌入紫色迷霧中。 “啊――哎喲!”“嘭!”
一路下墜慘叫的吳哲,重重跌落在地面,疼得感覺整個身子骨頭都斷了一樣。忍過一陣要命的抽搐,吳哲漸漸恢復意識。喘著粗氣,睜開眼,放眼望去,盡是紫色迷霧,其他什麽都沒有。吳哲想將身子撐起來,卻不料手一用力,什麽都沒有撐住。吳哲被嚇了一跳,連忙用手試探著“地面”――其實哪兒有什麽地面,吳哲自己就蜷縮在迷霧之中,手能輕輕松松地穿過“地面”,可吳哲的身體確實實打實地躺在“地面”上。
“what……fuck?”眼前的異象再一次超出吳哲的認知,除了用“臥槽”來表達心中的困惑外,再找不到其他更加適合的詞語。
“嗨,小子,別躺著,起來啊~”突然,吳哲聽到一陣熟悉的話――那是來自家鄉的語言!
驚訝地揚起頭,發現卻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西方人,正彎著腰伸出手,似乎是想讓吳哲拉住他的手站起來。吳哲猶豫了一下,毅然伸出手,借著西方人的幫助,艱難地站起身。
“籲――”吳哲長長地籲了一口氣,定下心神,疑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西方人歪著脖子,戲虐道:“你就不好奇為什麽我會說中文麽?”
“呃……”吳哲一愣,沒想到對面會有這麽一反問,心念及下,微微一笑,再一次問道:“我這是在哪兒?”
“聰明的孩子。”西方人微笑著點點頭,嘀咕道:“居然猜到你問我我也不會告訴你~哦呵呵呵呵~”
吳哲一陣尷尬,這點倒真沒想過,隻是吳哲心裡更關心的是身處何地罷了。西方人也沒在意,右手一揮,周圍的迷霧瞬間散去,兩人居然深處在森林深處激烈的戰鬥中間。
吳哲的小心髒再一次被刺激的不行,周圍四濺的鮮血和滿地的殘肢碎片,刺激著吳哲已經緊張不堪的神經。突然,吳哲瞥到一個巨大的黑影襲來。猛地一轉頭,卻是一頭巨大的怪獸呼嘯著朝吳哲奔來。吳哲下意識一個翻滾閃躲,卻不料一頭撞到了空氣上!
“哎喲!”捂著被撞痛的腦袋,吳哲眼睜睜看著怪獸穿體而過,兩者之間就這麽毫發無損地穿過,除了一臉驚愕的吳哲,和同樣一臉蒙蔽的怪獸,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我們身處另一個空間,我們之間能夠相互覺察,卻永遠沒有交集。”西方人走到吳哲身邊,拉起吳哲,淡淡地說道。
吳哲趴在“牆壁”上,眼睜睜地看著這場血腥的戰鬥――魔法師們由於受到重創,非死及傷,加上原本保護法師的戰士們應接不暇。躺在地上身受重傷的法師,直接成了被屠殺的對象。吳哲四下望去,發現幾個熟悉的身影――斯特喬,死了,被一個巨大的惡魔,炫耀性地穿掛在腰間倒立的骨刺上;特蕾莎更加淒慘,她被一個巨型惡魔硬生生扯成兩半,上半身被握在手中,下半身被惡魔當食物一樣咀嚼。昔日一起進入菲尼克森林調查的小隊,如今只剩下遊俠隊長阿硫斯一人,與惡魔搏命地戰鬥。眼睜睜看著熟悉的人一個個慘死在惡魔手中,吳哲雙眼,已經漸漸開始變紅。
不遠處,原本幾十人的精靈,如今也死傷殆盡,僅剩下十幾人牢牢保護著女王。冷月發現了吳哲的存在,不顧自身安危,指揮剩下的隊伍,拚命向吳哲靠近。
“她想救你,你對她來說,很重要。”身後那個西方人淡淡地說道。
吳哲見負傷的冷月指揮著剩余隊伍,一點點向自己靠近,眼睛默默地變得濕潤。他知道,冷月無論做什麽,都會是無用功,自己跟她,完全是處在兩個不同的空間。
眼看著就要觸碰到吳哲,冷月伸出手,企圖拉住吳哲的手。孰料什麽都沒有握住,冷月的手直接穿透了吳哲的身體,就如穿透一團空氣。
兩人近在咫尺,幾乎貼著臉。原本應該感受到溫熱呼吸的,卻是什麽都沒有。望著吳哲有些微紅,有些濕潤,有些激動的雙眼,冷月相信這絕不是幻想。
“空間魔法?!”
冷月詫異地望了望與吳哲身處同一空間的人,那人竟然非常紳士地向冷月行禮。
“你是什麽人?”冷月略帶憤怒地質問。空間隔絕著聲音,卻是什麽都聽不到。
吳哲眼見著冷月的焦怒,有些憤慨地轉過身,沉下一口氣,靜靜問道:“你到底想幹什麽?”
西方人沒有回答,而是轉過身,默默地注視著不斷湧出惡魔的傳送門,良久,方才開口:“這些人,堅持不了多久。惡魔會越來越多,整個世界,都會隨之而毀滅。”
吳哲心如死寂,雖然這不是自己原本的家園,可也有自己牽掛的人。無論走到哪兒,有家人的地方,就是家!
“我能毀掉這個傳送門,也能消滅所有存在的惡魔。”
“那你為什麽不動手?!”吳哲有些憤怒地質問,牽扯到家人安危的事,吳哲從來就沒有好脾氣。
“因為――”西方人轉過身,注視著吳哲,笑著有些邪惡:“毀滅這個傳送門,會產生極大的破壞。這裡剩下的人,以及森林周圍方圓數百裡,幾十萬人口,數百萬生靈,幾乎都會被泯滅殆盡。隻有極少數能夠在那種破壞性的爆炸中存活下來。我不想背負這麽多的罪孽,所以,這個鍋,需要有個人幫我背。”
“那就是我嘍?不就是想找個替罪羊嘛,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吳哲冷哼一聲,嘲諷道。
不過,轉念一想,吳哲心中一陣空靈: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壯士斷腕啊!為了不造成更大的犧牲,就要斷然做出相對應的犧牲。西方人口中所言的幾百萬生靈,便是這斷掉的腕吧?隻是這代價……
吳哲低下頭,不想想,也不願意在想這個問題。他第一次體會到,那些做出看似殘忍決議的軍官心中承擔的壓力――在軍隊裡,這種情況比其他地方更加常見。雖然沒有過真正的戰爭,可在實戰演習裡,屢見不鮮。
“不管是罪人還是英雄,行,我來做。說吧,該怎麽辦?”吳哲輕輕抬起頭,決然道。
西方人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吳哲。突然,他笑了,笑得很奸詐,仿佛奸計得逞一般,弄得吳哲突然有一種被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感覺。
“有你這句話就行了!”西方人突然抓起吳哲的手,用憑空出現的刀子在吳哲手上刻畫著什麽符文。吳哲雖然不知道他想幹嘛,也隻好強忍著不作聲――畢竟,主導權在別人手裡,自己簡直就隻能算個屁。
很快,西方人停止動作,迅速提起吳哲的後衣領,壞壞道:“小子,祝你好運!”
還沒等吳哲反應過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吳哲甩飛出去,直奔那座傳送門。刹那間,吳哲耳邊的寂靜消失不見,不絕於耳的是刀劍相搏,血肉橫飛的戰鬥聲。吳哲明白,自己已經離開那個空間,回到了現實空間中。努力回頭一看,之間那個西方人背著一隻手,露著迷之微笑,有一下沒一下地做揮手告別。一旁的冷月無能為力地望著越飛越遠的吳哲,眼裡透露出絲絲絕望。
“我仙人板板――”
吳哲爆著最後一句粗口,華麗地飛入傳送門。
傳送門吸入吳哲的一瞬間,便劇烈地扭曲和收縮,周圍的能量被傳送門激得異常狂暴,發出恐怖的嘶叫聲。四下不管是惡魔還是人類,都停下了手中的打鬥,驚恐地望著這不同尋常的異象。
很快,傳送門竟然從幾十米的半徑,收縮成一個肉眼難辨的黑色小點。一瞬間的寂靜後,傳送門發出驚天動地的爆炸,一朵巨大的蘑菇雲騰空而起,一圈又一圈的紫色能量波以極快的速度擴散開。接觸到能量波的生物,幾乎無一例外的,被瞬間泯滅成渣,隻有極少數的人,在經歷過能量波侵襲之後,依然能夠活下來。
整個森林,被巨大的能量完全毀滅,原本還鬱鬱蔥蔥的樹木,一瞬間枯萎死亡。
菲尼克森林旁邊的菲尼克城,數十萬人憑空化成青煙,飄然泯滅。原本異常繁華的城市,頃刻之間變成死城。
大爆炸將周圍所有生物都吹到了數百米開外,那些惡魔,一碰到紫色的能量波,便化成一縷青煙,消失殆盡。原本幸存的探索隊伍成員,一大半,接觸到紫色能量波,同樣化成青煙被泯滅。幾百人的大陸絕頂力量,如今只剩下數十人還活著。
冷月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站起身。她靜靜地看著原本傳送門的所在地――經過大爆炸,那裡的地面開始龜裂,冒出股股岩漿和白煙。龜裂的地面還在不斷擴大,不一會兒, 就會侵蝕到眾人現在身處的地段。
“唉……”冷月歎了口氣,從兜裡掏出那枚來自異世的子彈,愣愣地發著呆。良久,她將手中的子彈拋入翻滾著熔岩的地面。那顆子彈冒出一股青煙,漸漸地,消失在熔岩中。
大陸……不會再有平靜了……
迷霧中。
那個西方人,正悠閑地躺在一張躺椅上,叼著雪茄哼著小曲,旁邊的白色茶幾上還擺著一杯熱騰騰的咖啡。若不是周圍依舊是無邊無際的紫色迷霧,簡直就是一個閑暇的周末早餐時間。
驀地,迷霧一陣扭曲,從迷霧中走進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裡的人。
“都搞定啦?”西方人眯著眼,漫不經心地問道。
“是。”來人回答的簡短有力,很有軍人的作風。
西方人站起身,拿起原本放在茶幾上的一根木棍子,遞給來人:“讓黃鼠狼給那小子的女朋友送去,記住,以他的名義。”
“現在?”
“你傻啊?!”黑衣人有些微怒,拿著木棍子狠狠地敲打了幾下黑衣人的腦袋:“那小子不是給他女朋友寫過一封信麽?你讓黃鼠狼去那個時間點,把信內容稍微改一下,順便把這東西附帶過去就行。”
“是,長官!”黑衣人接過木棍子,消失在迷霧中。
西方人送走黑衣人,再一次悠閑地躺回躺椅,哼著小曲,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