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正式拜師

　　“啥?……”

　　哈倫德看著眼前跪著的迪恩，大腦甚至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空白。

　　隨後他檢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發現自己的確不認識這個年輕人。抱大腿這種事情他倒不是第一次看見，不過發生在自己身上這可真是第一次。

　　“你……你先起來…..”

　　老巫妖明顯有些慌神，曾經的經驗絲毫沒有幫助他解決眼下的尷尬處境。

　　“大師啊，求求你了，請收我為徒吧。如果您不收下我，我就撞死在這裡了。”

　　迪恩說著，手上抱的更緊了。

　　“好好，你先起來，我收，我收還不行嗎?你想學種什麽我都教給你。”

　　“不，大師，我不是想學種植，請您教給我亡靈魔法，我要成為亡靈巫師。”

　　“啊?……”

　　自己嚴守了兩百多年的秘密，被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年輕人一舉揭穿，讓哈倫德的大腦第二次出現了短路。如果來的是教會中的神職人員，那他倒是不奇怪，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有二十歲嗎?這還是未成年吧?他怎麽知道我的秘密?

　　一連串的疑問使得巫妖懷疑今天早上起來其實根本就沒睡醒，自己現在還在夢中，全然忘記他上次睡覺還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你怎麽……?不，你是誰?不對，你從哪裡知道……?誰派你來的?”

　　哈倫德已經不知道該問什麽好了。

　　“大師，沒人派我來，我是聽說您是一個強大巫妖，所以才特地來拜師的，請收我為徒，傳授我亡靈巫師的能力吧。”

　　“聽說?……”

　　哈倫德已經有掀桌子的衝動了，你TM給聽說一個看看?對於這種話巫妖自然是不信的。更何況，在費林大陸上最平庸的巫師也足夠讓普通人產生畏懼了，就算真的聽說了一個巫妖的信息，換做任何普通人都應該是有多遠躲多遠的，沒聽說過還主動往上湊的，你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對於侮辱自己智商的人，巫妖自然不會客氣。

　　他一把扣住了迪恩的脖子，想要將他提起來，不過身高上的差距，讓這個動作看起來多少有些可笑，最後不得不作罷。

　　“聽著年輕人，我不管你是誰，從哪裡來，是誰派來的，要到這裡做什麽，這些我統統不關心！現在我隻對你說一句話，你最好記住了。”

　　哈倫德幾乎是吼著說出來。

　　迪恩艱難的點點頭，表示自己聽清楚了。

　　“要麽滾蛋，要麽死。”

　　哈倫德說完，向前一推，將迪恩扔到了地上。

　　“咳咳……”

　　喘了好一會，迪恩總算把一口氣給夜戳恕

　　“謝謝大師沒有殺我。”

　　“既然你知道我是巫妖，那你應該清楚巫妖喜歡拿活人做實驗，趁我現在還沒有改變主意，你趕快滾蛋。”

　　“我是不會走的，除非您收我為徒，教授我亡靈巫師的能力。”

　　迪恩輕松的說道，這態度讓哈倫德有些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幻覺了，難道之前的話是自己沒說，還是這個家夥沒聽見?

　　“你想……”

　　“好了大師，你我都清楚，你是不會殺我的。是嗎?善良的巫妖――哈倫德・科克蘭德先生。”

　　巫妖被噎了一個目瞪口呆！他的全名連他自己都快忘記了，現在被一個陌生人叫出來?他已經懷疑眼前這個人是他某個老朋友，使用了變形術來開他的玩笑了。

　　“你到底是誰?”

　　巫妖的聲音這次是真的有些怒了。

　　“我的名字叫迪恩，您怎麽稱呼我都可以，不過我還要提醒您一句，我還有一個夥伴現在就在鐵杉城的野貓大街，如果我明天還沒有回到鐵杉城的話，那他可能要有一些東西講給那些不怎麽討人喜歡的神職人員說了。”

　　鐵杉城的野貓大街上有正義三神的神殿。

　　“你威脅我?你以為我真不敢殺你嗎?”

　　哈倫德的腦袋又大了一圈，他感到自己尊嚴在這個叫迪恩的年輕人來了之後已經被連續挑戰，就算再善良的巫妖此時也已經有暴走的跡象了。

　　“不，不，不，大師您誤會了，我隻是提醒您一聲，我的提議是一個雙贏方案，何必搞得大家都那麽狼狽呢?”

　　看著巫妖指尖閃動的魔法光芒，迪恩心裡也是非常緊張的。這裡沒有沉思聖殿，死一次就全玩完了。

　　哈倫德沒聽懂“雙贏”這個詞，不過迪恩要表達的意思很明確。收一個魔法學徒對於他來說到算不上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可是迪恩這種態度讓他非常不爽。作為一名巫妖，他去威脅別人還差不多，如果是自己被威脅了，連他那並不強烈的自尊心都有些無法接受。

　　“你走吧，我是不會教授你任何東西的。”

　　哈倫德撤銷了手上的魔法飛彈，不過他也沒打算讓迪恩得逞，而是開始盤算著如果要搬家的話，哪裡比較合適的問題。

　　迪恩雙眼盯著哈倫德的眼睛，大概十幾秒後才開口說道:“紅月魔法學院歷史上最天才的學生，最年輕血脈掌控者，第23任紅月魔法學院院長，曾經站在命運的起點，高等巫妖議會的二十四位議員之一，亡者中的奧數之手，八環混合魔法‘亡靈變形術‘的創造者，曾經面臨正義三神教會的全力追殺全身而退，大巫妖哈倫德・科克蘭德先生，你太令我失望了。”

　　“啊?！你……”

　　哈倫德今天第三次大腦陷入空白。

　　如果說有人察覺了他的異常，專門調查他的話，發現他是一名巫妖到還說的過去，但是如果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將一名活了幾百年老巫妖的重要身份一一說出，那已經不能用正常的邏輯來理解了。

　　哈倫德顯然不想知道為什麽這個年輕人知道真麽多的秘密，如同他以前經歷過的多次危險一樣，他毫不猶豫的激發了一張藏在戒指裡面的“次元門”卷軸，藍白色的由能量組成的門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果然如此！”

　　對這位巫妖性格非常了解的迪恩早就猜到他要逃跑了，他並沒有阻止，隻是輕輕的說了一個名字。

　　“珍妮弗・艾爾曼鐸”

　　一條腿已經快邁進次元門的巫妖在聽到這個名字後，仿佛中了定身術一樣停在那裡。

　　不知過了多久，組成次元門的能量已經慢慢消散，哈倫德仿佛才從那個名字中反應過來一樣。

　　他轉過頭看著迪恩，雙眼中不再是由魔法變化出來的渾濁眼球，兩團淡青色的靈魂之火劇烈的燃燒著。他平靜的抬起手做了幾個奇怪的手勢，同時口中傳出晦澀的咒文。

　　從持咒的手勢來看，迪恩已經認出這是“靈魂抽取”魔法。看來這個善良的巫妖是真的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已經失去應有的理智了。

　　“麥克鄧恩，嘉兒西婭”

　　迪恩在巫妖完成魔法前又說出兩個名字。

　　哈倫德聽到這兩個名字如遭電擊，連念了一半的咒文都停下來，可怕的魔法反噬立刻對他造成了嚴重傷害，巫妖就這樣被自己的魔法擊倒在地。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怎麽會，怎麽會知道……?怎麽會……嗚嗚……”

　　此刻的他好像一個普通的老人一樣，趴在地上失聲痛哭，盡管巫妖早就沒有了眼淚。

　　作為巫妖，哈倫德已經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近千年，他早就學會了忘記，將那些無關緊要的事情統統忘記。但是迪恩說的這三個名字他怎麽會忘記，又怎麽能忘記呢?他的妻子，他的兒女，他愛妻子兒女勝過愛自己，他們是他曾經全部的希望，也是他絕望的根源。

　　“哎……”

　　迪恩搖搖頭，走到巫妖的身邊蹲下來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大師，請你不要問我是怎麽知道這些事情的，但是我答應你，如果您能教導我成為一名亡靈巫師的話，我將盡我所能去幫助您尋找妻子兒女。”

　　根據“肺炎”對哈倫德的調查，知道這位老巫妖出生在星月帝國覆滅之後的赫萊斯王國，他從小就表現出非常傑出的魔法天賦，後來進入紅月魔法學院進修。

　　在魔法學院中，他的天賦進一步得到彰顯，實力進展之快，遠遠超出了很多導師的預料。當他十五歲就晉升為正式法師的時候，整個魔法學院都被震驚了，至少在他之前還沒有哪個人能在這麽年輕的時候就取得如此的成就。

　　哈倫德從那之後，在紅月學院的發展都是一路順風順水，未滿三十歲轉職紅月法師(注1)，八十多歲的時候成功晉升賢者導師，沒過幾年就接過了院長的位置。總之他從來沒有辜負過自己天才的稱號。不僅在事業上，在生活上他也非常成功，娶妻生子，兒女雙全，家庭幸福。對於他來說幾乎不知道坎坷為何物。

　　不過幸運女神對他的照顧隻持續到了他一百歲左右，具體是哪一年早就不可考證。那一年，他的兒女已經成年，並且同時進入了紅月學習。哈倫德有時會帶他們去參觀魔法實驗室，可他沒有想到的是，麥克鄧恩，嘉兒西婭兩個人竟然背著他偷偷複製了實驗室的鑰匙，時不時的溜進去，搞些小實驗玩。

　　開始的時候，這兩人還沒有惹出問題，不過多次的成功顯然讓他們的自信心高度膨脹，最後終於玩脫了。一次災難性的事故在毀掉了整個實驗室的同時，也奪走了兩人年輕的生命，就算以哈倫德的能力，最後也隻是勉強保住了兩個孩子的靈魂暫時沒有消散。他想盡一切辦法想要為兒女重新塑造身體，可那已經是諸神的領域，不管他在魔法方面如何富有天賦，也注定無法做到這點。

　　他的妻子珍妮佛在和他大吵一架後離家出走，同時還帶走了兩個孩子的靈魂，哈倫德自此陷入到深深的自責中。很快這位天才巫師就辭去了在紅月魔法學院的一切職務，開始在整個大陸遊歷，一方面是尋找妻子兒女，一方面是為了尋找鑄造生命的方法。可惜這在他生命截止前，這兩個目標都沒有實現。

　　最後他將自己轉化為巫妖，幾百年來還在為這兩個目標不斷努力，可是從來沒有成功過。這就是“肺炎”關於巫妖哈倫德調查的出來的全部背景資料。迪恩在獲得這些資料後，還沒來得急參與後續的活動就已經穿越，現在想來還真是陰差陽錯。

　　老巫妖趴在地上哭泣良久，才勉力支撐起身體坐在地上愣愣的發呆，好像一切東西對於他來說已經不再重要，沉浸在生前的回憶中是他唯一想做的事情。

　　“對不起大師，我不應該提起那些令您痛苦的往事，希望您能振作起來，我相信您遲早能找到珍妮佛前輩和您的孩子，你們一家人早晚能夠重聚在一起的。”

　　迪恩有些不忍心的看著巫妖現在的樣子，不過主要是提醒他別陷入回憶之中，否則以亡靈生物的習慣，坐在這裡十天半個月不動窩都是有可能的。

　　“嗯。”

　　哈倫德點點頭站起來，迪恩在一邊攙扶了一把，趁機將他在燈火大街買的那塊廢水晶遞到了巫妖手中。

　　巫妖現在大腦明顯還有些混亂，完全沒搞懂迪恩這麽做的意思，看了看手中的廢水晶，又還給了迪恩。

　　“謝謝老師收我為學徒，我一定不辜負老師的教導和期望，成為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有愛心的社會主義亡靈巫師。”

　　哈倫德聽完迪恩的話愣了一下，這才想明白自己又被擺了一道。

　　在格林威爾世界中，各種職業的傳承一般是依靠師徒關系來進行，就算在魔法學院聯盟這樣的組織中，大多數學生也隻是在學習基礎知識的時候上公開課，而一旦進入到專業領域研究，就要跟隨某位導師學習。

　　師徒關系一旦確定，就基本不會改變持續終生，從某個角度來說，師生關系雙方相當於親人。這種緊密的傳承關系使得老師在選擇學生，學生在選擇老師的時候都特別謹慎，並且有著固定流程。

　　簡單來說，學生在拜師的時候需要送給老師一件禮物，老師會進行還禮，其實就是學生送給他的那個東西。這個過程看起來可能有些可笑，但是迪恩知道NPC對於這個禮儀是很看重的。

　　作為師生關系確定的儀式物品，這個禮物一般來說都會有點價值。施法職業者拜師的禮物則肯定要和魔法沾邊。迪恩和哈倫德剛才的舉動，正好符合了拜師禮儀的全部流程，當然隻是簡化版本，省去了大家寒暄問候，喝酒吃飯的等諸多無意義環節。

　　迪恩現在終於可以稱呼哈倫德為老師了，而老巫妖顯然並不情緣收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學徒。另外感到最氣憤的是，這個家夥居然拿了一塊廢水晶來做禮物，這也太扯淡了！別說是亡靈巫師這種神秘莫測的強大職業，就算是普通的農夫，鐵匠，屠夫的拜師禮也不能這麽寒酸啊。

　　好在巫妖現在的心情糟糕，實在懶得和迪恩計較，收就收了唄，不過是一個魔法學徒而已，雖然他不明白迪恩說的那個“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有愛心”是啥意思，不過他現在想問的可不是這些。

　　“好吧迪恩，我可以收你為學徒，不過你一定要告訴我，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是誰告訴你的?”

　　哈倫德不愧為活了幾百年的巫妖，稍微思考了一下就發現一個可能性。這個年輕人說的話除了他自己外，還有一個人知道，那就是他的妻子。

　　如果珍妮佛成功了復活了他們的孩子，那這孩子甚至有可能是自己的後人，他越想就越覺得可能，再看迪恩的眼神都有些不同起來。

　　迪恩自然不知道巫妖腦子裡面想些什麽，不過聽到哈倫德願意收他為徒，那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和這個便宜老師解釋自己是怎麽知道他的過去的。

　　“那個……老師，不是我不肯告訴你，而是因為告訴我這些信息的人先讓我向奧丁大神發誓，不能講她告訴我的信息泄露給任何人，我就算想說也說不出來啊。”

　　格林威爾世界可是有真實的神祗的，如果你向神祗發誓，那就會自然形成契約，除非發誓人的力量超過那個神祗，否則他就無法違背自己的誓言。

　　“她?”

　　哈倫德明顯注意到了迪恩話語中的稱謂，無論如何他也想象不出來玩家是何物，更不知道有一個叫“肺炎”的女性玩家對他抱有濃厚的興趣。所以自然的，他將這個稱謂和自己的推論聯想到了一起。

　　看來珍妮佛還在生自己的氣啊，不過她既然派一個年輕人過來跟隨自己學習，那說不定這是一個緩和兩人關系的預示呢?

　　哈倫德想法已經不知道歪到哪裡去了。

　　“好了，你不用說，我大概知道了，從今天開始你就跟隨我學習亡靈魔法吧。”

　　這下輪到迪恩發懵。

　　“知道了?知道什麽了?我好像什麽都沒說啊?”

　　不過迪恩也沒想弄明白老巫妖到底知道什麽了，先把亡靈巫師這個職業弄到手再說。

　　“好啊老師，您看我先學什麽比較好?”

　　“嗯，那個嗎，你還是先回鐵杉城一趟吧，要不然這裡明天就要被教會的那幫討厭的蟲子包圍了。”

　　哈倫德還記得這事呢。

　　“啊……不好意思啊，老師。其實根本沒有這個人，我剛才欺騙了您。”

　　迪恩撓撓頭髮，有點臉紅。

　　哈倫德無奈的笑笑，心中暗想:“有夠無恥，不過我喜歡。”

　　注1:紅月法師是紅月魔法學院的特色職業，在其他地方無法就職。紅月法師的特點是魔法附加傷害，在無盡混亂中，附加傷害的抵抗和豁免另行計算，和正常的魔抗無關。能抵抗附加傷害的物品，裝備，技能非常稀少，所以紅月法師屬於高法傷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