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得手

　　“是你?”

　　艾莉和迪恩相互一指，然後書房中就神奇般的安靜下來。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都刻意放低了呼吸的速度。

　　“你是誰?”過了幾秒鍾，兩人又幾乎同時開口問道，然後以同樣驚訝的眼神看著對方。

　　好在迪恩算是遊戲中的老鳥，腦子還是比較清醒，只看了趴在地上的理查斯一眼，配合剛才聽到的內容，就已經把事情的大概猜了個七七八八。

　　“好了小姐，我現在沒有時間和你解釋什麽，你做了什麽我就當作沒看到，想必你也不會揭發我對吧?”

　　艾莉看了看地上的伯爵次子，然後又看了看手中，這才發現剛才拿起來了是一座沃金的半身石像。

　　她心裡盤算著要不要再給這個家夥腦袋上來那麽一下，反正一個也是拍，兩個也是拍。不過迪恩的話讓她意識到，眼前這個鄉巴佬並不是伯爵府的人，看他賊眉鼠眼的樣子，恐怕目的和自己相同，如果是這樣，倒是沒必要再費一番手腳，說不定還能臨時多個盟友。

　　“我叫艾莉，請問這位先生你如何稱呼?”

　　她將金幣女士的半身像放回到書桌上，特意拽了拽禮服，挺了挺胸脯，擺出一副貴族小姐的樣子。

　　“你腦殘嗎?”迪恩心裡無力的吐槽，可嘴上還是留了點德。

　　“艾莉小姐你好，你可以叫我迪恩，不過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時間有限，咱們得趕快逃跑。咱們一旦被抓住，下場可不會太美妙，特別是你這種漂亮的小姐。”

　　“被抓住?現在這裡似乎就你我兩個人吧?”

　　艾莉有些疑惑，但同時也是心升驚覺的退後了一步。

　　“你難道沒看見他手上的魔法秘印嗎?”

　　迪恩指著理查斯胳膊上露出來的一塊顏色異常的印記問。

　　魔法秘印有很多種，類似於簡化了的法陣，有點身份的貴族身上都會有一兩個，一般起保護或者預警類作用。最常見的就是警報類魔法秘印，擁有魔法秘印的人受到重傷或者死亡後，秘印會自動向事先設置好的地方發送信號，隻要有人手持魔法追蹤器，就可以找到相關的線索。

　　艾莉以前身上也有這東西，逃家的時候她特意請求紗薇兒老師用藥水給洗去了，以免自己的行蹤被家人找到，她自然沒有理由不認識了。

　　“該死，還等什麽?趕快跑啊！”

　　熟知魔法秘印的原理，她立刻變得有些慌亂。

　　貴族家供奉的巫師每天很大一部分的工作內容就是盯著魔法秘印的反應水晶，一旦發現有異常，肯定會很快追蹤過來，她就算是再自大，也不認為自己能從一個正牌的巫師手下逃走。

　　看到這位小姐提起禮服的裙擺，朝著書房門口衝了過去，迪恩心中一陣無語。

　　“這個小丫頭不僅缺乏經驗，連智商也有問題啊！”

　　不過想想當初在遊戲中，玩家也都是這樣一步步走過來的，死的次數多了，才慢慢鍛煉出了經驗，學會了臨危不亂。

　　“艾莉小姐，你想自己去送死可以，不過千萬記得不要把我給供出來。”

　　迪恩無奈的搖搖頭，看來自己的搜刮計劃隻能到此終止了，趕快收拾東西跑路才是正事。

　　艾莉還沒跑到門口，聽到身後的聲音，這才意識到如果真有人來找理查斯的話，那她現在往外跑不是自投羅網嗎?

　　“你有什麽辦法嗎?”

　　她連忙轉過身，

兩眼死死盯住了迪恩。此時她隻感覺心髒彭彭亂跳，兩手緊緊握在一起發抖都不自覺，隨時可能被人抓到的風險已經到了頭頂，這讓她現在隻有一個感覺――太刺激啦！　　“哎……”

　　迪恩有些無奈的看了看她的樣子，看來今天晚上還要帶上一個累贅了。

　　“請你先把書房的門關上，插銷插好，然後聽我指揮。我可以帶你離開這裡，但是你首先要保證什麽事情都聽我的，不能自己胡亂行動，否則咱們就各走各路吧！”

　　“好，好，沒問題。”

　　艾莉感覺全身熱血上湧，仿佛自己已經置身到俠盜小說之中，那些正義盜賊偷富濟貧的故事一個個穿過她的大腦，然後自己成為了其中的某個主角，這種感覺相當爽的說！

　　就在這位大小姐還沉浸在自我陶醉的感覺中時，迪恩已經走到了書桌的後面。

　　他對於魔法秘印的了解可比艾莉多得多，現在時間緊迫，但是還不至於立刻暴露，他們至少還有十來分鍾的時間，打開保險箱的時間還有。作為一名玩家，入寶山而空回，那可不是他的個性。

　　迪恩將牆上掛著的費爾南多伯爵的油畫像摘下，後面果然露出了他記憶中的機關。

　　“六月份的密碼是?……”他稍微回想了一下，然後在保險箱的密碼鎖上順時針轉了三圈，逆時針轉了五圈，然後又是順時針轉了三圈，逆時針轉了四圈。

　　“哢嗒”一聲輕響，保險箱就被打開了。

　　“果然……”

　　迪恩咬著嘴唇笑了笑，不過臉色馬上就變了，因為他同時想起這個保險箱上是有一個既死陷阱的，如果剛才他記錯了密碼，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他也來不及檢查收獲，打開背包直接將保險箱中的物品都劃拉進去，然後重新背好。

　　“艾莉小姐，我們走吧。請記住，一會你一定要跟緊我，走丟了你自己負責。”

　　“好。”

　　艾莉一張小臉都是紅撲撲的，仿佛她的名字已經被寫入小說中一樣。

　　迪恩看了看她沒說什麽，隻是內心嘀咕:“這新人的素質可真差！”

　　他先走到窗戶旁邊，將兩扇窗戶推開，然後來到西牆的書架前踮起腳尖，數著最上面一層的書，當數到第七本的時候他在書背上用力一按，整本書竟然被他按的陷了進去。

　　“哢，哢，哢……”

　　書架後面傳來了齒輪咬合轉動的聲音，整個書架開始向左平移，在其最右面露出一個僅能供一人通過的暗門。

　　暗門裡面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楚，還有一股帶著腥臭味的微風從其中吹出。

　　“啊……”

　　艾莉顯然被這突然出現的暗門嚇了一跳，不過她也是貴族出身，自然知道不少貴族家中其實都是有暗道存在，同時她很好奇這個迪恩是怎麽知道的。

　　迪恩看到她好奇的目光，現在可沒時間解釋什麽是論壇，什麽是攻略，什麽是副本，如果他真的這麽做的話，估計要被當成瘋子。

　　從衣兜中摸出一顆撿自城外的時候，感覺暗門內沒有情況後，他從腰帶掏出用來忽悠哈倫德的照明水晶舉在手中率先進入，艾莉緊跟其後。

　　進入暗門後，迪恩在旁邊的牆上摸索了幾下，好像找到了一個開關，他向下一拉，整個書架再次移動起來，在機關的響動聲中恢復到了原來的位置。

　　從理查斯被艾莉放倒，到他們兩人進入暗門，前後也就三分鍾的時間。迪恩算了算，感覺能夠逃脫的希望還是很大的。

　　“好了，注意一點腳下台階。”

　　提醒了一聲身後的“菜鳥”，迪恩舉著照明水晶走在前面，艾莉跟著他轉了兩次方向，下了三十多級台階後終於到了平地。

　　在這裡，空氣中的臭味愈發明顯，水汽也重了許多，艾莉有些不習慣的皺皺眉頭。

　　“迪恩，這裡哪裡?怎麽這麽臭啊?”

　　“鐵杉城的小水道。”

　　“啊！”

　　一說到下水道，很多人立刻就聯想到老鼠，蟲子，蛇一類女孩子最害怕的東西，艾莉顯然也是其中一員，她緊跟在迪恩身後，小臉已經由紅轉白了。

　　以前在遊戲中，鐵杉城的下水道屬於公共冒險地圖，迪恩出生地並不在這裡，等他第一次來鐵杉城的時候，已經是十多年後的事情。

　　那時候，鐵杉城的下水道早就被其他玩家清理乾淨了。不過有關於這裡的帖子，他多少還記得一些，路線也不陌生，很多流行於玩家間的近路就是要穿越下水道的，那時候這裡要乾淨得多。

　　“艾莉小姐，你不會是怕黑吧?”

　　艾莉的表現自然沒有逃過迪恩的眼睛，但他的惡趣味興致大發，好像又回到了遊戲中，調戲其他女玩家看著她們出糗可是相當有樂趣的一件事。

　　“才沒有呢！”

　　艾莉嘴上這麽說，可手上卻抓住了迪恩的衣服不肯放松，心中的緊張可見一斑。

　　“哦，是嗎?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歡小動物?你知道嗎，下水道裡面的小動物可多了。什麽蜘蛛，蟑螂，老鼠，蛇都有，要不要我給你抓兩個當寵物來養?”

　　“不要，不要。”

　　艾莉被嚇得腿都發軟，頭也有點發暈。

　　“迪恩，你走路別晃好嗎！”

　　“什麽啊，一點樂趣都沒有，才這兩句話就已經不行了嗎?再害怕也不至於被嚇的發暈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發現艾莉不是發暈，好像是真暈了。

　　這位小姐現在臉上一片慘白，兩隻眼睛都快睜不開，走路都是依靠拽著迪恩的衣服踉蹌前行。

　　“喂，你怎麽了?”

　　迪恩倒被她嚇了一跳，連忙扶住艾莉的身體，讓她不至於倒下。

　　艾莉自己也感到不對勁了，她回想了一下就明白過來――那杯酒。理查斯看來不僅僅是想用烈酒灌醉她，還在酒裡面下了藥。

　　明白歸明白，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艾莉隻感覺頭越來越暈，眼皮越來越沉重，身體開始不受她控制了。

　　“那杯酒。”迪恩隻聽見女孩嘀咕了這麽一句，然後就徹底癱軟在了他身上。

　　“我靠……這是什麽情況?”

　　迪恩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這麽說著話走著路，人就暈了?一杯酒?喝醉酒也不是這種表現啊，何況迪恩在她身上並沒有聞到濃烈的酒氣。

　　等等……他突然想起了YY小說中常見的情節，美女身中，男主角見義勇為拔槍相助，難道說這種好事今天讓我碰到了?這種人民群眾喜聞樂見的情節迪恩自然樂於接受，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想這種事情的時候。

　　那位伯爵大人不傻，正相反應該說他非常精明，要不然也不會成為鐵杉城最有權勢和財富的人之一，他在書房中看到被放倒的兒子後，很有可能會檢查他的保險箱。裡面空空如也一定會讓這位伯爵大人憤怒到極點，迪恩之前推開窗戶隻是為了能吸引他的一點注意力，至少費爾南多伯爵要派人順著窗戶這條路線尋找可能存在的盜賊，那樣的話，來下水道追蹤他的人自然能減少一些。

　　憑借迪恩對於下水道地圖的了解，隻要運氣不是太差，他們兩人成功逃跑應該不是大問題。計劃是挺好的，可惜被身邊的豬隊友給坑了一把。

　　看著艾莉那漂亮的小臉蛋，在這裡直接將她拋棄迪恩也做不到。咬了咬牙，他將暈倒的女孩抱起來，朝著下水道北面的出口跑去。

　　下水道本身龐大而複雜，各種岔道小路少說有兩三百條，通往外面的出口也有二十多個，有幾個是在城內的，還有更多的直接就通到了城外。迪恩選擇的這條路正是通往北城外。

　　一路上倒是沒有碰到什麽意外，他用了兩個小時左右橫穿下水道，踢開已經朽爛不堪的鐵柵欄，順利的掏出了鐵杉城。

　　下水道的出口位於一座土丘的下面，迪恩艱難的走了幾步，將艾莉放到一塊還算平整的地上，然後自己也一屁股坐下來。

　　體力嚴重透支讓他累的幾乎喘不過氣來，從人物面板上看，體力早就清零，可他也不敢在下水道這種危險的地方久留，也隻好咬牙硬挺，現在他連生命值都丟掉了一半左右，累的半死已經不能算是形容詞了。

　　抬頭看看月亮，迪恩大概推算出現在已經過了晚上10點，估計費爾南多伯爵早就發現了書房的異常，搜捕他們的人現在已經在路上了。

　　不過下水道中地形複雜，沒有被清理前，這裡還隱藏了不少怪物，隨便亂闖的話天知道會碰見什麽！

　　迪恩熟知地圖能避開這些怪物，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下水道中的惡劣的空氣極大的影響了犬類的嗅覺，迪恩也不怕有狗來追蹤。

　　坐在地上休息了半個小時，等到體力恢復一些，他才抱著艾莉慢慢前行。下水道的出口距離鐵杉城城牆也就幾百米，這個地區還有不少人居住，迪恩趕路的同時還要注意躲開此地的居民，小心別被發現，速度自然也快不起來。

　　跌跌撞撞的走了整整一夜，直到他看到太陽從沃倫的群山間升起，他才終於走到了哈倫德農場的門口。

　　“老師，我回來了，幫幫忙，我實在走不動了！”

　　說完這句話，他雙腿一軟倒在地上，艾莉也滾到了一邊，不過這位小姐似乎還是沒有清醒的跡象。

　　等了一會，沒有任何聲音回應，迪恩有些奇怪，他這個便宜老師難道出門了?

　　一陣鈴鐺的響聲給了他答案，迪恩轉頭看去，才發現哈倫德正駕著驢車從小路上往農場走，車上還拖著幾大桶水。

　　“老師。”

　　他揮揮手打個招呼，想要站起來，努力了兩次均以失敗而告終。

　　驢車緩慢走到了農場門口，哈倫德從上面跳下來看看迪恩，又看看昏迷的艾莉。

　　“這是怎麽回事?”

　　“出了點小意外！老師，能讓我們先進去休息一下嗎?”

　　哈倫德沒有回答他，而是先走到艾莉身邊釋放了一個探測魔法，確定這個女孩是真的出於昏迷之中才繼續問

　　“她就是你說的同伴?”

　　“呃……算是吧！”

　　“算是?”

　　哈倫德用奇怪的眼神掃了他一眼， 然後將兩人提起來扔到了驢車上。

　　回到農場中，巫妖將這兩人放到了木屋裡面後，出去準備了早餐。作為亡靈他不需要任何食物，不過從他熟練的動作來看，應該是經常做飯。

　　這也是哈倫德能夠在人類社會的邊緣生存幾百年的原因。沒有必要的時候，他絕對不會使用任何魔法，並遵從所有人類的習慣，任何事情都像一個普通農夫那樣去做，誰會懷疑一個如此不起眼的老頭呢?

　　沒過多一會，哈倫德將早餐放在迪恩面前問

　　“說說昨天發生了什麽吧！”

　　迪恩一邊吃著黑麵包和鹹魚乾，一邊將昨晚的經歷大概講述了一遍，有些重要情節當然隻是簡單略過，哈倫德隻是安靜的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也就是說，你昨天告訴要要去整理一下留在城中的物品，實際上就要去伯爵府中偷東西?”

　　哈倫德面無表情的問

　　“嗯……可以這麽說吧，我最近有點缺錢！”

　　迪恩多少有些心虛的回答。

　　“那收獲如何?”

　　巫妖似乎並不在意又被迪恩騙了一次的事情。

　　“只顧得逃跑了，我還沒來得急看。”

　　迪恩指了指背包。

　　“那你有沒有檢查，那些物品是否帶了追蹤魔法?”

　　“啊……”

　　迪恩嚇了一跳，冷汗“刷”的就出來了，他當時就想著怎麽逃跑了，把這茬給忘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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