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智慧古樹

　　大門之後還是一片的黑暗，三人手中的照明水晶只能照亮很小的一片區域。

　　諾薇拉拿起來晃動了一下，發現前面空空蕩蕩的，就連兩邊也照不到盡頭。

　　“這裡好像很大！”

　　她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聲音傳出去後沒有一點回彈的現象也印證了這個觀點。

　　“的確很大，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裡的長寬差不多都有千米以上。”

　　迪恩回答他說。

　　比利在旁邊用鼻子嗅了一下空氣中的味道說

　　“好像很久沒有打開過了，領主大人，你上次是什麽時候來的?”

　　“十多年前，記不太清楚了。”

　　迪恩隨便敷衍了一句。

　　“千米！精靈把這座山給掏空了?”

　　諾薇拉感歎道。

　　所有的島都是海底的山，海面上漏出來的是山頂，海面下的部分有多大除了海族外沒人說得清楚。

　　“大概吧，當初這裡應該是精靈族的一個重要據點，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利用起來。”

　　迪恩解釋了一句。

　　他說的也是遊戲中玩家的推論，真相早就淹沒在歷史的長河中，無人知曉。

　　“領主大人，那我們現在……?”

　　比利主動問。

　　“你們守在這裡，我去查看一下要找的東西還在不在，如果一切都和我的記憶相同，那就叫水手下來搬東西。”

　　迪恩回答說、

　　“大人你自己去?”

　　諾薇拉有點驚訝。

　　“嗯，不用想太多。你們兩個如果不守在門口，在這麽巨大的黑暗空間中找一扇門可不容易。這裡就是一個荒廢了幾千年的基地，不會有什麽生物的存在，精靈也沒有在自己基地裡面設置陷阱的習慣，即便有估計也早就失去功效了，所以我很快就會回來，你們不用擔心。”

　　迪恩解釋道。

　　“大人，要真是有什麽意外，您大喊一聲，我們馬上過去接應。”

　　比利接話說。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們兩個守好這裡。”

　　迪恩擺擺手，自己一人向前走去。

　　迪恩一邊走，腦子中一邊回憶當初在遊戲中進入這裡的景象。

　　好幾個公會上萬玩家為了這個寶藏打的頭破血流，最早來的人已經得手，卻被後來者堵在這裡走不出去。裡面的人死掉後，門口的人衝進去，又被更後來的人堵住，如此往複循環鬧了足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而如今，整個寶藏都是他一個人的，這讓迪恩內心中不禁多了幾分感慨，吃獨食的感覺就是好啊！

　　心中的回憶尚未完結，他已經走出去幾百米遠，在他背後諾薇拉和比利的手中的亮光已經微不可查。

　　正要重新確定一下方向，猛然間迪恩借助水晶微弱的光線發現前面的空間中似乎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走到頭了?不可能啊！”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之前對諾薇拉說這裡的長寬都有千米可不是謊話，他剛走過的距離最長也就是一半的路程，不可能這麽快到頭的。可手中的照明水晶的亮度太低，他完全看不清楚這巨大的陰影到底是什麽，所以繼續向前移動了十多米。

　　等走到近前的時候，迪恩才發現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是一顆巨大的樹木，這棵樹粗到了連照明水晶都照不到邊緣，至於高度……

　　他仰頭看去，樹乾筆直向上直插到黑暗中。

　　“這……”

　　迪恩愣在當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在遊戲中他可是來過這裡的，要是有這麽一顆巨大的樹木生在此，他沒有理看不見，可偏偏迪恩對這棵樹沒有任何印象。

　　“怎麽可能！”

　　他向前幾步，走到了大叔跟前伸出觸摸了一下，感覺樹皮極為堅硬，用手指敲擊兩下，還發出“咚咚”的類似金屬的聲音。

　　“開什麽玩笑?這是什麽東西?”

　　他嘟囔著，想要圍繞樹木轉一圈更加仔細的觀察。

　　可就在此時，一個深沉緩慢的聲音從上方響起

　　“哦，一個小朋友。呵呵，沒想到在這裡還能碰到人類……”

　　在這種龐大，寂靜，黑暗的空間中，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迪恩全身一哆嗦，下意識的扔掉了手中的照明水晶，雙手拔出了冰火雙妖，警惕的向上看去。

　　“誰?”

　　冰火雙妖本身雖然也能發出一些光芒，可比起照明水晶來還有所不如，迪恩什麽都沒看見。

　　而剛才那個聲音出現後，又陷入了寂靜，半天都沒有什麽異動，迪恩都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年輕的人類，不必緊張。”

　　就在迪恩感覺心跳加速的時候，聲音再次出現，這回迪恩非常確定聲音來自面前的大樹。

　　他又向後退了幾步，正在考慮是不是要把比利和諾薇拉叫過來，眼前的這顆大樹的樹身上突然發出了一股淡藍色的柔和光芒。

　　在幾位黑暗的空間中，這光給人的感覺一點都不刺眼，但卻很輕易的照亮了周圍幾十米內的范圍。

　　迪恩借助這光驚愕的發現，眼前的大樹的直徑應該有十米左右，高度更是達到了五六十米，至於是哪個樹種他完全看不出來，因為整棵樹都是光禿禿的，只有樹乾和樹枝，沒有一片樹葉。

　　就在迪恩還在他還在尋找聲音來源的時候，樹乾上距離地面兩米左右的地方突然一陣扭曲，一張和普通人類面孔非常相似的的蒼老面容慢慢浮現。

　　看到這裡，迪恩的嘴已經合不攏了，含混的聲音似乎卡在了喉嚨中，結巴的說

　　“智慧……樹?不……不……不對……是……智慧……古樹……”

　　如果還有其他人在場的話，一定能發現迪恩現在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形，裡面既有驚訝，也有興奮，還有喜悅和迷茫。

　　“哦……你居然知道智慧樹！”

　　樹乾上出現的面孔也做出了一個稍微有點吃驚的表情回答。

　　“原來是一位巫師。”

　　智慧古樹在看了迪恩兩眼後自問自答。

　　“您……好……請問……您怎麽……稱呼?”

　　迪恩現在就像是第一次面對面見到自己心愛明星的粉絲一樣，慌張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你是在問我的名字嗎?已經太久沒有使用，我自己都忘記了！讓我想想……”

　　智慧古樹說完，臉上做出了沉思的表情。

　　過了兩分鍾，他向迪恩微笑了一下說

　　“真遺憾，我還是沒有想起自己的名字，不過……你來猜猜看——我曾經目睹龍神的隕落，我曾經在巨龍山脈的頂峰吹響勝利的號角，我曾經立下偉大的誓言，但我又親手毀掉了自己榮譽，我曾經驕傲的平視神祗，但最終卑微的結束了自己生命。年輕的人類，你能告訴我，我是誰嗎?”

　　聽完古樹的問話後，迪恩呆立在原地久久沒有出聲。

　　智慧樹向來是公正，睿智，和平，幸運的象征，每個有幸碰到智慧樹的人都能從他那裡得到祝福，即便是惡魔和魔鬼都不例外，前提條件是你能回答出他的問題。

　　智慧古樹則相當於智慧樹的升級版本，他們的智慧更加深邃，提出問題也更難，當然了，如果能回答出來，獲得的回報也更多。

　　迪恩完全沒想到自己能在這裡碰到一顆智慧古樹，以至於在聽到對方的提問了，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

　　“龍神的隕落……巨龍山脈的頂峰……誓言……”

　　一個個的關鍵詞在他大腦中飄過，如同篩子一樣將諸多他所熟悉或者不怎麽熟悉的名字層層過濾。最終一個有點遙遠的，他扔在記憶角落，差點沒有想起來的人物逐漸浮現出來。

　　“怎麽……可能……?！他不應該是……”

　　想到這個人的時候，迪恩自己都吃了一驚。

　　“咦?小朋友，看來你已經有點線索了是嗎?能告訴我，我的名字嗎?”

　　智慧古樹還是一副微笑的模樣。

　　“這不可能，不可能啊……”

　　迪恩用顫抖的聲音對自己說。

　　“呵呵，小朋友，如果你已經有了答案請說出來吧！如果你能告訴我我的名字是什麽，那我將給與你適當的獎勵，不過你只有三次機會，如果錯過了，我隻好請你離開這裡。”

　　智慧古樹用很和藹的語氣對迪恩說。

　　迪恩猶豫了半天，看了看智慧古樹的面容，然後盯著腳下的地面一個勁搖頭，似乎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想出來的答案。

　　“趕快說吧孩子，你的時間不多，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這次智慧古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沉重。

　　聽到這裡，迪恩咬了咬牙開口說道

　　“伊爾格納克?金冠，精靈時代的締造者，精靈時代第一任精靈王，變形系魔法的先驅和完善者，精靈王城衛隊的創造者，魔法和弓術雙料傳奇強者，神語者，巨龍屠戮者，半神，精靈守衛者，大地之柱，風與土之代言人！卑微的亡靈巫師迪恩?費爾法斯特向您問好！”

　　迪恩說完，一手撫胸單膝下跪，用最謙虛的態度來展現自己對於面前這位的恭敬與仰慕。

　　智慧古樹聽到迪恩的話後，臉上的笑容一掃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驚訝和不敢置信。

　　要知道，能夠讓智慧古樹驚訝的事情可真不多。

　　現場陷入了一片安靜，迪恩連自己心跳的聲音都聽得一清二楚，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說對了，眼前的這位又到底在想些什麽。

　　“呵~~~！”

　　大概六七分鍾後，智慧古樹才發出一聲輕歎。

　　“真的沒想到，已經過去一萬多年的時間。除了那些閃亮的頭銜外，可能在精靈王室中關於我的記載也不會太多，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巫師果然是智慧和知識的傳承者！”

　　伊爾格納克主動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真的是您?偉大的精靈王?”

　　這回輪到迪恩吃驚了，畢竟剛才只是他的猜測。

　　“呵呵，年輕人，你不相信嗎?”

　　伊爾格納克又恢復到了一臉笑容的和藹語氣。

　　“不……不是……只是……那個……您怎麽會變成智慧樹?”

　　迪恩終於抓住了問題的關鍵。

　　這個一手締造了整個精靈時代的偉大王者隔了一萬多年突然現身在迪恩面前，而且變成一棵智慧樹，這讓他連想都不敢想。

　　實際上，關於伊爾格納克平生的事跡，即使是在遊戲中被玩家萬挖掘出來的也不多，其中大多數還是側面描寫，後來還是遊戲公司在發布的一本名為《費林大陸簡史》的書中提及到一些。

　　既然是簡史，內容當然比較粗略，如果玩家想要知道的更加詳細內容，那麽請自己倒遊戲中去挖掘，這也是諸多遊戲公司慣用的一種營銷手段。

　　迪恩曾經看過這本書，後來因為成為了天堂公會的副會長，為了要更好的了解遊戲歷史還專門鑽研過一段時間，對於伊爾格納克的記憶談不上多麽深刻，可大致的生平也能說出來。

　　例如他說說的第一句“我曾經目睹龍神的隕落”指的應該是在精靈和人類聯軍將巨龍一族趕出費林大陸之前，龍神蘭狄司隕落的事情。要不是巨龍一族的神祗隕落，戰爭最後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第二句“我曾經在巨龍山脈的頂峰吹響勝利的號角”，指的是精靈和人類聯軍在最終之戰中殺死了當時的龍王，同時也是一位半神的存在，聯軍的兩位最高領導者一起吹響了勝利號角，那是用龍王的頭骨和至少一百條巨龍血液製作出來的神器，據說吹響的時候，整個費林大陸都能聽到類似巨龍嗚咽的悲鳴聲。

　　至於“我曾經立下偉大的誓言，但我又親手毀掉了自己榮譽”，迪恩如果沒記錯的話，應該指代的是他親手撕毀了精靈和人類的和約，悍然發動了種族之戰，把人類驅逐到了大陸的東邊和南邊，讓精靈一族成為了費林大陸實際的統治者。

　　這其中的緣由因為書中沒有描寫，迪恩並不清楚，當時的人類不像精靈那樣建立了自己強大的帝國，而多是以城市聯邦的形式存在，所以兩邊的實力並不對等，那場戰爭從發動到結束隻用了不到五年的時間。而此時距離兩方聯軍驅趕走巨龍也不過十年左右而已。

　　至於最後一句“我曾經驕傲的平視神祗，但最終卑微的結束了自己生命”大概指的是伊爾格納克自己也曾經身為半神，本來很有希望點燃神火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書中關於他的記錄是精靈通知大陸一百多年後，他將王位傳給了自己的女兒，他本人沒過多久死於未知原因，死後被葬在了精靈王室的陵園之中。

　　無論關於他的記錄如何簡單，但有一點是非常明確，他是一位精靈，而且曾是是一位王者，現在怎麽會變成了智慧樹?

　　迪恩滿腦子的問號。

　　面對這個問題伊爾格納克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說

　　“能在最後的這點時間碰到你，或許是命運的安排，雖然命運已死，但我相信你出現在這裡不是沒有原因的，那我就來解答你的疑惑吧。當年，我發明了一個魔法，可以讓人死後把靈魂寄托在一棵樹上。當然了，不是隨便一棵樹都可以，需要經過嚴格的挑選，至少保證靈魂和樹木本身的材質不相互排斥才行。我很幸運，找到了一顆還處於幼苗期的智慧樹，成功的復活了，代價就是現在的這個樣子。”

　　他說完，還特意擺動了一下樹枝。

　　“啊……這不是類似巫妖了嗎?唔……”

　　迪恩下意識的開口，然後馬上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按住了自己的嘴巴。

　　“嗯，差不多吧。不過巫妖屬於亡靈生物，而我的這種方式還能讓自己保持生物的屬性。”

　　伊爾格納克倒是不怎麽在意的回答。

　　“沒想到真的是您！天啊，我居然還能看到那個時代的強者！您是怎麽……您為什麽要……這說不通啊！”

　　最終確定之後，迪恩簡直有些語無倫次。

　　他想問的問題太多，例如伊爾格納克為什麽要驅逐人類?他為什麽會突然去世?當精靈被人類趕到永聚島上的時候他為什麽沒有出面?這一萬多年他是怎麽活下來的?等等

　　可一開口又不知道從何問起。

　　“呵呵，年輕人，看來你知道的不少！現在連精靈王室中對於我這麽了解的人可能都沒有幾個人，你是從哪裡得到和我相關的信息的?”

　　伊爾格納克有點好奇的問。

　　“這……”

　　迪恩表情呆滯， 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顯然不是精靈，更別談什麽王室了，至於那個便宜老師哈倫德擺在這位面前估計也不好使。

　　伊爾格納克看出了迪恩的為難，搖了搖自己的樹枝說

　　“算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你不想說我也不想知道。與其聽謊話，不如做個聰明人。”

　　“您果然是智慧古樹。”

　　迪恩依然保持跪姿，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個馬屁。

　　“站起來吧年輕人，在你面前不是什麽精靈王，只是一個垂垂老矣的智慧古樹，既然你回答出了我的問題，那現在你有資格向我提出一個要求，只要在我能力范圍內，我都會滿足的。”

　　伊爾格納克終於說出迪恩最想聽到的這句話。

　　從地上站起來，迪恩搓了搓手，興奮的感覺充滿了全身。

　　雖然是帶著比利來的，但他可沒想到能看見智慧古樹，提什麽要求一時間還真拿不準。

　　太過分了，伊爾格納克無法實現，太輕松的話又浪費了這次一輩子可能只有一次機會，到底要提什麽內容呢?

　　興奮之余，他也陷入了沉思。

　　伊爾格納克似乎早就預料到了這點，並沒有催促，而是靜靜的等待。

　　過了十多分鍾的時間，迪恩猛的一怔，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了一下。一個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瘋狂的想法從他心底冒出。

　　這個想法到底有多麽瘋狂連他自己都無法判斷，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伊爾格納克真的答應了他的要求，他要麽相當於中了一次六合彩，要麽死的連渣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