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男人間的對話

　　(有事，本章較短。另外，下周又要出差，可能斷更幾天，反正讀者也習慣了。哈哈……

　　我要是有撒拉根特百分之一的財富，早就天天窩在家中好好寫書了，可惜咱只是窮鬼，而我的書還是免費的，各位讀者只能忍忍了！)

　　“霍伊斯，你的船準備的怎麽樣了?”

　　迪恩也想馬上開始登船，所以開口問道。

　　老船長剛剛處理了找人的事情，聽到迪恩的話後回答說

　　“大副他們剛才就收到消息了，我的船隊已經從泊位開出，半個小時內應該就可以開始登船了。”

　　迪恩點點頭，然後環視了一下四周。

　　碼頭上由於戒嚴剛剛解除，除了他們的人外其他人很少，即便有人活動也都是遠遠的躲開了半人馬。

　　“巴卡，巴卡。”

　　迪恩喊了兩聲，地精飛快的從林立的長腿中鑽出來。

　　“主人，我在。”

　　“去，把主要的人都叫來，我有事要通知。”

　　迪恩吩咐了一聲，巴卡點下頭，找人去了。

　　沒過幾分鍾，比利，諾薇拉，塔古娜，沃恩斯以及野鬃部落的幾位長老都集中到了迪恩身邊。

　　迪恩看到人都到了，揚聲說

　　“諸位，我們馬上就要登船，為了保證秩序，我來安排一下。”

　　他說完，看看霍伊斯

　　“船長，你這次帶來了六艘大船，其中還有一艘船上帶著一百多噸的糧食，對吧?”

　　“按照你的要求，是的。”

　　霍伊斯點頭回答。

　　“沃恩斯族長，你和幾位長老各帶領四百人登船，確保每艘船上至少有一位長老存在。我知道很多半人馬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大海，這還是第一次坐船，所以在航行的過程中，請諸位長老管理好族人。為了安全的考慮，盡量聽從各艘船船長的指揮。”

　　迪恩看著沃恩斯他們說。

　　幾位長老對此都沒有什麽異議。

　　“迪恩，你剛才說每艘船上有四百人?那只要四艘大船就夠了，還空出來兩艘船幹什麽?”

　　沃恩斯有點奇怪的問。

　　“我之前是按照野鬃部落還有兩千人準備的船隻，現在空出來一艘船的話，就放在船隊的最後當成救援船吧，如果出現什麽意外，也有一個接應。”

　　迪恩解釋了一句，然後看看其他人接著說。

　　“至於另外一艘船，那是我要去探險用的。”

　　“探險……！?”

　　他說完這話，幾乎所有人都很吃驚。

　　“領主大人，你不和我們一起回去?”

　　扎伊爾連忙問道。

　　“嗯，是的，你和諾薇拉先帶人回半島領，這次探險不需要太多人。”

　　迪恩回答。

　　“迪恩，你要去哪?”

　　霍伊斯也問道。

　　畢竟迪恩要坐他的船去，而且之前沒有打過招呼，這讓他心裡多少有點不好的預感。

　　“風暴之海和平靜之海中間的緩衝帶。”

　　迪恩的回答讓霍伊斯的心中“咯噔”一下，之前糟糕的預感一下子變成了現實。

　　“咻~~~”

　　比利吹了一個口哨說

　　“謔，那可是個危險的地方！領主大人，鑒於咱們之間的合約就要到期了，我是不是可以直接回半島領，不用跟著你了吧?”

　　“不，你必須去，誰不去都可以，你必須去。”

　　迪恩語氣堅定的回答。

　　比利有點目瞪口呆的張張嘴，不知道應該回答什麽。

　　他之前可從來沒見過迪恩態度如此強硬過。

　　“迪恩，你給我寫信的時候可沒說要去緩衝帶！那裡太危險，我不能跟著你去。作為船長，我要為我手下人的生命負責。”

　　霍伊斯的口氣同樣強硬，似乎沒有一點商量的余地。

　　迪恩臉上露出一個“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然後笑著他說

　　“這次探險行動我的確沒有在信中說明，所以算是額外任務，除了我答應的一百二十萬克朗外，我再增加五十萬克朗作為酬勞。”

　　“五十萬?呵呵……”

　　霍伊斯摸摸自己的白胡子，不屑一顧。

　　“一百萬克朗，如果有人員傷亡的話，我提供撫恤金，如果船隻受損，我提供修理費。”

　　迪恩繼續加碼。

　　“去那種危險的地方，能不能回來都兩說，再多的錢也沒用。”

　　霍伊斯繼續搖頭。

　　“兩百萬，其他條件不變。”

　　“兩百萬……”

　　霍伊斯有點動搖了。

　　“三百萬，這可不是小數目了。”

　　“……”

　　霍伊斯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

　　“好吧，我不想在無意義的討論中浪費時間了。五百萬，霍伊斯你可想好了，不是每天都有五百萬等著你去拿的。我不信在白峽港口中找不到一艘船的船長肯為了五百萬克朗帶我去緩衝帶的！”

　　迪恩說完，抬頭向著船隻泊位的方向看去。

　　那裡停著大大小小上百艘船，用五百萬克朗說服一位有點冒險精神的船長，想必不是什麽太困難的事情。

　　“該死的，該死的！你這個魔鬼，當初我就不應該看你的信！五百萬，少一個子都不行！”

　　霍伊斯帶著怒氣吼道。

　　“我發誓，絕對不會。”

　　迪恩一手指天回答。

　　得到了迪恩的保證，霍伊斯狠狠的拽掉了自己的兩根胡子，嘴裡一邊嘟囔著“我一定是瘋了之類的話”，一邊對他的大副吼道

　　“趁我還沒後悔，趕快******把船開到艦橋邊上組織登船！”

　　實際上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感覺有些後悔了！

　　“當，當，當”

　　白峽港的晨鍾敲響，標志著新一天的開始。盡管在繁忙的港口中白天與黑夜的界限變得模糊不清，但還是有很多人願意遵從自然的規律，從鍾聲中醒來，開始幾乎不會怎麽改變的生活。

　　得到迪恩命令的眾人紛紛散去準備登船事宜，比利趁機走到迪恩的身邊，看看左右沒人，小聲問道

　　“領主大人，您乾嗎非要帶上我?作為一名信譽卓著的傭兵，我很樂意與執行雇主的命令，但您看咱們之間的合同馬上就要到期。而這裡就是一個很好的分手地，有美酒有姑娘，還有大把的願意出錢雇傭我的商人，為什麽不提前結束咱們的合同呢?”

　　“哦，你不喜歡我?”

　　迪恩看著大海，面無表情的反問他。

　　“那倒不是……不過……”

　　比利喏喏的沒說出來。

　　“不過我的領地太小，太窮了，養不起你這位高手?”

　　迪恩沒留情面，有什麽說什麽。

　　“咳咳……那個……我可沒這麽說，大人您誤會了。我這個人天性喜歡自由，不喜歡總是停留在一個地方，流浪才是我的歸宿。”

　　比利在沒有喝醉的時候，腦子還算好使。

　　“歸宿……”

　　迪恩把這個單詞念叨了幾遍，然後伸手一指

　　“你覺得那些人的歸宿在哪裡?”

　　“那些人?”

　　比利順著迪恩的手指看去，他所指的正是白峽港內正在流動的人群。

　　這裡有水手，有商人，有搬運工，有小販，有士兵，有乞丐，有妓女，各式各樣人扮演著不同的角色，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類似熟悉的畫面在任何一個城市，每天都能看到。

　　“我……不知道，或許在這，或許在大海上，或許在某個遙遠的地方，可那和我有什麽關系?”

　　比利有點不解的問。

　　“沒關系嗎?沒準某天你就成為了他們中的一份子，既不高尚，也不卑微，只是默默無名，當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回憶去奔赴神國，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這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迪恩看著他的眼睛問。

　　“呃……我只是普通人，無法改變命運，如果真的如此，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

　　比利順手從腰間摘下酒袋喝了一口回答。

　　“命運已死！大神奧丁早已經命運交付到每個人自己手上。你可以隨波逐流，也可以奮而自強！難道你不想在史書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利益和感情牌都打過了，迪恩嘗試用名聲來引誘比利。

　　“哈……做個普通人也沒什麽不好啊！我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天自己喝醉後再也醒不過來。”

　　比利對名聲依然嗤之以鼻。

　　“如果將來有一天，你連一滴美酒都碰不到了呢?如果有一天你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被異族所佔領，你只能卑賤的如同老鼠一樣躲藏在黑暗中祈求神祗賜給你一點能夠果腹的食物，毫無尊嚴的在下水道裡面苟延殘喘，那是你想要的生活?”

　　迪恩立刻又換了一種方式。

　　“怎麽可能?呵呵，至少我還是白銀階的武者，在哪混不到一口酒喝?”

　　比利不以為然。

　　“戰爭……無盡的戰爭……你應該知道我是先知，能夠看到很多你們無法想象的畫面。”

　　迪恩語氣沉重的回答他。

　　盡管加入彩虹羽翼團隊只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關於迪恩對未來的預言比利可是聽到過不止一次，開始的時候他其他大多數人一樣不怎麽相信，可隨著海狼團被製服，加上又有一個半人馬部落被迪恩收歸到麾下，他的那份質疑已經動搖許多。

　　比利走過的地方不少，他敢發誓，自己從未見過迪恩這樣的年輕人。如此的年輕，如此成就，仿佛某些騎士小說中的主角一樣。

　　沒準真是先知！

　　這個理念不知不覺中已經深入到了他的內心。

　　“我只是個小人物，如果我們的世界將要毀滅的話，我能改變什麽嗎?領主大人你呢?你能改變什麽嗎?”

　　比利又喝了一口酒，口氣不再那麽輕佻。

　　“做了未必能夠改變，不做則肯定無法改變。一年多前，我還是一名普通的冒險者，和現在的你沒什麽差別。看看現在的我，一名實地貴族，有追隨者，等野鬃部落回到領地後，我還能組織起一隻軍隊來，你能說這不算改變?”

　　自信充盈與胸， 沉穩的話語中帶著點激昂的情緒，比利聽到後不由得心頭一動。

　　“和平是人類擁有的最珍貴的東西，但現在馬上就要失去了。不僅是人類，生活在這片大陸上的所有種族都面臨相同的災難。精靈，矮人，獸人，巨龍甚至連神祗都無法避免。我為什麽要逃避?在我的家鄉有句話叫做‘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身為一個男人，你需要一個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理由，因為只有這個理由存在了，你才知道自己是誰，想要什麽，該怎麽做，而不是用酒精來麻醉自己的精神以及肉體。”

　　“……”

　　比利的酒袋停在嘴邊，變天沒有回話。

　　“你很會說服人，領主大人，我不得不承認你的話很有道理。”

　　比利將酒袋重新掛回到腰間，看著迪恩帶著回憶的神色問

　　“我並非天生酒鬼，曾經我也有自己的追求，金錢，名譽，地位，女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沒必要說出來，除非……到了合適的時候”

　　“哦……迪恩，我現在真的不知道應不應該相信你，盡管你的話聽起來真的有點激勵到我呢。”

　　比利微微一笑，又恢復到玩世不恭的樣子。

　　“那麽你的答案是……?”

　　迪恩盯著他問

　　“你能做到嗎?”

　　比利反問他

　　“你試過嗎?”

　　“嘿嘿……”

　　男人間的對話到此便已足夠。

　　朝陽起於海平面，將無盡的光輝潑灑在大地萬物之上，新的一天又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