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視察

　　傑羅姆沒讓艾莉等人久等，在當天晚上就派人來通知他們，去西格維爾礦區視察的事情安排好了，第二天中午就能動身。

　　沃金神殿的事情，隻好先向後推一推。

　　傳遞口信的人剛走，艾莉讓老煙槍也去通知了錢伯斯伯爵一聲。

　　礦區董事會中有不少人常駐在那裡，伯爵想要打開人脈關系的話，西格維爾無疑是他的第一選擇。

　　果然，老煙槍回來後，說錢伯斯爽快的答應了一起去。

　　第二天中午，午餐時間剛過，錢伯斯帶著他兩名手下就到了，其中一位是在半島領見過的那名黃金階的武者。

　　他這次來安德萊赫特顯得非常低調，沒有乘坐上次那輛豪華馬車，更沒有諸多的隨從。一輛普通的四輪馬車，兩位護衛，加上一名車夫就是他全部的隨行人員。

　　在旅店門口剛剛走下馬車的錢伯斯伯爵在看到艾莉後，急忙上前兩步，熱情的打招呼時候

　　“艾莉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說完他還伸出了肥膩的大手。

　　艾莉看在迪恩的份上，忍著內心的惡心，勉強和他握了一下又迅速抽回來。

　　在半島領的時候，他們兩個基本沒說過什麽話，頂多算認識，而且作為一名伯爵拿出這種假惺惺的熱情態度來，連旁邊的鐵錘等人對他都是心升鄙視。

　　艾莉後退兩步，邀請錢伯斯進入旅店大廳等候。沒過多一會，傑羅姆的馬車也停在了門口。

　　他透過車窗想著艾莉招招手，示意她趕快上車。

　　艾莉向錢伯斯打了一聲招呼，帶著人飛快登上馬車，向城外駛去。

　　伯爵有點愣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看到前面的馬車都快駛離視線了，才慌忙帶著兩位隨從也登上馬車追了上去。

　　傑羅姆乘坐的馬車寬大，艾莉他們六人坐上去也沒有感覺特別擁擠。人都上車後，傑羅姆向她打了一個招呼後，有點緊張的看著窗外。

　　“咦，你今天沒有化妝?”

　　艾莉看著一身正裝的傑羅姆有點奇怪的問。

　　“你想象不出為了能夠正常外出一次，我付出了多少代價！”

　　他臉上帶著肉疼的表情說。

　　“傑羅姆先生，你們巫師不是有能夠改變外貌的藥水或者魔法裝備嗎?為什麽你不使用?”

　　美女有點奇怪的問。

　　“你以為我不想嗎?能夠改變外貌的魔法裝備太少了，有錢也未必能夠買到。而藥水……能不用還是不用為好。巫師整天和各種魔法材料打交道，其中有不少具有毒性。雖然做足了防護措施，可日積月累下來，沒有哪個巫師的身體能夠不受影響！”

　　傑羅姆解釋道。

　　“原來如此。”

　　美女點點頭。

　　“您不會飛嗎?我記得我老爹就會飛，在天上其他人總找不到您了吧?”

　　鐵錘緊接著問。

　　“呃……那要到四環才行，而且大城市內的龍塔不是擺設！未經允許情況下擅自飛行，可是會被直接轟下來的！”

　　傑羅姆笑了笑回答他說。

　　“哦，居然還有這樣的規矩，我以前一直都以為龍塔是用來養龍的呢！”

　　鐵錘嘟囔著說。

　　“……”

　　矮人奇葩的思維讓傑羅姆有點無言以對。

　　他們說話的功夫，後面的錢伯斯伯爵已經追了上來。

　　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離開了安德萊赫特城區，來到郊外後，

傑羅姆看到外面的人不多，這才讓車夫停下馬車。　　後面跟著的錢伯斯自然也停下馬車，下來打招呼。經過艾莉的引薦後，傑羅姆和錢伯斯算是正式見面。

　　期間艾莉還大致解釋了一下剛才為什麽要急著離開的原因，錢伯斯聽到這裡後，天性中商人的敏感讓他的兩隻眼睛都亮起來。

　　傑羅姆的遭遇說明他在西格維爾礦區的地位非常重要，雖然還沒搞清楚他和迪恩之間的關系，他擁有多少礦洞，以及在礦區董事會中的角色，但毫無疑問的，如果能和他保持良好的關系，那對於壟斷卡讚和艾格利姆聯合王國的秘銀生意肯定極有幫助。

　　從艾莉的口中他還知道傑羅姆是一位巫師，就以個人身份來說，也足夠讓錢伯斯下本錢來拉攏了。

　　他給身邊的隨從使了一個顏色，上前兩步拉住傑羅姆的手說

　　“傑羅姆先生，向您這麽年輕有為的年輕人，在我們的國家可不多見，能夠認識您太榮幸了。您以後要是有什麽需要我的地方，請盡快開口！其他的方面不好說，但是在商業上我自詡也做了幾十年多少有點經驗和人脈關系，能夠買到一些在市場上看不到的好東西。”

　　他正說著，隨從走過來，將一隻木盒交到他手中。

　　錢伯斯恭敬的將木盒送到傑羅姆面前說

　　“一點小小的見面禮，請您一定收下！”

　　“這……”

　　傑羅姆稍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

　　打開一看，裡面是幾瓶藥劑。

　　他拿起來放到鼻子下面聞聞才驚呼

　　“高等凝神藥劑！”

　　這東西可比擋車迪恩送給他的凝神藥劑效果還好，絕對是出自藥劑大師之手。

　　“哈哈，作為一個商人，這東西反正我也用不上，送給您這樣的巫師，才能物盡其用啊！”

　　錢伯斯哈哈一笑回答。

　　高等凝神藥劑的產量受製於原材料，市場上非常少見，有錢也不好買，即便是魔法學院內部又自己的藥劑大師，但也只是偶有出現，根本輪不到傑羅姆這樣的三環巫師染指。稍微猶豫了一下。他沒不舍得還回去，道了聲謝後，小心的收到自己的空間戒指中。

　　兩人又聊了幾句，傑羅姆再說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客氣了很多，雙方聊的非常高興。

　　“咳咳，兩位，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還是繼續趕路吧。”

　　艾莉看他們沒有停下來的架勢，趕快提醒說。

　　“啊，對對，我的錯，還是趕路要緊，以後有的是時間聊天。”

　　錢伯斯連忙說道。

　　傑羅姆也客氣了幾句，雙方再次登上馬車前行。

　　臨近傍晚的時候，他們到了一個小村莊中投宿，晚餐過後錢伯斯拉著傑羅姆去了村中唯一一件酒館中，兩人一直熱聊到半夜才各自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繼續上路，臨近中午的時候終於到了西格維爾城。

　　進城後，他們先去了貴族住宅區，傑羅姆的馬車停在了一棟獨立別墅前。

　　眾人下車後，傑羅姆介紹說

　　“這是我在幾個月前購買的，本來想用於來西格維爾後臨時落腳，結果被太多人騷擾，搞的我連一次都沒有住過！現在這裡只有兩名仆人維持日常的清潔，整理花草樹木。幾位如果還沒有合適的住所，就先都住在這裡吧。別墅裡面有十多個房間，足夠大家用，仆人不夠的話，我再去雇傭幾名。”

　　“那就謝謝了！”

　　艾莉沒有客氣的說。

　　“嗯，這是我第一次來西格維爾，如果傑羅姆先生您不介意的話，我想先去逛逛。如果真的找不到什麽合適的地方再來投奔您好了，您不介意吧?”

　　錢伯斯伯爵滿臉笑容的問。

　　“當然不介意了，伯爵大人您請自便。對了，順便說一句，董事會中的不少成員經常去城中的幾家俱樂部，其中垂釣俱樂部，紅酒俱樂部和棋牌俱樂部的人氣最高，伯爵您可以重點去看看。這是我的會員卡，等您辦好自己的卡，再還給我吧！”

　　傑羅姆說著，從空間戒指中拿出幾張卡片交到錢伯斯手中。

　　“非常感謝，那麽咱們晚上見。”

　　錢伯斯和其他人都打了一個招呼後，帶著自己人轉身離開了。

　　看著他們走遠，傑羅姆轉頭問

　　“艾莉小姐，你是打算先休息一下，還是現在就去礦區?”

　　“先去礦區吧。”

　　艾莉在看了看其他幾人後回答。

　　“那好，去礦區。”

　　傑羅姆點頭後，朝車夫喊了一句。

　　離開貴族區，大街上的人流一下子多起來，熙熙攘攘看著竟然不比安德萊赫特差多少。

　　“這裡竟然這麽繁榮！”

　　艾莉看到外面的人感歎的說。

　　“半年前還不是這樣呢，要不是出產秘銀的消息，大街上根本看不到幾個人。”

　　傑羅姆回想起當時的樣子說。

　　“嗯，這就是金錢的力量，迪恩以前總這麽說。”

　　艾莉點頭附和。

　　穿過西格維爾城向礦區的路上，到處都是拉礦石的貨車，以及接送曠工的馬車，他們行進的速度不快，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達，午餐都是在車上湊合吃了點。

　　到達礦區外圍的時候，車夫駕車進入了一片巨大的停車場，這裡停著大概數百輛各式各樣的馬車，自然也有貴族專用區。

　　下車後，傑羅姆在前面帶路，步行朝著曾經屬於兩位波頓男爵的礦洞走去。

　　可可這丫頭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好奇的看看周圍環境，對偶爾還在艾莉耳邊耳語幾句。

　　雖然艾莉肯定不懂她在說什麽，不過她還是很耐心的聽可可說完，然後拍拍小丫頭的頭，好像自己完全明白的樣子。

　　路上不怎麽好走，前兩天剛下過一場大雨，地面很多地方都有積水，加上重型貨車在路面上留下的車轍印，2公裡的路程走了大半個小時才到。

　　前一天傑羅姆已經通過信件通知了礦上，他們剛剛靠近的時候已經有數人迎了上來。

　　帶頭的是一名看起來身體強壯的中年人，他的皮膚黝黑，瞎了一隻眼帶著眼罩，走路還有點一瘸一拐的。

　　雙方接近後，這人一彎腰，深鞠一躬說

　　“傑羅姆大人，歡迎您來礦上視察。”

　　傑羅姆擺擺手回答

　　“今天我可不是主角，這位艾莉小姐才是。他是迪恩……最好的朋友和夥伴，這次代替迪恩來看看。”

　　他轉頭又對艾莉說

　　“這位是賽斯，我聘請的主管，有什麽問題都可以問他。”

　　艾莉朝著賽斯點點頭說

　　“你好賽斯先生。”

　　“您好艾莉小姐，您實在是太客氣了，我可稱不上什麽先生，您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賽斯連忙回答。

　　“這幾位是……?”

　　艾莉看看跟隨他一起來的人問。

　　“讓我來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沃克，我的副手，這位是……”

　　賽斯簡單的介紹了一下身邊人。

　　除了他的副手外，還有礦上的會計主管，後勤主管，治安主管和兩名工頭。

　　等他介紹完後，艾莉將鐵錘，可可等人引見給礦上的諸人，以後雙方說不定還有合作的機會。

　　寒暄幾句後，賽斯在前面帶路，一行人朝著礦洞走去。

　　“賽斯，我聽你的口音不像是艾拉斯本地人吧?”

　　一邊走著，艾莉問道。

　　“是的，艾莉小姐，我是七十二城盟的人，幾個月前剛剛來到西格維爾。”

　　賽斯笑著回答。

　　“哦，七十二城盟那邊的礦山可不少，你原來就是乾這行的?”

　　艾莉接著問。

　　“艾莉小姐，您真是一個智慧的人，我們家世代都是礦工，直到我祖父那輩……”

　　賽斯借著這個話題，將自己的身世大致講了一遍。

　　他是正統的七十二城盟人，家族世代都是礦工，到了他祖父那輩，用幾輩人積攢起來的金錢購買了一座偏遠的小荒山。

　　因為荒山從來沒有被探索過，這種行為近乎於賭博。不過他祖父的運氣不錯，經過幾個月的挖掘，山上挖出了寶石礦，雖說只能算是貧礦，但對於他的家族來說也算是驚人的財富了。

　　可惜，經過了兩代人一百多年的挖掘，那座礦山基本廢棄，到了賽斯繼承的時候，他只能重新另覓新址。

　　他的運氣沒有祖父好，連續購買了幾座荒山都毫無斬獲，還把家族中的財富消耗乾淨，他隻好出來替別人打工來維持生計。

　　年初的時候，他聽說了西格維爾發現秘銀礦的消息，和自己的好友沃克商量了一下，兩人放棄了七十二城盟那邊工頭的職位，來到了這裡碰碰運氣。

　　由於從小接受過良好的教育，在這個行業又幹了幾十年，所以被傑羅姆看上，聘請他做了這裡的主管，他的好友沃克作為副手。

　　兩人本來是輪流休息的，不過前一天接到傑羅姆的通知，今天都留在礦上。

　　艾莉聽完點點頭，還稱讚了傑羅姆一句很有眼光。

　　其他的先不說，這位賽斯肯定是一位聰明人。艾莉還沒有請人調查，他先把自己的來歷說了一個清楚，給人留下了不錯的好感。作為一名貴族，她深諳用人的道理，能力強弱先放在一邊，身家背景是否足夠清楚就是第一道坎。糊裡糊塗的雇傭一個人，說不定就是哪個邪教的教徒，如果真的搞出點什麽事來，他們這些雇主都要受到牽連。

　　賽斯一定清楚秘銀礦洞主管這樣的職位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今天艾莉親自到此視察，他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在這個位置上一直坐下去。

　　“賽斯，你們家族以前是貴族嗎?”

　　艾莉聽完他的陳述後詢問。

　　“艾莉小姐，在祖父和父親還在世的時候，我們家雖然比較富有，但也只是平民，沒有貴族頭銜的。之前就更不用說了！”

　　賽斯回答道。

　　“哦，七十二城盟中沒有貴族頭銜也能購買領地?”

　　艾莉有點詫異的問。

　　“領地?”

　　賽斯詫異了一下，馬上反應過來說

　　“艾莉小姐您誤會了，在七十二城盟中所有人都可以購買荒山，但只有開礦的權利，而不是擁有，既不能出租也不能轉讓，每年還要上繳巨額的稅費。如果不想交的話，就要將荒山退給城主。”

　　七十二城盟的城主相當於小型公國的國王。

　　“原來是這樣！”

　　艾莉這才明白。

　　對於地廣人稀，經濟發達程度不高的七十二城盟來說，這個模式到不失為一種刺激發展的好方法，賽色祖父的成功應該能代表一批人。不過可能更多的人如同賽斯一樣，投入了大量的金錢卻沒有見到任何回報，而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通過稅收的手段，財富都統統流向了城主以及當地貴族的手中。

　　說話之間，他們已經走到了礦洞的門口百米左右，艾莉抬頭望去，看到幾十間大大小小的木板房，其中大多數比較簡陋，一看就是匆忙間趕工搭建出來的。

　　“艾莉小姐，這是波頓一號洞。”

　　賽斯介紹道。

　　“波頓一號洞?什麽意思?”

　　艾莉一時沒反應過來。

　　“是礦洞的名字。這裡迪恩和傑羅姆先生一共有五座礦洞，原先都是屬於兩位波頓男爵的，所以在命名礦洞的時候就用波頓一號到五號。其中一，二，三號礦洞是迪恩大人的，四，五號礦洞是傑羅姆大人的。您現在看到的就是一號礦洞。”

　　賽斯連忙解釋說。

　　“哦……”

　　艾莉點點頭表示了解。

　　旋即她接著問

　　“那這幾座礦洞那座最好?……我的意思是說， 那座礦洞出產的礦石最多?礦石的品質最好?”

　　“所有礦洞出產的礦石一樣多，至於品質嗎?……基本上也差不多。”

　　賽斯回答道。

　　“一樣多?怎麽可能呢?”

　　艾莉感到很詫異。

　　聽到她的疑問後，傑羅姆將話題接過來回答

　　“艾莉小姐，是這樣的。每座礦洞一個月出產多少礦石不是由主管或者礦主來決定，而是由西格維爾礦區的董事會來決定，除非是特列，否則每座礦出產的礦石數量是固定的，就算我們擁有更大的生產能力也不能多挖。”

　　艾莉對於礦山沒有任何的了解，對這種規定自然感到非常奇怪。

　　“為什麽?難道挖礦不是挖的越多越快就越好?礦主為什麽沒有權利決定挖多少礦石?”

　　她很不解的問。

　　傑羅姆剛要回答，鐵錘開口說

　　“艾莉小姐，所有管理良好的礦山都有類似的規定，我們烏雲丘陵也是如此。至於為什麽?其實也很簡單。因為有好多快速采礦的方法可以大幅度增加產量甚至翻倍，但代價是大量的浪費。為了確保每座礦都得到充分開采，烏雲丘陵中的所有矮人部落早就形成了統一的協議。礦洞應該怎麽開，采礦允許使用的方法，每個礦洞的產量，對外銷售的價格等，都是大家協商的結果，不是單個部落或者村子能夠決定的。”

　　說到采礦的問題，鐵錘也算是半個專家。

　　“就是這樣。”

　　傑羅姆附和說。

　　“明白了！”

　　艾莉說話的同時，邁步向洞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