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協議

　　“怎麽預測未來?”

　　聽到這個問題後，迪恩心中一定。

　　洛山達之所以能這麽問，說明正義三神至少在一定程度上認可了迪恩說的話。

　　他清了一下嗓子，整理了一下思緒，似乎陷入到回憶中不緊不慢的回答

　　“我的預知能力來自夢境，或者是半夢半醒的狀態。在夢境中，我能看到一張張的靜態影像並獲知其中的含義。有時候含義很清楚，有時候稍微模糊。”

　　洛山達對這個答覆明顯不是很滿意，他提高了聲調問

　　“那你自己又怎麽知道這不是真的夢境，而是某種預言?”

　　“因為夢境的一部分成為了現實！開始的時候我很疑惑，可慢慢的，我接受了自己能力。”

　　迪恩很自信的回答。

　　在這個世界中，根本沒有和夢相關的神祗，只要牽扯到這個話題上，眼前這三位也只能乾瞪眼。

　　果然，洛山達看著迪恩陷入到了思考之中，沒有立刻答話。

　　克藍沃突然開口問

　　“你說你的夢境變為了現實?能舉個例子嗎?最好是稍微重要點的事情，如果你一直都在預見自己早餐吃什麽，晚餐吃什麽，明天會穿什麽衣服，那可一點用處都沒有。”

　　“……”

　　這句話到真的點在了迪恩的軟肋上。

　　他很明白克藍沃所說的沒有，可不是簡簡單單的一句“你可以走了”。

　　戲弄神祗的下場，比死亡更加恐怖。

　　所以他低下頭，考慮了半天才鄭重的回答

　　“如果是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只能很遺憾的說，都是一些不怎麽重要的小事。例如我手上戴的這枚空間戒指，就是在夢境的指引下找到的。例如我挽救了赫爾曼侯爵的性命，從他手中購買一塊領地也是從夢境中得到的啟示。”

　　“哦，你還是一位領主?”

　　克藍沃有點意外。

　　畢竟絕大多數的亡靈巫師隱藏自己還來不及能，怎麽會給自己弄一個領主的身份來增加暴露的幾率?

　　“是的，卡讚譽艾格利姆聯合王國，半島領。”

　　迪恩點頭回答。

　　正義三神聽到後都陷入了沉默。

　　就在迪恩感到奇怪的時候，才發現他們的眼神都有點縹緲恍惚，似乎陷入到了某種狀態中。

　　“呃……該不會是在和教會聯系吧?”

　　迪恩猜測到。

　　幾分鍾後，三位神祗的眼神重新亮起，他們相互用眼神交流了幾下，克藍沃繼續剛才的話題說

　　“你說的話一部分得到了證實，不過這到底是你的運氣好還是與預言有關我們根本無法確定，所以你最好能夠拿出一些有說服力的證據來。”

　　迪恩深吸一口，搖搖頭說

　　“已經發生的事情沒什麽可說的話，不過將要發生的事情……”

　　說話的同時他看到正義三神的面部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沃金女士手中拿著的就被卻停在了唇邊。

　　“將要發生的事情會震動整個大陸，甚至可以說數個國家的格局將被改變，神權與魔法的力量平衡將被重新界定。諸位大人還記得不久前萊恩帝國的荒地遇刺事件吧?很快的，我估計再有一年多的時間，萊恩帝國將土崩瓦解。”

　　迪恩透露出來的勁爆內容讓金幣女士不由得放下了酒杯朝他看過來，正義三神臉上雖然沒有什麽變化，但也都是死死的盯著他陷入了沉默。

　　“你估計……?”

　　還是一直在觀看的伊爾格納克開口問。

　　“是的，我只能估計。因為出現在我夢境中的畫面都是靜止的，相互之間少有聯系，排列也是雜亂無章，我只能大致猜測出它們發生的先後順序，並不十分肯定。”

　　迪恩回答說。

　　真實的原因肯定與此無關，在營救赫爾曼的時候，他就發現這個世界的時間線和他所熟知的歷史已經不吻合，而是提前了不少，現在他只能將時間說的含混一些。

　　“告訴我，你還看到了什麽?”

　　提爾突然開口問。

　　迪恩面對這個問題輕輕了搖搖頭，表示拒絕。

　　這個舉動顯然讓正義三神和金幣女士都有點吃驚，提爾不解的問

　　“迪恩，你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嗎?”

　　迪恩再次搖頭回答

　　“當然不是了，律法和正義的守護者，您提出的問題我很想回答，因為如果能夠說出來的話，我就不用自己來承擔這份沉重的壓力了，但是很抱歉，我不能說！”

　　“為什麽?”

　　“因為……”

　　迪恩稍微考慮了一下反問道

　　“您能給我一個球嗎?最好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四位神祗和一位活了一萬多年的半神，在面對迪恩這個問題的時候都感覺很荒謬，不知道他要一個球做什麽。

　　提爾看看迪恩，意味深長的說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也沒等回答，他念動咒語，一股能量波動後，一個普通的木球出現在他手中，上面還帶著大量的水漬。

　　迪恩道聲謝，接過了木球，放到地上一滾。

　　精靈的物資基地已經有幾千年沒人來過，但地面上似乎沒什麽灰塵，木球滾過後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明顯的水跡。

　　四位神祗和一位半神依舊沒搞清楚迪恩要幹什麽。

　　他也沒說話，拿起了停下了木球重新回到剛才的起始點，又滾了一次。

　　這次木球在地面上留下的水跡和上次大體相同，但絕不重合。

　　迪恩這才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兩下說

　　“假設剛才的第一條軌跡是我所預見到的歷史線，那第二條就是被人改動後的。諸位大人可以看到，它們相似但絕對不同。我之所以不能把自己預見的內容告訴別人，也是基於此。說出來簡單，但誰知道會造成什麽影響?沒準我預見到的內容在不知不覺中被修改，永遠都不會出現。”

　　“既然你自稱為先知，自然會預見到改變後的事件。”

　　提爾對他說。

　　“大人，沒有哪個先知能夠無限制的使用自己的能力，而對於我來說，最大的限制就在於這是一個被動的能力，不是我主動能夠發起的。如果一件事情的發展和結果都被改變了，我會不會預見到改變後的情況?可能吧！不過說實話，到現在為止還沒有發生過。”

　　迪恩回答讓提爾皺起了眉頭。

　　“那你為什麽會把萊恩帝國即將崩潰的事情告訴我們?”

　　克藍沃緊接著問。

　　“因為那已經無可避免。”

　　迪恩一攤手回答。

　　“我不相信你的話。”

　　克藍沃說完看了看洛山達。

　　光之主也正在思考什麽，感覺到克藍沃的目光後，他笑了笑說

　　“萊恩帝國現在雖然有著不少問題，但說他很快崩潰我也不相信。”

　　“我還真怕你們什麽都信呢！”

　　迪恩心中暗想。

　　洛山達和克藍沃不相信他的話，事後才能更加證明他的正確性。

　　“那就等待好了。我相信諸位大人不在乎這一年多的時間，更不在乎我這麽一個小人物。等事實證明了我的正確，那咱們可以繼續話題，如果我錯了，你們也知道在什麽地方能找到我。”

　　迪恩回答說。

　　“等待……?我記得你剛才說過，你所預見的未來不算太好，為什麽不現在就說出來呢?”

　　洛山達問道。

　　“因為結果可能變得更差！在我看到的畫面中，各個種族雖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但依然挺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災難，驅趕走了一撥又一撥的入侵者。改變後的結果……誰知道呢?”

　　迪恩語氣沉重的回答。

　　“一次又一次?你的意思是說——萊恩帝國的崩潰並非你搜預見的最嚴重事件?”

　　洛山達語氣中透露出疑惑來。

　　“那僅僅是開始，****的年代緊隨而至，費林大陸千年的和平馬上要結束了！幾乎所有的國家都會被牽扯到其中。”

　　迪恩非常肯定回答。

　　正義三神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們經歷過精靈和人類大戰的見證者，知道整個大陸陷入到戰爭中是怎樣慘烈的局面。

　　過了數分鍾，提爾才開口問

　　“迪恩，你今天既然要和我們會面，肯定有要求吧?除了加入到善良正營外還有嗎?”

　　“是的，我希望三位大人能夠允許我以公開的身份自由行事，不必擔心教會的追殺。當然了，也包括我的追隨者。”

　　迪恩終於等到這句話，迫不及待的說出了自己的心聲。

　　“公開身份?你是指亡靈巫師?你的追隨者又都是什麽人?”

　　提爾聽到迪恩的要求後，臉色不是太好。

　　“沒錯，就是以亡靈巫師的身份公開行動。另外我的追隨者現在只有幾位，不過之後可能還會增加更多，其中可能包括一些邪惡生物。”

　　迪恩點頭回答。

　　“你在開玩笑嗎?年輕人！你是說，讓我們允許你公開成為邪惡生物的領袖?還享有行動自由，教會不能干涉?”

　　提爾有點憤怒的問。

　　“當然不是！或者說不全是！任何人，只要成為我的追隨者，我都要用相同的標準去要求他們。如果有人觸犯了法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我都會親手將他們送到教會中接受處罰。請三位大人想一想，是讓邪惡生物隱藏起來好，還是讓他們公開自己的身份，在我身邊隨時接受監視好?”

　　迪恩反問道。

　　提爾冷笑著回答

　　“如果每個邪惡生物都這麽說，難道我的教會還要接受他們的加入?你能想象一位巫妖跪下祈禱的樣子嗎?如果真的答應了你，我們三個會成為眾神的笑柄。”

　　對於這三位來說，榮耀是的的確確需要考慮的問題，不僅僅涉及到信徒的虔誠問題，更是他們神職內容的一部分。

　　迪恩知道在這個問題上沒什麽好說的，所以低下頭思考了好一會才回答說

　　“當災難來臨時，三位大人希望站在最前面是不知恐懼，無畏生死的亡靈大軍還是沒有接受過多少訓練的農民?讓邪惡生物加入善良陣營引起的嘲諷只是短時的，而收獲的利益是永久的。並且判斷一生物是否邪惡或者善良，應該由他的行為而不是出身對嗎?如果我從未做過任何邪惡的事情，為什麽不能加入善良陣營?無數普通人生命的重要性難道還比不過暫時的誤解?”

　　一連串的反問句讓提爾的臉色沉下來。

　　迪恩沒有直接反駁他，但卻使用他的教義來為自己辯護，而提爾是不能否認自己的神職的。

　　“保護普通人的生命?哼哼……自從亡靈魔法出現以來，從來沒有哪個亡靈巫師可以保證自己不被負能量所侵染，你憑什麽認為自己是例外?所有被負能量摧毀了腦子的人都會變得殘忍嗜殺，憎恨一切有生命的物體，你又怎麽保護普通人?”

　　提爾的問話直指問題核心。

　　正義三神對想要投靠他們的力量當然不會拒絕，但如果這個力量不受控制，那就另說。

　　“凡事都有例外！據我所知，有善良的巫妖和魔鬼，為什麽一個亡靈巫師不能是善良的?在大陸上眾多的巫師中，使用亡靈魔法的大有人在。最終是否會滑向邪惡一方完全看個人的意志。”

　　迪恩解釋道。

　　“那不一樣！大多數使用亡靈魔法的巫師只是偶爾使用，而你……”

　　提爾說著眯起眼睛上下掃視了迪恩一遍接著說

　　“應該是專精了亡靈魔法對吧?你的身體被負能量侵蝕的速度是其他巫師的數倍，使用藥物或者神術都無法克制，你的墮落是早晚的事情。”

　　“不，我不會，至少在我可以預見的未來不會。如果諸位大人擔心這點的話，可以在我身上打下印記，你麽也可以派人來隨時監督我的言行。”

　　迪恩坦然回答。

　　在費林大陸上大大小小的邪教組織數以百計，可沒有哪家敢公開自己的身份，就算是拜魔鬼教和三聖浸信會這樣大型邪教組織都要夾起尾巴做人，這其中最大的原因在於費林大陸上善良陣營的力量遠遠超過了邪惡陣營。如果選擇公開對抗，任何一個邪教組織都是分分鍾被滅的下場。

　　迪恩主動申請在他身上打下印記，可以看做是遞交“投名狀”了。

　　提爾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倒是好了不少，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眼神和另外兩位溝通一番後問

　　“迪恩，你的話打動了我，雖然我並不喜歡，但也不得不承認你說的一部分話有道理。除了先知外，連神祗都無法預測未來，既然你宣稱自己有這樣天賦，那我們就給你一次機會。但是……”

　　迪恩剛要高興，“但是”這個詞讓他的心又提起來。

　　“兩個條件！第一，你要允許我們的教會在你的領地中建立神殿。第二，你的信仰是……?”

　　提爾伸出兩根手指說。

　　“建立神殿?當然沒問題，我百分之百歡迎！至於我的信仰……到現在，我還是無信者。”

　　迪恩說這話的時候還真有點心虛。

　　“無信者?”

　　果然，正義三神聽到這個詞都皺起了眉頭。

　　迪恩雖說尚未成年，可在整個大陸上，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信仰的人絕對屈指可數。

　　提爾很快說道

　　“既然你是無信者，那就更好辦了。選擇一位善良陣營的神祗信奉，就是我們的第二個條件。”

　　“選擇一位神祗信奉……”

　　迪恩猶豫了。

　　信奉一位神祗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而相當於擺明了自己的人生觀。

　　這有好處也有壞處，最大的問題在於一旦信奉了某位善良神祗，他以後還怎麽和邪惡陣營的人接觸，還怎麽去觸發一些列收獲頗豐的任務?

　　這對於迪恩來說，是絕對不能接受的。

　　不過提爾的條件也不能輕易的拒絕，他正在思考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不遠處正在自斟自飲的沃金。

　　迪恩眼前一亮，指著沃金說

　　“如果非要我選擇一位神祗信仰的話，那我選擇金幣女士。”

　　正義三神和沃金都驚訝了一下。

　　“我?年輕人，你確定?”

　　金幣女士有點不敢相信的問。

　　她本來就是湊熱鬧打醬油的，沒想到最終居然也牽扯了進來。

　　“是的，作為中立陣營，我的行動將更加自由，可以幫助三位大人去一些不方便出面的場合。”

　　迪恩點頭回答。

　　很奇怪的，正義三神在迪恩做出選擇後，竟然沒有反對。

　　迪恩都做好的爭論的準備，可看到三位遲遲沒有開口，剛要說什麽， 就看到這三位齊齊的伸手一指，三團銀色的火焰從天而降，落在了迪恩頭頂上，然後沒入到他的頭頂中消失不見了。

　　迪恩感覺有一股暖流進入了自己的身體，同時耳邊傳來提爾的話

　　“放棄抵抗的念頭，接受它。”

　　迪恩依言而行，放松自己的身體，放這股暖流侵入了他的靈魂深處。這股能量進入後，轉了一個圈，很快蟄伏下來，基本上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迪恩查看了一下自己的人物屬性面板，發現在狀態一欄多了一項“正義三神的印記”，說明中只有簡單的“正義三神可以隨時定位你所在的區域”這一句簡單的介紹。

　　“那麽，迪恩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提爾問。

　　“沒有了，律法和正義的守護者，希望我以後的表現能夠讓諸位滿意！”

　　迪恩鞠了一躬，語氣恭敬的說。

　　“那我們就不耽誤時間了。”

　　提爾說完一揮手，正義三神的身影開始慢慢模糊起來。

　　“你要麽是一個偉大的天才，要麽是一個執拗的瘋子。”

　　臨走前，克藍沃竟然給了迪恩一句評語。

　　“有時候，天才和瘋子沒什麽區別！”

　　迪恩回答說。

　　克藍沃也沒有回話，直到三位的身影“啪”的一聲碎裂開來。

　　“真是一場精彩的好戲，既然已經演完了，我想我也應該離開了。”

　　一直在旁觀的金幣女士這時站起身來，抬腿剛要離開，迪恩連忙開口叫道

　　“女士，請稍等，我有話對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