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回歸

　　“塔古娜小姐，對於之前的粗魯行為，我感到很抱歉。現在這個食人魔營地已經被我們清理乾淨了，您也獲得自由了，現在有什麽打算嗎?”

　　“當然是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那些可惡的家夥都被你殺光了嗎?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可再也不想見到那些野蠻人！”

　　塔古娜明顯缺乏自己也是食人魔的覺悟，帶著恨恨的語氣說。

　　從小就生活在人類貴族的家庭中的她，早在潛意識裡把自己也當成人類的一份子。

　　“好吧，如果你需要地圖的話，我可以為你畫一張。可能簡陋了一些，不過按照地圖的指示，你自己應該能夠走出科基拉山脈。”

　　迪恩大方的表示。

　　“什麽?獨自?你要拋棄我?你怎麽可以拋棄我不管呢?你怎麽可以將一位女士拋棄在荒野中?”

　　塔古娜尖銳的嗓音能傳出好幾裡遠。

　　“呃……”

　　迪恩再次臉上一黑。

　　不妙的預感果然有變為現實的趨勢。

　　迪恩面對塔古娜的質問，只能淡淡的回答道

　　“我們不熟！”

　　和這種奇葩糾纏在一起，絕對沒有任何好事，迪恩恨不得她立刻在眼前消失才好。

　　“難道你們見死不救嗎?難道你們忍心看見一位善良的女士在荒野中獨自冒險，被野獸吃掉嗎?難道你們就沒有半點同情心嗎?”

　　塔古娜用帶著淚花的眼睛看著迪恩，用悲涼的口氣質問所有人。

　　迪恩抬頭看天，裝作沒聽見。

　　心腸較軟的艾莉則心有所動，恰好約翰的聲音這時響起。

　　“艾莉，按照你之前的說法，每隔一段時間，就有人為你們提供一次補給，而地點就在荒野的邊緣吧?”

　　“是啊，老頭子，你問這個乾嗎?”

　　“將這位有禮貌的女士送出荒野，正是一名合格的聖武士應該做的事情，你難道不這麽認為嗎?”

　　約翰問。

　　外面發生的事情，艾莉剛才已經轉告給他。

　　“可……她是食人魔啊！”

　　艾莉有些詫異。

　　“那又怎樣?在吾主的信徒中不僅僅有人類，也有其他智慧種族的人。既然這位食人魔小姐從教接受的就是人類貴族的教育，而且很有禮貌的樣子，那麽她應該信仰善良神祗。幫助她是你理所當然的責任。”

　　約翰解釋說。

　　“這……”

　　艾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頭對塔古娜說

　　“塔古娜小姐，我是艾莉，也是冒險小隊的一員。能問下，您是那位神祗的信徒嗎?”

　　塔古娜還在哭訴，聽到艾莉的話，伸手抹抹眼淚說

　　“男爵大人是太陽神教會的信徒，我和小姐從小受到大人的影響，信奉的也是太陽神。”

　　“哈！”

　　艾莉覺得這事還真巧，現在她想不管都不行了。

　　“你問這個幹什麽?”

　　迪恩也感到奇怪。

　　艾莉怎麽突然關心起其他人的信仰問題了?

　　“沒……沒什麽。我就是覺得把塔古娜小姐送出科基拉山脈對於我們來說也只是順便。既然如此，乾嗎不幫她一下呢?”

　　艾莉趕忙將話題轉移過來說。

　　“咦?”

　　迪恩沒想到艾莉會如此說，他想了想，然後看看其他同伴。

　　另外幾人貌似對此都沒有意見，把決定權都交到了迪恩手上。

　　看看塔古娜，又看看艾莉，迪恩最後點點頭說

　　“好吧！既然這樣，我們會把你帶到荒野邊緣的，塔古娜小姐！不過在這之前，你需要聽從命令行事，如果你招來麻煩，可別怪我把你扔在荒野中。”

　　艾莉難得開口求他一次，雖然極端不喜歡這個人類教育出來的食人魔，但也用不著忍耐幾天。等到下次和卡佛家族碰面的時候，讓他們帶走好了。

　　聽到迪恩的話，塔古娜伸手在臉上一抹，立刻換了一幅笑臉說

　　“迪恩先生，您可真是一位有教養的紳士！艾莉小姐，您肯定也是一位貴族小姐！我保證不會為大家招惹任何麻煩的！我向偉大的太陽神保證！”

　　“連變臉的速度都和貴族一樣！”

　　迪恩無奈的想到，把這麽一個口無遮攔的家夥留在隊伍中真的沒問題?連他自己都有點底氣不足。

　　“先準備午餐吧！吃完飯我們今天在這裡休息。”

　　迪恩擺擺手。

　　人多的好處就是做什麽都比較快。

　　今天輪到巴卡和老煙槍兩人掌廚，他們兩個先是做開了一大鍋水，把乾糧掰碎扔進去，再放入一些肉干和調味料，一頓簡單的午餐就做好了。

　　彩虹羽翼小隊的人各自拿飯盒盛了點，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來一邊聊天一邊吃飯。迪恩自己還沒吃幾口，就發現其他人紛紛向飯鍋那邊看去。

　　“什麽情況?”

　　迪恩轉頭就看到塔古娜抱著飯鍋，那張大臉完全伸進去，發出“吸溜，吸溜”的聲音。

　　大概過了半分鍾的時間，她才放下鍋，發覺其他人都在看她後，才帶著不好意思的口吻說

　　“討厭啊！你們怎麽能這麽沒有禮貌，盯著女孩子吃飯呢?”

　　她說完，還用手指將臉上沾到的食物殘渣收集城一堆，舌頭一卷，收到了嘴裡。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熟稔無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做。

　　迪恩抬頭看看天，發現太陽剛剛運行到最高位，喃喃的說

　　“為什麽還沒到天黑，我就開始後悔了呢！”

　　此時他才明白為什麽守舊的貴族連奴隸都不用食人魔了。某些生物本性，根本不是通過教育能夠改變的。

　　“我也是！”

　　艾莉在旁邊小聲補充了一句。

　　本來他們的隊伍中就有飯桶和可可這一大一小兩個吃貨，整個小隊又快近四個月沒有進行過補給，現在再加進來一個，而且看樣子，比原先那兩合在一起還能吃的樣子，迪恩開始為存糧感到擔憂。說不定過兩天他們就要依靠打獵為生了！

　　至於食人魔儲存的那些動物屍體，迪恩想想都要吐，更別說吃了。

　　午飯後沒多久，食人魔營地上空傳來一聲清鳴，一個黑影朝著迪恩的方向落下來。迪恩眯起眼睛看看，臉上露出一絲喜色，笛卡爾現在看起來是如此的親切。

　　紅隼直接落在他的肩頭，迪恩一伸手將信筒取下，把裡面的信紙拿出來。

　　隨便找一個一處房屋，把正在裡面睡覺的地精趕出去，迪恩開始進行翻譯。信不算長，他用了一個多小時就翻譯出來。

　　迪恩先生您好，

　　和您這樣的有前途的年輕人合作，總是能讓我感到青春又回到了身上。沼澤巨鱷之王?沃金在上，您絕對想象不出來，當我看到這個詞時候的驚訝！更不要說您所羅列的其他材料名稱了！

　　恕我直言，彩虹羽翼小隊的收獲比其他三隻或五隻冒險小隊收獲的總和還多。如果您將這看成一種恭維，那也無不可，我這個老頭子可是很少會恭維別人的！至於您所需要的皮匠，如果放心的話，請將巨鱷之王的皮交給我們卡佛家族來處理吧。我們最近正好聘請到幾位侏儒附魔師，我相信幾套魔法皮甲將是您與卡佛家族之間友誼的最好見證。

　　另外，我還將帶給您一個神秘的驚喜，希望您能夠喜歡。

　　克拉默1555年5月8日

　　迪恩將信看了兩遍，確定沒有任何遺漏後，才開始提筆寫回信。

　　“克拉默先生您好，您也絕對想象不出來，我現在想要見到您的急迫心情……”

　　寫好後信，再翻譯成密文，迪恩將信紙塞回到笛卡爾腿上的信筒中。

　　“辛苦你了，笛卡爾先生。”

　　迪恩將紅隼向天空中一拋，這隻魔寵在天空翱翔一圈後，飛向遠方。

　　其他人都看到了這一幕，紛紛過來詢問。

　　“我和克拉默約好了，十天后在老地點見面。時間稍微有點趕，所以今天大家要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路上能停留的時間不多。”

　　迪恩說完，其他人心中也都有了底。

　　趕路尤其是在科基拉山脈地區趕路絕不輕松，但和危險的戰鬥比起來又不算什麽。作為冒險者早就習慣這種生活，大家也沒有多說什麽。

　　“塔古娜小姐，請等一下。”

　　迪恩叫住正要離開的食人魔。

　　“有事嗎?迪恩先生。”

　　塔古娜奇怪的問。

　　“請和我來一下。”

　　迪恩說完，帶著她來到了食人魔曾經的倉庫門口。

　　他走進去拿出一個狼牙棒，交給塔古娜說

　　“荒野中非常危險，我們也不可能隨時保證小姐你的安全。拿著武器防身，總比空手要強。”

　　塔古娜皺著眉頭，咧咧嘴，用兩個手指夾住狼牙棒末端，滿臉厭惡的說

　　“髒死了！”

　　“要不要隨你。”

　　迪恩無所謂的擺擺手。

　　塔古娜走進倉庫，看看其他狼牙棒也差不多，只能拿著手中的那根跑到河邊洗了又洗，直到上面的血漬基本乾淨為止。

　　迪恩趁這個空閑時間，正打算配置幾瓶藥劑出來，巴卡找到他，交給他一個獸皮錢袋。

　　這是地精從食人魔倉庫中搜出來的，應該屬於曾經的人類冒險者。

　　不過和迪恩料想的一樣，但凡還有點家底的冒險者都不會往這麽危險的地區跑。錢袋中僅有幾個銀幣，和一大堆的銅製克朗，連給可可買零食估計都不夠。

　　迪恩隨意的收起來，繼續手頭的工作。

　　第二天一早，迪恩把地精的酋長叫過來，詢問他如何將那些食物運送回他們的駐地去。

　　這位酋長撓撓頭，似乎沒太搞懂迪恩具體想問什麽，回答說

　　“當然是用雙手搬回去了！”

　　迪恩搖搖頭，給他分析了一下情況。

　　且不說這麽多的動物屍體，地精不可能一次性搬完，就是選擇哪條路回去都是問題。

　　他們來的路並非直線，而是饒了一個大彎，路上用了四天多的時間，這還是因為大多數戰爭機械裝到艾莉的旅行箱中去。地精如果抬著食物再走這條路，用的時間肯定更多，路上的危險程度也會成倍增加。

　　酋長在聽完巴卡的翻譯後，滿臉哀求的看著迪恩。

　　“這個問題，你們恐怕要自己解決，我可不會再幫你們了。”

　　迪恩無視了他求助的眼神，直接拒絕道。

　　他現在既不想管，也沒有時間來管血手部落的事情。

　　“主人……”

　　巴卡知道迪恩已經幫過地精很多，現在再提出要求來，明顯有些過分，特別是在他和別人約好了時間的情況下。

　　“不過，我倒是可以給你們一些建議。”

　　迪恩的話峰回路轉。

　　地精酋長聽到後連忙拜倒，請求迪恩的指點。

　　“那些投石車和弩車，本來就是拆了你們營地造出來的，我們不需要，全都送給你了。你們改裝一下做成推車，運輸量可以增加不少，兩三次應該就能把所有食物都帶回去。”

　　迪恩指著昨天戰鬥過後，沒有移動過位置的那些戰爭機械說。

　　地精酋長聽完，高興的點點頭。

　　“至於路線，也不要選咱們來的那條路了。從這裡到你們的營地，走直線也就是一天多的路程，關鍵是有一個懸崖擋路。食人魔的倉庫中有不少以前人類冒險者留下的繩索，去除腐爛不能用的，剩下的用來製作兩架繩梯翻閱懸崖應該問題不大。這一路上原來都是食人魔的領地，其他野獸不多，危險性也小。當然了，最好先派人探一探。”

　　地精酋長剛要表示感謝，就被迪恩揮揮手擋回去了。

　　這邊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迪恩將彩虹羽翼小隊的人召集到一起，開始啟程向回走。

　　回來的路上相對平靜，加上他們以趕路為目的，沒有刻意搜尋周圍，遭遇到的戰鬥也不多。在僅有的幾次戰鬥中，彩虹羽翼小隊的人發現食人魔塔古娜的膽量和她的飯量完全成反比。一有什麽風吹草動，她跑的居然比巴卡還快。如果她能拿出面對食物百分之一的勇氣來面對敵人，那她也是一位合格的冒險者了。

　　等他們到達天鵝湖畔的時候，比迪恩和克拉默約定的時間還早了一天。

　　原地扎營休息後，彩虹羽翼小隊的人終於可以享受一下休閑的時間。美女拉上可可和巴卡去打獵，這幾天來全靠她的箭術，全隊才沒有挨餓。

　　老煙槍做了幾隻魚竿，拉上鐵錘和飯桶跑到湖邊釣魚去。迪恩也懷念起當初在遊戲中釣魚的經歷，也同樣拿起兩根，拉上艾莉，沒跟其他人湊熱鬧，跑到一處比較安靜的地方，將魚鉤拋到湖水中。

　　開始的時候，艾莉感覺新鮮，還問了幾句釣魚的技巧，隨後很快就陷入安靜，呆呆的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在欣賞風景。

　　“迪恩，你喜歡冒險嗎?”

　　艾莉突然問道。

　　“當然了，要不然我們現在怎麽會在這裡?”

　　迪恩隨口回答。

　　“為什麽呢?荒野中如此危險，隨時都有可能失去生命。”

　　艾莉繼續問。

　　“危險是危險，不過也有很高的回報不是嗎?另外在荒野中危險是擺在眼前的。你知道，我知道，其他所有人都知道這裡很危險，但只要我們做好準備工作，再危險的情況也總有辦法對付。”

　　迪恩笑了笑，似乎對於艾莉的提問感到有些意外。

　　“你的意思是說，文明的世界內也有很多危險，只是我們看不到，或者被忽略了是嗎?”

　　艾莉這才轉頭看了迪恩一眼說。

　　迪恩怎麽會聽不出來艾莉話裡有話，不過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遠方慢慢說

　　“世界上任何地方都有危險，就算你躺在床上睡覺，也有可能被從天而降的石頭砸死。進入荒野並不僅僅是因為我熱愛冒險，更重要的是在這裡能夠獲得大量的金錢。”

　　“金錢！?”

　　聽到這詞， 艾莉驚訝的看看迪恩。

　　“我一直感覺你並不是一個對於財富非常熱衷的人。”

　　她有點不敢相信的說。

　　“那是因為我追求的數量太大，反而不能在細節中體會到而已。”

　　迪恩絲毫沒有掩蓋自己的目標。

　　“可是你現在已經很有錢了！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賺不到你現在擁有的財富。你完全可以買一小塊土地，結婚生子，過上平靜安逸的生活。賺再多的錢又有什麽意義?”

　　艾莉接著問他。

　　“平靜安逸……能有幾年呢?！”

　　迪恩苦笑了一下。

　　如果真的可以，難道他不想過上平靜安逸的生活?

　　可這種生活如同水中花，鏡中月，在滾滾而來的歷史潮流面前必將被碾得粉碎，如果現在他不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擴張自己的勢力，那他的命運將無法被自己所左右。

　　他曾經失敗過一次，所以他發誓這次將會不同。迪恩寧可去死，也絕對不會讓自己成為受別人擺布的傀儡，哪怕這個“他人”是命運，是這個世界的意志。

　　“有時候，身為一名先知，也是一種痛苦。我看到了太多，肩上的責任太重。有些事情我必須去做，根本沒得選。”

　　迪恩不知道應該如何解釋，只能這樣含混的答覆。

　　“真的沒得選?那你成為亡靈巫師也是迫不得已嗎?”

　　艾莉稍微提高了一些聲音，盯著他的眼睛問。

　　“不，這是我自主的選擇。”

　　“為什麽?”

　　“因為，我需要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