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闖關

　　跨過大門，走進一間新的大廳。

　　這裡和前兩間完全一樣。

　　這次沒用迪恩吩咐，大家就各司其職，分散到四周，開始尋查一切可疑的東西。

　　迪恩走到了中央的火盆邊，看到這隻兔子在埋東西。

　　具體來說，就是地面上有一個坑，在坑旁邊有一堆土，兔子正拿著鐵鍬，一鍬一鍬把土往坑裡面填。

　　可無論如何，坑都不見被填滿，土也堆沒看到縮小。

　　迪恩走到了土坑前還沒開口，兔子到先向他打了聲招呼

　　“你好啊，冒險者！”

　　“嗯?你好兔子先生！”

　　迪恩有點詫異，不過還是很快的回答。

　　“你是來準備回答我的問題的嗎?”

　　兔子手裡沒停，嘴裡也跟著問。

　　“嗯，是的。不過在那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問你，兔子先生。”

　　迪恩可不會隨便放棄自己的權利。

　　“哦，問我?好啊！我最喜歡聽別人問問題了?怎麽只有一個嗎?多問幾個好不好，我要是知道的肯定都回答。”

　　兔子抬起頭，裂開三瓣嘴向迪恩笑了笑說。

　　“這……我每問一個問題，都要回答一個問題嗎?”

　　迪恩小心翼翼的問。

　　曾經和魔鬼打過無數次交道的他，對於各種語言陷阱尤其敏感，任何明擺著的好處他都不敢隨便觸碰，生怕自己被套進去。

　　“當然了！這是規矩！我這次的回答算是免費的！畢竟你是年輕人，還不用下葬不是?你不用下葬是吧?”

　　兔子高興的問。

　　“果然……”

　　迪恩就知道沒有白來的午餐。

　　“那我還是隻問一個問題好了！謝謝，我暫時還不需要下葬服務。”

　　“哦，我說就是嗎，你還這麽年輕怎麽會需要下葬呢?不過如果哪天你需要了，可一定要請我，我的技術是最好的，被我埋葬的東西都這麽說！”

　　兔子自賣自誇，還帶著得意的表情。

　　迪恩沒打算在這個話題上和它糾纏，隻好點點頭表示同意，然後剛要開口詢問。

　　沒想到兔子好像說到了興頭上，喋喋不休的說

　　“你知道嗎?碰到什麽不好的東西就埋起來。埋起來就沒人知道了！你知道死人為什麽要埋在地下嗎?你知道嗎?我一看你就知道你不知道，因為——他們死了！哈哈……”

　　兔子抱著自己肚子笑起來。

　　迪恩的臉色變了變，沒說什麽。

　　果然，這隻兔子很快又開始說起來

　　“埋東西要掌握技巧，埋得不好它們會跑出來，跑出來就會給你找麻煩。作為一個有技巧的埋葬者，你一定要知道你自己埋的是什麽，知道他們會怎麽逃出來，只有知道了這些，才能保證他們永遠的被埋葬了！”

　　兔子的語氣說到後來開始變得有些陰森。

　　不過很快的，它的態度又是一轉，接著說

　　“你知道歷史上最偉大的埋葬者是誰嗎?”

　　迪恩根本就沒有打算回答，他是看出來了，這隻兔子絕對是一個話嘮，讓它自己說最好了。

　　“是耐瑟帝國的大奧術師們！”

　　果然，它自己回答了自己問題。

　　“大奧術師?為什麽?”

　　迪恩對於這個為到時有點興趣，忍不住開口問。

　　“哈！你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嗎?難道說你不知道那些瘋子曾經想要弑神?哦，

不，不，不，不是瘋子，是天才！那些家夥才是真正的天才，我簡直愛死他們了！哈哈……”　　兔子說著又笑起來。

　　迪恩明白它要說什麽了。

　　“喂，你知道要怎麽弑神嗎?”

　　兔子突然問迪恩說。

　　“嗯……不會是挖個坑，把神扔進去，然後埋上吧?”

　　迪恩隱約記得這個冷笑話。

　　“哈哈……就是，就是，小子，你太聰明了！”

　　兔子興奮的說，還不忘繼續填坑。

　　迪恩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比較好了。

　　“你知道大奧術師是怎麽弑神的嗎?”

　　兔子的談興好像被勾起來了，一臉期待的看著迪恩，好像等待主人扔飛盤的狗。

　　迪恩歎口氣回答說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咦，你居然不想知道?喂，你不是巫師嗎?巫師們的好奇心不都是很強烈嗎?”

　　兔子奇怪的問。

　　“因為‘好奇心害死貓’，我覺得自己還沒有活夠，暫時不想知道那麽多！”

　　迪恩老實的回答。

　　“聰明人！可惜……聰明人都死得早，就像是耐瑟的大奧術師一樣。”

　　兔子說著，啐了一口唾沫在土堆上。

　　站在水晶球前的薩拉根特聽到迪恩回答的時候，一臉的疑惑。

　　“這個小家夥是誰?看起來不像是一個魯莽的冒險者，怎麽會醉倒在荒野中?”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中有點小小的不安，希望這次自己沒有惹上麻煩才好。

　　“你知道嗎，老頭子?大奧術師是怎麽弑神的?”

　　與此同時，艾莉也向約翰提出問題。

　　約翰沉吟良久。

　　關於耐瑟如何與費林魔葵交戰以及後來又怎麽打上了密斯忒拉的注意，在所有的史書中都語焉不詳，只知道他們差點成功，可惜最後功虧一簣。

　　文字上的記載雖然沒有，不過從那個時代活下來的人可並非沒有，在費林大陸上流傳著很多的傳言，沒人知道真相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艾莉，我也勸告你一句，但凡與神祗相關的事情最好別碰，因為你永遠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是什麽！”

　　約翰語氣沉重的說。

　　“好吧，我就是問問。”

　　艾莉吐了下舌頭回答。

　　在他們兩個對話的同時，迪恩和挖坑兔子之間也一直沒停。

　　“是的，兔子先生，我是巫師，一個膽小的巫師。”

　　迪恩回答說。

　　“啊哈，我可不喜歡巫師！別介意，我不是在說你。巫師都很討厭，以前他們叫魔法師的時候更討厭，他們都很會打洞，簡直比老鼠還會打洞！”

　　兔子氣鼓鼓的說。

　　一邊說，還一邊用爪子模仿老鼠打洞的動作。

　　“好吧，兔子先生，我非常讚賞你的埋葬技術，不過咱們現在能開始正題了嗎?”

　　迪恩看到同伴把這裡檢查了一遍，紛紛來到他身邊後，對兔子說。

　　“正題?咱們一直說的不就是正題嗎?這個世界上還有比討論如何埋葬東西更加正式的話題嗎?”

　　兔子顯然有點不高興了。

　　“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兔子先生。我的意思是說，現在我能問問題了嗎?”

　　迪恩安撫它說。

　　“問問題?當然好了，趕快說，趕快說，我最喜歡回答問題了！”

　　這兔子的情緒轉化極快，高興的對迪恩說。

　　“請問，如果我們闖過了這個迷宮，有什麽獎勵嗎?”

　　迪恩開口問道。

　　所有人，包括彩虹羽翼小隊的同伴和那隻兔子似乎對於迪恩的這個問題都感到無比費解。

　　現在他們還沒有闖過迷宮呢，怎麽就問起了獎勵的事情?不是應該問和解謎有關的問題嗎?如果連迷宮都闖不過去，何來獎勵一說?

　　沒人知道迪恩是怎麽想的。

　　“哈哈……獎勵?嗯，好像的確應該有啊！你是不是還想問闖不過這個迷宮你會怎麽樣?哈哈，這個我可以告訴你，你們會被我埋葬。很好玩是吧，哈哈……”

　　兔子好像已經看到了彩虹羽翼小隊眾人排著隊被它一個個的埋進坑裡，高興的又蹦又跳。

　　“呃……”

　　大家臉上都是一緊。

　　這可不是什麽好消息。

　　“哈，嚇到你們了吧?我就知道！哈哈……騙你們的。”

　　兔子似乎為自己的話嚇到迪恩等人而洋洋自得。

　　眾人才松一口氣，就聽它接著說

　　“怎麽也要抓個鬮，你們落到我手裡的幾率不高啊！要是落在其他人手裡，我怎麽才能埋葬你們呢?”

　　兔子說到這裡，好像感覺很苦惱的樣子。

　　……

　　大家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咳咳，兔子先生，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如果我們闖過迷宮，會有什麽獎勵呢?”

　　迪恩根本無視了這隻兔子在那自說自話的行為，再次問了一遍問題。

　　“獎勵?哦，對了，讓我想想啊……”

　　兔子用爪子拖著下巴想了幾秒鍾，然後恍然大悟的樣子

　　“啊，想起來了！你們有1，2，3，4，5……10個人，你們每個人都將獲得一項能力。嗯，就是能力。”

　　兔子的回答讓眾人感覺有點莫名其妙，他們怎麽變成10個人了?不是9個嗎?

　　迪恩若有所思的看看黑眼睛，並沒有質疑兔子的話。

　　“嗯，好像有點多了啊！”

　　兔子又補充了一句。

　　“多了?什麽意思?”

　　這句話沒頭沒腦，連迪恩都沒明白。

　　“好了，各位冒險者，現在輪到你們回答我的問題了。我是幾兔子?”

　　它和前兩位一樣，也是問這個問題。

　　大家已經習慣，倒是沒有任何驚訝。

　　迪恩深吸一口氣，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說

　　“你不是二兔子！”

　　“哦，你是怎麽知道的?”

　　這隻兔子沒有立刻消失，而是好奇的問。

　　“你想知道?”

　　迪恩反問它。

　　兔子看著迪恩沒有回話，場面一下安靜下來。

　　過了好幾分鍾，兔子才懊惱的嘟囔著

　　“我討厭巫師，還有魔法師，還有奧術師，該死的施法者！施法者都該死！”

　　它說這話的同時，身體開始慢慢變淡。

　　等兔子完全消失，地面上的坑和土堆也跟著一起消失了。

　　迪恩走過去，果然看到了他預料中的龍語單詞。

　　“出來！”

　　迪恩嘴裡念了一遍。

　　他把看到的三個單詞在腦子裡面過了一遍，然後搖搖頭。

　　又是三聲響動，三扇大門開啟。

　　“右面的。”

　　迪恩說了一句，率先走過去。

　　“迪恩，你憑什麽說它不是二兔子?”

　　艾莉跟在後面問。

　　進入這個迷宮後，這位貴族大小姐好像化身為十萬個為什麽，在一直不停的提問。

　　迪恩倒是沒感覺到厭煩，而是耐心的回答說

　　“它是一個話嘮，不大可能是二兔子。”

　　艾莉一窒，她想了想，沒搞明白二兔子為什麽不能是話嘮。

　　迪恩好像看出了她的困惑，繼續說

　　“根據兒歌中的提示，大兔子病了之後，二兔子去瞧它，我們暫且這樣裡理解。那其他兔子為什麽要讓一個話嘮去看望病人?而且，我隱隱的感覺，這個瞧可能並不是表面的那個意思，所以它是二兔子的可能性很小。”

　　這個解釋有點牽強，艾莉含混的應了一句，倒是沒有繼續深問。

　　走過大門，相似的場景，相似的過程。

　　在新的大廳內的兔子手頭沒有做任何事情，它簡單的背著手，在火盆旁邊踱來踱去，似乎在思考什麽問題。

　　迪恩走過去，站在它身邊，先是觀察了一會才開口問

　　“兔子先生，你好，請問你在幹什麽?”

　　兔子聽到迪恩的問話後抬起頭看看他，然後帶著不屑的語氣問

　　“冒險者，你有權力問我一個問題，就是這個嗎?”

　　迪恩搖搖頭。

　　“如果不是就不要打擾我思考人生。”

　　兔子不客氣的說。

　　迪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這是在思考兔生吧！”

　　他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不過這個兔子倒是挺好玩，迪恩沒讓它回答，但它還是說出來了。

　　一只會思考人生的兔子?

　　根絕兒歌中的提示它應該是幾兔子呢?

　　迪恩想了想，搭話說道

　　“這麽巧?我也喜歡思考人生，不如我們來一起討論一下吧！”

　　“咦，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兔子狐疑的問。

　　“我為什麽要騙你?思考人生佔據了我絕大多數的時間，我哪有精力去騙別人?”

　　迪恩認真的說。

　　“啊哈，終於找到一位志同道合的人！真是太好了，你說天空為什麽是藍的?”

　　兔子一下來了興趣，急匆匆的問。

　　“因為大神奧丁通過天空時刻關注著我們，藍色的天空是他藍色眼睛的倒影！”

　　迪恩想都沒想，開口回答說。

　　兔子被迪恩的話震驚住了，這是何等高高在上的逼格啊！

　　就連撒拉根特在水晶球前都是一震。

　　“名言！名言！一定要記下來寫在我的小說中！”

　　巨龍急急忙忙去找紙筆。

　　他們那裡知道，迪恩在上輩子曾經熟讀《死宅脫光必備裝逼手冊》，差點都能背下來了。

　　把裡面句子隨便挑幾個出來換下內容，拿來忽悠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那是一蒙一個準。

　　“那石頭為什麽是硬的?”

　　“它代表了大地堅強的心！”

　　“蜂蜜為什麽是甜的?”

　　“因為那是諸神賜予眾生的禮物！”

　　“鹽為什麽是鹹的?”

　　“因為那是古神淚水的結晶，悲傷到極致的味道！”

　　“大神，請收下我的膝蓋！”

　　兔子竟然激動的“撲通”跪在了迪恩面前。

　　迪恩只知道這些話很能忽悠人，沒想到效果這麽好！

　　幸好撒拉根特不在他眼前，否則這位暢銷小說作家也得跪。

　　心靈雞湯一類的東西可是人擋殺人，佛擋殺佛，管你是什麽生物，只要有點智慧，統統拿下。

　　“嗯……咱們還是繼續討論人生吧！”

　　迪恩趕快把兔子拉起來說。

　　“對！討論人生，討論人生！”

　　兔子看迪恩的眼神都變了，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咳咳，你怎麽看待生死呢?”

　　迪恩索性主動挑起話頭來。

　　“生死?有生就有死，這是循環。”

　　開始討論後，兔子的情緒終於穩定了點。

　　“如果有新的生命誕生，你會高興嗎?”

　　“不會，那是循環的一部分。”

　　“如果有人死亡了，你會悲傷嗎?”

　　“不會，那是循環的一部分。”

　　“如果你看到有人因為死亡而痛哭你會怎麽做?”

　　“問問他為什麽哭。”

　　幾乎話問下來，迪恩明了了，這隻喜歡思考人生的兔子，表面上應該是十兔子。

　　既然這樣……

　　“這是哪裡?”

　　“這裡是……迷宮啊！”

　　兔子有點納悶迪恩怎麽會問這個問題。

　　“這裡難道不是‘諸神的長眠谷’?”

　　“諸神的長眠谷?那是什麽?能吃嗎?”

　　兔子更加糊塗了，

　　“果然……”

　　迪恩心中釋然。

　　“諸神的長眠谷?”

　　不僅是兔子，其他人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都沒有反應過來，連站在水晶球前的撒拉根特也是一樣。

　　這個奇怪的名字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

　　當艾莉把這個名字告訴約翰的時候，這位曾經的聖武士身體一陣顫動，似乎連靈體狀態都無法維持，一副即將潰散的樣子。

　　“他怎麽可能知道那個地方?”

　　約翰的內心像是掀起了滔天巨浪，往事如同潮水一樣湧來。

　　“喂， 老頭子，你怎麽啦?怎麽不說話?”

　　艾莉等了半天沒有得到答案，還在奇怪。

　　“沒聽說過。”

　　約翰壓下自己的情緒，靜靜的回答。

　　“切，還傳奇呢?迪恩都知道的地方，你居然沒聽說過！”

　　艾莉不屑的說。

　　約翰根本沒有沒注意艾莉在說什麽，他內心在反覆不斷的想

　　“這個迪恩到底是誰?他怎麽會知道‘諸神的長眠谷’?”

　　迪恩自然不知道某位前傳奇，已經對自己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他在得知自己最糟糕的預想沒有發生的時候長舒一口氣，整個人感覺都輕松起來。

　　既然這裡不是必死的絕地，那就好辦了。

　　“好了，兔子先生，我該問的話都問完了，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迪恩面帶微笑的問。

　　“討論人生啊！我還有很多問題沒想通，你一定要回答我。”

　　兔子拉著迪恩，一臉期待的說。

　　“呃……我看，我們還是跳到最後階段吧，你是不是要問我，你是幾兔子?”

　　迪恩知道，和這種喜歡討論人生的家夥說起來，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不得不來個乾脆的快刀斬亂麻。

　　“那怎麽行?我還有很多問題呢?為什麽鳥兒會飛?為什麽魚會游泳?為什麽馬跑的比人快?……”

　　兔子還想糾纏不清。

　　迪恩不耐煩的揮揮手大聲說

　　“你不是五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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