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劍術

　　兩人在大廳坐等了半個小時左右，才聽到後面傳來兩聲輕咳。

　　隨著腳步聲，一位身穿武士服的老者走進來。

　　從面相上來看，這位老者的年齡應該很大，臉上的皺紋密布，還帶著幾塊老人斑。不過他的頭髮倒是依然保持了年輕時的金黃色，並且梳理的極為整齊。

　　老人身高和迪恩差不多，年輕的時候應該非常強壯，即使到暮年，看起來仍然比迪恩的身體寬厚不少。而且他的腳步很輕，如果不是他自己故意，迪恩根本就不會察覺到他的靠近。

　　除此之外他整個人最顯眼的還是背後的那把劍。

　　從劍鞘上來看，劍身至少有一掌寬，和飯桶的那把“斬首”差不多，而長度應該在兩米左右，如果不是斜著背，估計都要垂到地面上了。

　　“這……算是裝逼嗎?”

　　看到這副打扮，迪恩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好吧，的確有很多劍客都是賤……不對，是劍不離身的，可人家大多也就是在腰間帶一把佩劍而已。

　　這位身後整天背著一把雙手巨劍，難道不嫌麻煩?這還是在自己家裡！

　　心裡這麽想，態度上可不敢表現出來。

　　等到老人走出來後，迪恩連忙迎上兩步恭敬的問

　　“請問，您就是‘暴風劍客’齊格大師吧?”

　　老人看看迪恩，然後點頭回答

　　“是的，我是。想必你就是要來學習劍術的迪恩先生嘍?”

　　“我是迪恩，不過學習劍術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同伴祖阿。”

　　迪恩說著，指了指飯桶說。

　　飯桶在迪恩的暗示下，也連忙走過來，用還不算嫻熟的禮節問候道

　　“您好齊格大師，我是祖阿。”

　　飯桶說完這句話後，齊格半天沒有回應，迪恩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氣氛凝重起來。

　　“這是什麽情況?我沒有說錯話啊?”

　　迪恩不知道怎麽回事，偷偷看了看齊格的臉色，發現這位劍術大師臉上漲的通紅，一副非常憤怒的樣子。

　　和飯桶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感覺莫名其妙。

　　“大師……”

　　迪恩剛要說什麽就被打斷了。

　　“兩位請回吧，我從來不教授異族劍術！”

　　齊格大師口氣不善的說。

　　“啥…..?”

　　迪恩這才明白，原來這位是人類至上主義者。

　　這可有點難辦！

　　“大師，能否再考慮一下，關於學費方面的事情還好商量。我……”

　　迪恩這是在暗示學費再高點也沒問題。

　　不過這位大師明顯也是有原則的人，伸手堵住了迪恩下面的話。

　　“不用再說了，兩位請回。”

　　齊格的態度非常堅定。

　　看到這個情況，迪恩明白，光靠說，恐怕是無法說服對方了。

　　打?

　　更不靠譜，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要了他的命。

　　何況他還是來央求人家教授劍術的。

　　軟硬不吃，那就需要用點手段了。

　　迪恩在遊戲中過的那一百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什麽樣的人沒有接觸過?

　　想讓他放棄，可沒有那麽容易。

　　不過……卡佛家族知不知道此事?如果他們知道齊格是人類至上主義者，為什麽還會讓迪恩送飯桶來這裡學習劍術?

　　迪恩眼睛眯起來，思緒竟然飄到了其他方面，把齊格冷在當場。

　　齊格說完話，

等了兩分鍾，見對方沒有反應，不禁更加憤怒。　　在艾拉斯，他也算是有點名氣，年輕的時候也是各大貴族的座上賓，連帝國皇帝都見過兩次。高傲已經刻進他的骨頭裡面。

　　也就是現在年齡大了，實力下滑，才不得不定居下來，依靠教授劍術來維持奢侈的生活。

　　可這輪不到一個名不見經傳小年輕來給他臉色看！

　　迪恩雖然不是故意給的，但在他的角度來說，這個年輕人的態度疏為可惡。

　　“兩位還不走?是想在這裡領教一下‘暴風劍術’嗎?”

　　脾氣不太好的他直接翻臉了。

　　聽到這句話，迪恩才把思緒從卡佛家族那邊拽回來。

　　看看眼前發怒的老人，他倒是沒有一點緊張，反而重新坐回到椅子上說

　　“齊格大師，卡佛家族的管家克拉默在向我介紹您的時候，可是極盡讚美之詞。我也很敬佩您的劍術和為人，不過您現在的態度可和傳聞中有所不同啊！”

　　“小子，我是什麽人用不著你來管！滾出我家，現在！”

　　齊格上前一步，黃金階武者的威壓釋放開來。

　　迪恩感覺呼吸一窒，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下矮了一截。

　　他現在還沒有力量顯化的能力，對於這種力量外放，根本沒有半點抵抗的手段。

　　可即使如此，他的屁股也絲毫沒有動窩，依然坐在那裡，有些艱難的開口說

　　“大師，我是非常想要領教暴風劍術的，可惜這次來學習劍術的是我的同伴祖阿，您不妨教導他幾招。另外，我們是來學習劍術的，不是來見識黃金階強者威勢的。如果您不是這個年齡，沒有黃金階實力的話……哼哼……”

　　“嚓”

　　巨劍出鞘，劍鋒直指迪恩的咽喉。

　　也不能怪齊格如此憤怒，換了任何一位黃金階的劍客恐怕都是這種反應。

　　迪恩剛才這話直接嘲笑齊格以力壓人，外加出生的早點，多練了上百年的劍而已。

　　齊格常年和貴族打交道，這種潛台詞又怎麽能聽不出來?

　　當著人家面，一巴掌打臉上，是個人就不能忍啊！

　　迪恩自己也知道這話說的很誅心，不過為了打開一個突破口，也不得不如此。

　　他坐在椅子上，脖子一梗，連動都沒動。

　　那意思在明顯不過

　　“有本事你來啊！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吧?”

　　“好，好，小子，你有膽量！你們不是要領教劍術嗎?那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麽叫劍術！”

　　齊格怒極而笑，將外放的力量收回去，手中的巨劍對準了飯桶。

　　飯桶看著指向自己的劍尖，感覺很不對勁。

　　剛才在門口的時候迪恩是怎麽說的來著?怎麽一轉眼，他自己就開始耍起了無賴，還把自己給陷進去了?

　　飯桶的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齊格也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半獸人，拔劍！”

　　飯桶是來學習劍術的，“斬首”巨劍當然隨身帶著，看到逼近的劍鋒，下意識的雙手就握到了劍柄上。

　　“嗯……這裡不大好吧！萬一打碎了什麽，我們可未必能賠償得起，飯桶你不如出去領教大師的劍術。”

　　迪恩在旁邊說。

　　飯桶和齊格可不是他和漢佛雷德，這兩人都屬於那種大開大合類型的戰鬥風格，真的打起來，這大廳能不能保住都難說，何況其中的家具，收藏一類的東西。

　　這話正說在點上，齊格剛才是被迪恩一激，現在稍微回過點味來，自然不會反對提議。

　　他二話不說，率先走出了城堡，來到廣場中的噴泉旁邊。

　　這裡地勢寬闊，怎麽打都無所謂了。

　　迪恩對飯桶使了一個眼神後，兩個人也跟著一起出來。

　　飯桶和齊格兩人對面站定，相隔十來米的樣子，雙方各自持劍，遙相指向對方。

　　這還沒開打，迪恩又說話了

　　“那個，齊格大師。就算您把自身的實力限定在青銅階，可也算是成名多年的大師，總不能和祖阿沒完沒了的打下去吧?”

　　齊格對自己的劍術極有信心，聽到這話輕蔑的一笑說

　　“沒完沒了?你對自己的同伴恐怕也太信任了吧?三招?如果三招這個半獸人還沒有躺下，那……”

　　說到這他自己到愣住了。

　　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本來是要把這兩個無理取鬧的人趕走，現在怎麽就變成打賭了?而且所謂的將自己實力限制在青銅階是怎麽回事?自己可不記得說過這話啊?

　　齊格年齡擺在在，雖談不上老奸巨猾，可也不笨，自己多少明白被迪恩算計了一回。

　　可現在的局面是騎虎難下，讓他拉下臉來說自己的劍術不行，你們去另尋名師，這話他可說不出來。

　　任何一位高明的劍客都是對自己有著絕對信心的人，迪恩也正是利用這點。

　　“如果您三招之內沒有擊敗祖阿，那說明我這位半獸人同伴還是有點劍術天賦的。您今天教導他劍術，以後他劍術有成，必然會惦念您的傳藝之情，對您還是您的家族來說都沒有壞處，不是嗎?”

　　迪恩的話不僅給齊格一個台階，還許下一些隱性好處。

　　這個老頭子不安享晚年，還要招收學生，除了要自己享受奢侈的生活外，不就是為了能夠給自己的家族留下點好處嗎?

　　迪恩的這個許諾正好對了他的胃口。

　　不過單憑這虛無縹緲的一句話就想要打動這位大師還差點。

　　齊格不屑的笑了笑，根本沒有回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反對。

　　和剛才相比，這也算一個進步，迪恩識趣的後腿兩步，把場地讓出來。

　　“小子，你先動手吧！”

　　齊格始終也沒有叫過飯桶的名字，在他看來叫人家的名字就算正式交談了，而讓他和一個半獸人交談是有**份的行為。

　　飯桶自己到沒在意，他以前當奴隸的時候，被人呼來喝去的早就習慣。

　　既然對方讓他先手，他自然不會客氣，一聲大喝，雙臂陡然變粗了一圈，身上的衣服都鼓蕩起來，一層若隱若現的光暈遍布在身體周圍。

　　這是力量顯化的前兆，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來，飯桶想要進階到白銀階應該要不了多少時間，如果能有名師指導的話，過程會更短，基礎會更加穩固。

　　齊格心中一動，沒有說什麽。

　　飯桶雙手擎劍，氣勢如虹，對著齊格發起了衝鋒。

　　“嗬！”

　　在雙方相距還有五米左右的時候，飯桶的身體驟然一停，“斬首”巨劍上發出了七八道風刃，直奔齊格而去。

　　之前，飯桶對於激發風刃一直都靠運氣，戰鬥偶爾能夠發出，也非出自自主控制。不過隨著他的實力提升，對於雙手劍自帶的這個能力掌控的也越來越嫻熟。

　　迪恩知道這是風刃，齊格可不知道啊。

　　從外形上來說，風刃和威力比之強大很多的氣刃斬幾乎沒有區別，都是一道半透明強烈氣流，飛行速度也類似。

　　可殺傷力上，兩者相差就多了。風刃是一環魔法，在一環魔法中也算是比較弱的那種，能割開普通的粗布衣服，對上皮甲除非是連續幾道打在同一個地方，否則完全無效。

　　而氣刃斬從能量層級來算，與三環魔法並列，可以破開多層皮甲。

　　作為黃金階的強者，被幾道風刃擊中，和被春風吹過沒什麽區別，但換成氣刃斬的話，多少還得掛點彩。

　　受傷?齊格可丟不起那個臉！

　　“喝！”

　　從風刃出現到飛臨他的面前，也就只有十分之一秒的時間。

　　他一聲輕喝，身體瞬間消失在原地，風刃落空。

　　等他再次出現的時候，身體已經跨越了幾米的距離，出現在了飯桶面前，隨即龐大而劍勢展開，向著飯桶攻了過去。

　　暴風劍術名副其實，正當其衝的飯桶隻感覺眼前出現了密密麻麻的劍影，將他密不透風的裹挾起來。

　　“去！”

　　他一聲暴喝，“斬首”迎著無數劍影對衝上去。

　　“啪，啪，啪……”

　　兩劍相交，發出無數對撞的聲音，飯桶感覺自己在同一時間內，被數十人圍攻一樣。幾十道不同方向，不同力道的力量從劍上傳來，讓他連站都站不穩，腳下接連後退。

　　“第一招！”

　　齊格輕聲說。

　　不過話語間倒是收起了不少輕蔑的成分。

　　飯桶的劍術沒什麽套路可言或者說根本不算什麽劍法，但那一劍明顯可以看出是通過無數次實戰後自己總結出來的招式。

　　簡單，直接，對於無數劍影不管不顧，直接一劍砍過去。

　　大有管你幾路來，我隻一路去，竟還透著些大巧不工的感覺。

　　作為劍術大師，齊格自然深有體會。

　　“有點天賦！”

　　他心中暗想。

　　飯桶如果知道自己得了這麽一個評價，不知道作何感想，不過他現在的感覺可一點都不好。

　　剛才這一劍的碰撞，每一擊都相當於他全力出手和人對拚，數十擊下來，他的雙臂酸軟，連“斬首”都是勉強拿在手中，想要舉起來揮動都感覺有點困難。

　　“小子，你準備好了嗎?我可要出第二招了！”

　　齊格將手中的雙手劍一擺，也不管飯桶是否真的有所準備，第二招隨即發動。

　　和第一招一樣，依然是無窮的劍影鋪天蓋地。

　　面對重壓，飯桶隱藏在身體中的血性也被激發出來。

　　不管怎麽說，他也是半獸人，身體內有一半的血液屬於狂野不羈的獸人，越是面對壓力的時候，受到本能的影響越大。

　　“吼！”

　　一聲大吼，他全身的毛發幾乎都蓬炸起來，渾身的肌肉虯然而起，“斬首”被他舞成一道光圈，將所有劍影都盡數攔下。

　　又是一陣密集的武器對撞聲音，然後迪恩看到飯桶身體憑空飛起，摔落到了身後幾米的地方。

　　“飯桶……”

　　迪恩著急的大喊一聲。

　　反倒是齊格說了一句

　　“他沒事。”

　　作為當事人之一，他自然知道自己這一劍的效果。

　　飯桶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

　　他此時的形象比較悲慘，上身的衣服被齊格的劍術劃成了一條一條勉強掛在身上，數十道傷口遍布全身，向外滲透的血液幾乎把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好在這些傷口都不深，以他的體質來說，休息兩天等傷口結痂應該就沒事了。

　　“怎麽，還不認輸?”

　　齊格這個時候拿出了劍術大師的風度。

　　第三劍根本沒必要出了，且不說飯桶能不能接下來，就他現在的傷勢也最好趕快處理，否則留下什麽隱患可就不好說了。

　　“認輸?……絕不！”

　　咬著牙說完，他還故作輕松的笑了一下。

　　可額頭和臉上有四五道傷口，這一笑鮮血流得更急，顯得有些猙獰。

　　半獸人執拗的性子一上來，可就不管不顧，輸可以輸，但不是在站著的時候。

　　“既然這樣，那我就成全你！但你能不能活著走出大門，我可不敢保證！”

　　齊格說完雙手持劍，劍尖指向右前方的地面連點三下。

　　這是劍客之間的禮節， 表示對對手的尊重。

　　雖說他是一個人類至上主義者，自己又是黃金階，可飯桶表現出來的劍術天賦以及絕不認輸的韌勁倒是非常符合齊格對於劍客這個職業的定義，所以他才忽略了種族主義，拿出正式的態度來。

　　迪恩到希望他不這麽認真比較好。

　　之所以迪恩堅信飯桶能夠接下齊格的三劍，一個是因為暴風劍術不擅速攻，幾招內很難把劍術大師的全部水平發揮出來，再有就是齊格看不起飯桶，如果他帶著輕蔑的態度，加上飯桶本身的實力，接下三招還是有很大希望的。

　　可齊格一旦認真起來，局面似乎就……不大妙了！

　　“第三招還是由你來進攻吧，別讓我太失望。”

　　齊格行萬劍客禮對飯桶說。

　　飯桶的身體晃了兩下，感覺有些頭暈。

　　剛才兩下交鋒，讓他的體力幾乎耗盡，同時身體又受了不輕的傷，可以說狀態糟糕。

　　可唯有一股熊熊燃燒的戰意被激發出來，那是屬於武者的不屈之心。

　　在這股戰意的支持下，他緩緩舉起“斬首”，一步步的走向齊格。

　　每一步都很慢，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量，馬上就要倒下去一樣。可每次他都堅持下來，用一直支撐的身體軟弱而又堅強。

　　當兩人相距只有三米左右的時候，飯桶的身上突然湧出一陣光芒，他整個人如同一輪散發著銀色光芒的太陽高高躍起，“斬首”迎著齊格的身體狠狠斬下。

　　“白銀階！”

　　迪恩張大了嘴巴，一時間愣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