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海上旅行

　　迎著海風吹來，迪恩站在“三叉戟”號的船頭，瞭望平靜的海面。

　　蔚藍色的海水在陽光的反射下呈現一種特殊的顏色，從某個角度來看，還能看出七彩光芒。

　　在船的周圍，不時有一兩條飛魚躍出水面，在半空中滑行一段時間後落回海水中，這種魚的肉質堅韌，味道發苦澀，在內海中雖多但是沒有漁民捕捉它們。

　　這到沒有妨礙空中的水鳥就餐的興致，其中大海鷗可以在飛羽躍出水面的瞬間將其捕獲，其他體型較小些的海鳥只能跟隨在船後面，捕捉被船攪動了平靜生活，而進入淺水區的魚類。

　　海風中夾雜的腥味，讓迪恩愜意的

　　深吸一口氣，回味起曾經在外海那些探險的日子。

　　三天前，迪恩和艾莉終於到達了白峽港，看到龍巢山之後，貴族大小姐吵著要去看看。這讓迪恩想起了混亂世界剛開服的時候，玩家們第一次見到龍巢山的時候也是這種反應。

　　根據當地人的傳說，那可是巨龍的巢穴，早在巨龍年代的時候，就已經存在了。對於這個說法，迪恩保持高度懷疑。

　　那個所謂的龍巢他參觀過不止一次，從表面上早已找不到任何和巨龍有關的痕跡，頂多能稱得上在兩座山峰間的一塊大石頭挖出來的坑而已，當然這個坑有點大，直徑超過500米。如果真有巨龍在這裡棲息過的話，也肯定是一隻實力非常強悍的成年巨龍。眾所周知，巨龍的體型和實力成正比，越是強大的巨龍，其體型就越龐大，能住在這種超級巢穴中的巨龍，在整個龍族中不可能默默無聞。

　　後來無數玩家在這裡研究了好多年，就像想挖到一個和巨龍或者傳說中的巨龍寶藏相關的任務，結果什麽都沒有找到，這裡漸漸變成了一個旅遊景點。

　　在艾莉的強烈要求下，迪恩隻好帶她去了一趟，結果如之前所料，艾莉在上面興奮的跑了兩圈後就感到無聊了，畢竟那裡除了石頭什麽都沒有。

　　浪費了幾個小時的時間，兩人才到達碼頭，經過一番詢問，他們找到了要駛向珊瑚港的多桅帆船“三叉戟”號。

　　這是一艘向加林王國運送糧食的貨船，由於在這個時期整個費林大陸上糧食價格都普遍偏低，運費自然提不起來，加上運送糧食使用小船還不行，所以做這行的利潤極其微薄，願意乾的船長還真不多。當迪恩表示願意拿出兩枚金幣作為船資的時候，船長霍伊斯爽快的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艾莉以為坐船出海和她在流金之河上坐船沒有什麽不同，結果前兩天她都一直處於暈船狀態，雖然沒有吐的昏天黑地，但也一直吃不下什麽東，除了在床上躺著睡覺外，基本就沒出過艙門。第三天早上她的感覺才稍微好些，迪恩特意吩咐廚師給艾莉熬了一鍋蜜汁火腿燉黃金芒貝湯送去，幫助她恢復體力。

　　“年輕人，你這不是第一次出海吧?”

　　老船長霍伊斯親自掌舵，嘴裡叼個煙鬥，眯著眼睛和迪恩聊天。

　　迪恩看看船長點頭說道:“嗯，以前在船上待過一段時間。”

　　“恐怕不止是待了一段時間那麽簡單吧?我雖然老了，但眼睛可還沒花，能像你這樣站在船上一動不動的人可都是好水手，我這船上除了大幅外，相信沒有其他人能做到。”

　　大海之上沒有絕對的平靜，他們現在行使的這片海洋雖然稱為“平靜之海”，但也有無盡的波浪將船推來晃去，

所謂的無風三尺浪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普通水手能夠在船上行走自如，那是因為他們保持動態，如果讓他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很難有人像迪恩這樣，好像兩隻腳和甲板粘在一起，整個身體隨著穿一起晃動。這和個人實力的強大與否無關，需要的是對大海對船有非常深刻的了解。

　　被人看穿了，迪恩也只是微笑著說:“霍伊斯船長你不愧是在船上討了一輩子生活的人，果然好眼力。我的確在海上生活過一段時間，而且是外海。”

　　“外海?難怪！”

　　霍伊斯船長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吐出一個煙圈，眼睛眯的更厲害了，幾乎只剩下一條線，眼中的精光卻變得更加凝聚。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海員，他很清楚迪恩的意思。能從外海回來的人，都不簡單。

　　“霍伊斯船長，你為什麽要運送糧食呢?像你這種經驗豐富的老船長，如果跑跑近海航線，應該比乾這個要多掙不少錢吧?”

　　迪恩隨口問他。

　　近海航線指的是沿著費林大陸北方近海中，穿行於各個國家的航線，那裡名義上雖然也算是外海，但是距離海岸線一般不超過一天的航行距離，整體來說還算是安全，利潤可比跑內海強多了。

　　老霍伊斯拿起煙鬥敲了敲，然後填上點新煙絲，點著後說道:“老嘍，不想再乾那些冒險的事啦！近海航線也只是相對安全，哪裡能和內海相比?我這不過是想給孩子們多留些遺產罷了，運送糧食的利潤不高，但也足夠安全。等過兩年我乾不動了，這船就留給他們了，讓他們跑這裡我更放心。”

　　迪恩點點頭表示理解。

　　老人跑了一輩子的船，比平常人更了解大海的變化無常和冷酷無情，當然希望後代不再像自己那樣冒險。

　　“年輕人，你去外海做什麽?我看你的樣子，不像是海員啊?”

　　霍伊斯船長上下打量著他問。

　　迪恩現在這身衣服還是從莫德村長那裡買的，就是一身普通的亞麻粗布農裝。

　　“當然是去去冒險。如果有一天我死在了自己的床上，那一定是我能想到最糟糕的死法。人類的生命是如此短暫，為什麽不抓緊時間去見識這個世界的美麗呢?”

　　“你是馬拉(注1)的信徒?”

　　霍伊斯奇怪的問。

　　迪恩說的話正是馬拉教義中廣為流傳的一句。

　　“不，我暫時還沒有信仰，不過如果要選擇的話，我更傾向於金幣女士。”

　　迪恩回答道。

　　“沒有信仰?這可不好年輕人，無信者之牆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霍伊斯用教育晚輩的語氣說。

　　在費林大陸的人類世界，沒有信仰可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在眾多神祇的恐嚇下，很多人都覺得在死後被砌入無信者之牆，比進入無底深淵或者九層地獄更可怕。

　　“我也是這麽認為的，所以在沒有找到我的人生目標前，我還不打算信奉任何一位神明。”

　　迪恩的這種說法也有些道理，霍伊斯顯然沒想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猛吸了幾口煙鬥，不再說話。

　　在這些原住民眼中，神明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不管是正義陣營，中立也好，邪惡也罷，都代表了無上崇高的低位，以凡人之身來討論神明，可是非常不敬的行為。

　　“迪恩，你原來在這裡啊。”

　　氣氛變得稍微有些尷尬的時候，艾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迪恩轉身看到這位大小姐小心翼翼的在甲板上行走，兩隻手都抬起來保持平衡，好像在走鋼絲一樣。

　　伸出一隻手將她拽過來，艾莉連忙死死抓住了船舷來固定身體。

　　“你們剛才在聊些什麽?”

　　身體剛有些好轉，艾莉就閑不住，看到迪恩和船長在船頭的位置交談，所以跑過來問。

　　“沒什麽，不過是一些有關神明的事情。”

　　這個世界中，除了迪恩外，估計沒有哪個人類能夠如此輕松的將神明這個詞說出口。

　　“喔~~~！”

　　艾莉吐吐舌頭表示詫異。

　　就算她的低位尊崇，也不敢像迪恩這個樣子。

　　“艾莉你以前沒有來過內海嗎?”

　　迪恩適時的轉換了一個話題。

　　“隻到過海邊，這是第一次出海呢！”

　　艾莉對於自己暈船的表現還是很介意的樣子。

　　“那你聽說過雙子之海名字的由來嗎?”

　　迪恩接著問。

　　“當然！古神奧拉庫迪斯與妹妹菲伊吉拉相戀，生下了雙胞胎兄妹阿格溫迪斯和愛瑞忒彌斯。兄妹兩人成年後也成為了神祇，並且是雙子之神。隨著時間的推移，阿格溫迪斯和愛瑞忒彌斯愛上了對方，但是他們的父母極力反對。奧拉庫迪斯警告兩人立刻分開，否則就剝奪他們的神職，將他們趕出神國。阿格溫迪斯和愛瑞忒彌斯沒有屈服，他們選擇反抗，可惜最後還是失敗了。失去了神職的他們從天空墜落，掉在費林大地上化作雙子之海。性格急躁暴戾的哥哥阿格溫迪斯成為了風暴之海，而溫柔的愛瑞忒彌斯成為了平靜之海。這就是關於內海的傳說了。”

　　“嗯，和我聽到的版本差不多。”

　　迪恩點點頭。不過在遊戲中，玩家們後來又挖掘出一些隱藏很深的辛密，對於這個傳說有了一些新的看法，但這畢竟是幾萬年前的事情，誰知道哪個說法才是真的。

　　“船長，關於內海你一定聽到過更多的傳說吧?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呢?”

　　艾莉轉頭問到。

　　“呵呵，老頭子我一輩子和大海打交道，聽到的傳說可多了，不知道小姑娘你想聽什麽呢?”

　　霍伊斯船長用手整理了一下被海風吹亂的蒼白頭髮，笑著說。

　　“嗯，就說說海妖吧。我聽說，海妖的身體巨大，當它浮上海面的時候，從遠傳看就像一座島嶼，它下潛時產生的漩渦都能將大船吸入海底。老船長，你見過這種可怕的怪獸嗎?”

　　“哈，海妖?小姑娘你聽說過的故事還真不少。如果我見過那種怪物，恐怕現在就沒法站在這裡和你們說話嘍！不過關於海妖的傳說我倒是的確知道一些，既然你想聽，我就給你講講。我還要糾正你一個錯誤，海妖的傳說雖然多，但都是出現在外海，咱們現在可是行駛在內海中，這裡可沒聽說有海妖！”

　　霍伊斯船長吐了幾個煙圈，一臉笑容的說。

　　他非常喜歡這位小姑娘開朗的性格，而且以他的閱歷來說，一眼就看出來艾莉肯定出身不凡，也樂得多和她交流。

　　“嗯嗯，是呢。老船長你一說我才想起來，那您去過外海嗎?我聽說外海非常危險，出去的人很少能回來。”

　　“外海嗎……?”

　　霍伊斯船長撇了一眼迪恩，看到這個年輕人眼望大海，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和艾莉之間的談話。

　　“是的，我年輕的時候曾經去過外海，不過也僅僅出去過一次。這就是那次冒險給我留下紀念。”

　　霍伊斯說著挽起袖子，露出左手手臂上的可怕的傷痕。

　　傷痕從他的肩頭一直劃到手腕處，雖然看起來已經愈合，但也能想到當初這傷肯定非常嚴重，這條手臂能保住，算是他受到了泰摩拉的眷顧了。

　　“哇！”

　　艾莉吃驚的看著傷疤，一隻手捂住小嘴，一副被嚇到的樣子。

　　“呵呵，這沒什麽。”

　　霍伊斯船長整好袖子淡淡的說。

　　“和我一起出去冒險的人有一百多人，兩條大船，最後就我一個活著回來了。和那些人比起來，這點小傷已經算是很幸運了。”

　　“啊?船長，你們遭遇了什麽?其他人怎麽會全都死掉了?”

　　艾莉問到。

　　霍伊斯船長聽到問話後，陷入了深深的回憶，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船長，你還好嗎?”

　　艾莉看到船長半天沒說話，小聲問到。

　　“啊……沒事。年紀大了，有時候就喜歡懷念以前的事情。當初在外海我們碰到了風暴，兩艘船都被巨浪撕成碎片，我幸運的掉在了兩大桶啤酒的旁邊。依靠著兩個酒桶和裡面的啤酒，我在海面上漂流了好幾天后，在近海被一隻商船救起來。自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去過外海了。”

　　霍伊斯這次說的時候語氣輕松了不少，艾莉聽到這種驚險的經歷，小嘴都變成了O型，不過迪恩不置可否，從他的經驗來看，船長並沒有說實話。

　　不過這只是給小姑年講故事而已，是不是實話有什麽關系呢，只要好聽就行了。

　　“海妖呢?船長，趕快給我講海妖的故事吧。”

　　艾莉一臉渴望的表情。

　　“哈哈，好的，我現在就給你講講海妖的故事。那要從精靈時代說起起了……”

　　霍伊斯船長不愧是在大海上生活了一輩子的人，和大海有關的故事他講起來情節緊張，場面生動，艾莉聽在一邊聽得都入了神，不知不覺間竟然撒開了緊抓船舷的手，走到老船長的身邊，聽了整整兩個小時都沒有移動一下。

　　“……最後，耐瑟帝國的浮空艦隊，轟殺了最強大的半神海妖歐呂爾，其他的海妖四散奔逃，從此之後人們再也沒聽到過關於海妖的傳說了。”

　　船長終於將故事講完，他伸手從旁邊拿過一瓶朗姆酒灌了兩口。

　　艾莉沉浸於故事情節中，半天都沒有回過味來。

　　“船長，船長，那後來其他的海妖怎麽樣了?它們真的已經滅絕了嗎?”

　　反應過來後，她又抓著霍伊斯的胳膊，一頓追問。

　　“呵呵，這只是故事傳說罷了，我也是聽別人說的，至於這個世界有沒有海妖，它們又是不是滅絕了，我這個老頭子又怎麽能知道呢?”

　　霍伊斯船長說完，有意無意的看看迪恩。

　　“是啊，老船長說的對，誰知道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海妖呢?而且除了海妖之外，傳說中的怪物恐怕有幾千種，沒人能證明它們的存在。”

　　迪恩迎合船長說，不過他心裡面明白，關於海妖的傳說可不全都是虛假的。當年他參加的探索新大陸的遠征艦隊就碰到過海妖，不過海妖似乎不像是傳說中那麽壞脾氣，艦隊與它擦身而過，海妖沒有發起攻擊，而是目送他們離開了。而它的體型倒是和傳說中一般無二，僅僅露出海面的部分，就已經和一艘大型船隻不相上下了。

　　“哎， 如果我能看到真的海妖就好了。”

　　艾莉悵然的發出一聲感歎。

　　霍伊斯船長和迪恩都只能無奈的哭笑，這個小丫頭根本不知道危險為何物啊！

　　三叉戟號在內海中的這次航行非常順利，如同迪恩預料的那樣，在北方季風的推動下，他們隻用了五天的時間，就到達了加林王國的珊瑚港。

　　這裡附近的海域曾經出產一種紅珊瑚，是貴族們非常喜歡的裝飾品，可惜在很久前珊瑚已經被開采殆盡，這個港口保留下來的也只有名字。

　　在小船的領航下，三叉戟號停泊島棧橋邊，水手放下船梯，開始和碼頭工人一起卸載船上的糧食。

　　“那麽霍伊斯船長，非常感謝您這些天的招待，我們就告辭了，以後有機會再見。”

　　迪恩和霍伊斯船長握手道別。

　　“船長，下次我再坐你的船，還要給我講故事哦。”

　　艾莉抱了抱船長，看起來很舍不得的樣子。這幾天老船長的故事已經把她給迷住了。

　　“呵呵，當然了艾莉小姐，我這裡可還有很多故事呢，只要你還來坐我的船，我一定給你講故事。”

　　說完他轉向迪恩。

　　“我們相信我們還會再見的，年輕人。”

　　“但願如此。”

　　迪恩點點頭，和艾莉一起走下船梯。

　　看著眼前的珊瑚港，迪恩心中默默喊了一句:“熔岩符文之劍，我來了。”

　　馬拉:探險，狩獵與解謎之神，一般以動物的形象出現在人類面前，和月亮女神蘇倫，森林女神梅莉凱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