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章

　　星月帝國和泰伊瑞姆魯

　　“我就知道，沒這麽簡單！”

　　當這個聲音在彩虹羽翼小隊其他人耳邊響起的時候，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這裡還有其他人?

　　不對，不是其他人，這個聲音是……

　　一個身影從黑色霧氣中走出來，竟然是——迪恩！

　　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是什麽情況?怎麽會有兩個迪恩?

　　“有一個是假的！”

　　老煙槍向後退了兩步說。

　　很明顯，先後出現的兩個迪恩中肯定有一個是假的。

　　“我是迪恩，他是幻術變化出來的！”

　　“我才是真的，他是幻術變化出來的！”

　　從外貌，身高以及說話聲音來看，這兩個迪恩完全一樣，他們兩個同時開口說話，其他人就更糊塗了。

　　“停！”

　　艾莉站出來。

　　她先是向兩邊各看一眼，然後踮著腳來回走了幾步說

　　“我分辨不出來幻術，你們兩個誰能回答出我的問題來，我就相信誰誰真的迪恩。”

　　“艾莉，你問吧。”

　　這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

　　“我們是在什麽地方碰到的?”

　　“鐵杉城。”

　　“你的老師叫什麽名字?”

　　“哈倫德。”

　　“從鐵杉城離開後，我們去了哪裡?”

　　“渡鴉森林。”

　　……

　　艾莉一連問了十多個問題，兩個迪恩總是同時說出答案，而且完全沒錯。

　　這下艾莉可傻眼了，這幻術也太厲害了吧?

　　她當然不知道高級幻術是可以複製生物體的淺層記憶，她不管怎麽問都是問不出結果的。

　　“艾莉，你還記得我和你說過的一些家鄉話嗎?”

　　其中一個迪恩這時候朝艾莉擠擠眼說。

　　艾莉歪著頭想了想，點點頭說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

　　“一切反對人民****的走資派都是紙老虎！”

　　迪恩回答說，然後笑著看向另外一個“自己”。

　　另外一個“迪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也露出一個笑容，不過身體開始慢慢變得透明，幾秒鍾後，消失在眾人眼前。

　　幻術消失了，其他人還是一臉茫然。

　　“艾莉小姐，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塔古娜不解的問。

　　“我怎麽知道！”

　　艾莉攤手說。

　　迪恩經常說一些她完全搞不清楚含義的“家鄉話”，有一些她記住了，有一些聽過就忘了，例如什麽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一類的，艾莉自己覺得好玩才記憶深刻的。

　　於是眾人又把目光看向迪恩。

　　“呃，其實那是超環魔法的咒語！”

　　迪恩悄悄說道。

　　“超環魔法！”

　　大家都被迪恩的解釋嚇呆了。

　　難怪那個假貨回答不上來，超環魔法咒語這麽牛逼的東西，幻術怎麽可能複製出來！

　　“你們知道就好，別多問了。”

　　迪恩擺擺手。

　　其他人心裡都在打鼓，就這麽把咒語說出來真的沒問題?巫師的咒語向來都是老師和學生之間才能建立傳承關系，對其他人就算是非常好的朋友都不會輕易透露一個字。

　　就像是傑羅姆絕對不會把自己掌握的咒語告訴迪恩一樣。

　　好像是看出了同伴的疑慮，迪恩微微一笑解釋說

　　“超環魔法可不是誰想用就能用的，

何況幾句咒語也不完整。”　　大家這才把心放下來。

　　艾莉湊到迪恩面前悄悄問

　　“迪恩，你的老師哈倫德也是傳奇強者?他到底是誰?”

　　她當初看到的哈倫德還是一副老農夫的模樣，後來胡亂猜了很多，但是迪恩從來沒有承認過。

　　“嗯……你就當他是吧！”

　　迪恩含混的說。

　　他只知道哈倫德是巫妖，其他方面了解不多。不過好歹人家也是高等巫妖議會的議員，等級絕對不低，比很多傳奇施法者隻強不弱。

　　經過這麽一個小插曲，彩虹羽翼小隊繼續上路向前走。

　　在路上迪恩給大家講解了一下關於幻術的一些知識，並提醒同伴以後在面對使用幻術的巫師時，應該注意哪些方面。

　　“當一個火球向你飛過來的時候，你怎麽判斷它是一個幻術還是真實的火球術呢?”

　　老煙槍首先提出疑問。

　　“這基本不可能！我是說，如果你單純的看火球本身，顏色也好，溫度也好或者是飛行速度，只要使用幻術的巫師水平不是太糟糕，那和真正的火球術基本沒有區別。”

　　迪恩回答說。

　　“沒法分別嗎?”

　　老煙槍還以為迪恩有什麽辦法，聽到這個答案有些失望。

　　“嗯！我剛才說的是單純從魔法本來來觀察，基本上找不到差別。但你可以從其他方面入手。例如巫師在使用魔法的施法物，施法速度等。火球術是三環魔法，施法物是硫磺。幻﹒火球術是二環魔法，施法物是你們之前都見過的熾焰草根。如果你足夠細心留意，大致上還是能區別出來的。不過如果巫師使用免施法物和快速施法技巧後，那你最好還是考慮如何躲開吧！”

　　迪恩詳細的解釋道。

　　“那你之前是怎麽看出火山是幻術形成的，而不是真的呢?”

　　美女接著問。

　　“我之前說過，咱們走到那裡的時候火山正好爆發?我可不相信這種巧合！而且之前碰到的幽靈也是幻術，稍微想一下就明白了。”

　　迪恩肯定的說。

　　“可萬一……”

　　“沒有萬一，每個巫師都要堅信自己的判斷，如果我判斷錯了，說明我不是合格的巫師。”

　　迪恩回答說。

　　不合格的巫師都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合格的。

　　“迪恩，你說那是幻術，可為什麽我的手被燙傷了?”

　　老煙槍伸出手來，展示了一下傷痕。

　　迪恩看了一眼搖搖頭說

　　“因為你內心還是相信火山是真的，火焰是真的，所以才會被燙傷。”

　　“你不信?”

　　“當然不信了！”

　　老煙槍無法想象迪恩怎麽可能不相信那麽真實的場面。

　　而這對於迪恩來說這完全沒什麽難度，他在遊戲中見過的大場面多了去了，一個小小的火山爆發，稍微催眠一下自己就能過去。

　　“迪恩，你的意思是說，只要不相信，就不會被幻術傷害，是嗎?”

　　艾莉問道。

　　“嗯，這可是一個複雜的問題！”

　　迪恩搖頭說。

　　幻術本身幾乎可以模仿一切東西，可以是元素，生物，魔法，機關陷阱或者環境。而這些都能對人造成傷害。有時候就算是你完全看穿一個幻術，它還是能造成一些傷害的。這涉及到一個更高層次的話題，虛幻與真實之間的關系。

　　在魔法的世界中，凡是涉及到規則本身的話題，可都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

　　迪恩只能大致向艾莉解釋了幾句，也不管她是不是聽懂了。

　　艾莉被迪恩忽悠的一陣天旋地轉，什麽“虛幻只是一種不穩定狀態，真實只是無數偶然的聚現，虛實不過是從不同角度看待同一件事物的兩種映射”

　　這些話艾莉連記都記不住，更別說理解了，於是他隻好向約翰求助。

　　約翰是聖武士，對於魔法的了解也比較有限，如果說到的是在戰鬥中怎麽對付幻術的實戰技巧，他絕對能說上幾天幾夜，可涉及到魔法規則的理論，他沒比艾莉強多少。

　　迪恩的一番話，讓自己在同伴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上起來。以前迪恩說的話他們只是偶爾聽不懂。現在迪恩說的話他們每個字都明白，但連在一起就不知道什麽意思了，這才顯出高端來！

　　“老板，那我們以後碰到使用幻術的巫師怎麽辦?要逃跑嗎?”

　　鐵錘虛心請教問。

　　“首先我要說的是，能對付巫師的只有巫師！所以不要去嘗試一個人和巫師正面發生衝突！其次，我們是一個團隊，你也不需要一個人去面對巫師。而且……如果你碰到的是一位在幻術領域非常精通的巫師，恐怕你連正面挑戰他的機會都不會有的！”

　　迪恩的話讓鐵錘想起剛才出現兩個迪恩的情況。

　　他吸了一口冷氣，感覺自己還是不要招惹施法者為好。

　　一路說一路前行，迪恩總算將關於幻術的一些基本知識灌輸到了同伴腦子中，最後用一句話來總結就是——躲巫師遠點，如果他不是你朋友的話。

　　這句話整個大陸的人基本都知道。

　　一個小時後，迪恩發現腳下的鵝卵石路也消失了，空氣中的黑霧開始逐漸褪去。

　　“又來了?”

　　他心中嘀咕。

　　前幾次黑霧退去，就有危險出現，這次不知道面臨的是什麽情況。

　　很快的，當他能夠看清楚周圍景物的時候，才發現他們已經站到了一片廣場的入口。

　　廣場的面積不小，呈橢圓形，看起來足有十多畝樣子。廣場中心有一座七八米高的雕像，在另外一端還有一扇大門。

　　有了前幾次的經驗打底，這次彩虹羽翼小隊中的其他人這次沒有輕舉妄動，都盯著迪恩，等待他的指示。

　　迪恩先環視廣場一周，然後謹慎的將骷髏都召喚出來，這才慢慢向雕像走去。

　　等來到雕像前，大家才發現這座雕像竟然使用金屬鑄造而成，在照明水晶的照耀下，發射出暗金色的光芒。

　　迪恩伸手敲了敲雕像的底座，感覺硬度很高，密度估計也不會小，這麽一座雕像的重量很可能超過百噸。

　　雕像本身是一個男性的形象，他一手抬起伸出兩根手指指向前方，另外一手撫於胸前，最奇怪的是他沒有臉，或者說整個臉上沒有五官，一片空白。

　　“哦，是他！”

　　迪恩看到這個明顯特征後心中了然。

　　“迪恩，這人是誰?你認識嗎?”

　　艾莉在旁邊，用胳膊捅捅迪恩問。

　　“一位神祗，應該是已經隕落了！”

　　迪恩一邊回答，一邊圍著雕像轉了一圈，什麽都沒有發現。

　　“一位隕落的神祗?是誰?”

　　艾莉吃驚的問。

　　她上過神學課程，讀過《永殤之詩》，對於大陸上出現過的神祗還算有些了解。可眼前這一位的形象，她沒有一點印象。

　　迪恩搖搖頭，沒有多說。

　　雕像這裡沒有任何異常情況發生，那剩下的就是那扇大門了。

　　“咱們先去那邊看看。”

　　迪恩指著大門對其他人說。

　　廣場一端的大門從遠處看的時候，由於光線不足感覺比較模糊，等走進才看出來竟然異常高大。它至少有十米高，寬度也差不多。大門的材質看起來和雕像使用的是同一種金屬，都發出暗金色的光芒。門上有花紋和圖案，迪恩看了幾眼後感覺有點頭暈，就不敢再看了。

　　“大家小心，別盯著大門。”

　　迪恩提醒其他人說。

　　其實不用他說，其他人在看了幾眼後，都主動將目光移到了一邊，只有可可好像被什麽東西吸引住，一直仰著脖子觀看，眼睛一眨都不眨。

　　塔古娜連忙伸手擋住可可的雙眼，小丫頭才迷迷糊糊的緩過神來。

　　“所有人都後退，我來試試能不能打開這門。”

　　迪恩吩咐一聲。

　　艾莉等人聽到後，都退回到了雕像附近，迪恩這才指揮一隻骷髏向大門走去。

　　“好像沒什麽危險。”

　　骷髏站在大門前，什麽都沒有發生，迪恩暗想。

　　“推門。”

　　迪恩下了一個命令。

　　骷髏伸出手骨按在大門上，用力推了幾下，毫無反應。

　　想想也是，這麽高這麽寬的大門不知道有重，一具骷髏是不大可能推動的。

　　迪恩剛要指揮其他骷髏一起上，從大門中突然發出了一個聲音。

　　“是誰?是是誰要打攪虔誠者的長眠?”

　　這聲音極為低沉，震得迪恩耳膜都嗡嗡作響，嚇得他連退幾步。

　　“是誰……”

　　大門內的聲音繼續發出，推門的骷髏嘩啦碎成一地。

　　“看來是解謎類型的，不能硬來啊！”

　　迪恩心中有所判斷。

　　“是誰……”

　　大門內的聲音越來越大。

　　迪恩連忙開口回答

　　“我們是朝聖者，從遠方而來拜見虔誠者！”

　　天知道大門說的虔誠者是誰，迪恩乾脆順著它的話說，給自己編了一個朝聖者的身份。

　　果然，他一說完，大門的聲音停止下來，過了一會才繼續問

　　“名字，說出名字，你們將獲許參見虔誠者。”

　　“名字?”

　　迪恩一愣。

　　“什麽名字?”

　　他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他是一，他是萬。他是光，他是暗。他擁有一切，他主宰一切。他的名無人不知，他的願永恆璀璨。”

　　大門內的聲音以頌唱的方式唱了一首奇怪的歌。

　　迪恩敢肯定，現在整個費林大陸上，能聽懂這首歌所指的人不會超過十個，他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泰伊瑞姆魯。”

　　迪恩口中說出這幾個音節後，大門內的聲音一滯，然後整個大門發出了強烈的光芒。

　　“朝聖者，你得到了參見虔誠者的資格。去吧！”

　　發出這個聲音後，光芒逐漸暗淡下去，大門也在一陣“咯噔，咯噔”聲中慢慢打開。

　　“泰伊瑞姆魯的教會?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星月帝國的遺跡！”

　　迪恩歎口氣轉頭看看後面的雕像，那正是泰伊瑞姆魯在信徒中的形象。

　　無面人，一手前指代表他能夠指點信徒未來前進的方向，一手撫胸代表了他能夠掌控過去和現在。如同他的教會在讚美詩中詠頌的那樣，這位奇葩神祗宣稱自己無所不能，兼任了從光到暗，從惡到善的所有神職。儼然一副奧丁之下，眾神之上的做派。

　　在耐瑟和伊瑪斯卡帝國兩大帝國相繼解體後，眼看剛剛取得了大陸統治權的人類又因為爭奪權力又要重新陷入到戰爭中，星月帝國突然從北方崛起，並順利的統一了大半個大陸，給人類社會帶來長久的安定和繁榮，

　　就這一點來說，現在所有的人類都要感謝伊斯卡蘭家族(星月帝國皇室)。否則剛剛敗走到永聚島的精靈一族很可能卷土重來，

　　雖然後來整個星月帝國的統治階級逐漸走向腐朽墮落，失去了祖先的榮光，最後讓國家四分五裂，可他們的功績不應該被遺忘。

　　不過玩家中也有一種說法，星月帝國貴族普遍信奉的泰伊瑞姆魯想要將自己的神職等級提升到古神的程度，這觸怒了十二古神，引來神罰。不僅他自身就此隕落，星月帝國也受到牽連走向滅亡。

　　事實到底如何，迪恩並不知道。畢竟玩家間流傳的說法只是從各種史料隱藏的信息或者隻言片語推測而來，其中加入了不少個人想象的部分。

　　而且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見證了星月帝國滅亡的存在現在也沒有多少，除了神祗就是巨龍等生命比較悠長的種族，而且他們看到的很可能也只是事實本身，至於其中的隱情可能還被埋藏在某個遺跡之中，沒準就在這扇大門之後。

　　大致回憶了一下星月帝國的歷史和泰伊瑞姆魯信息，迪恩整理一下心情，向其他人招招手。

　　“迪恩，這是……”

　　艾莉走過來後，指著大門問。

　　“咱們進去吧，答案就在大門之後。”

　　迪恩回答說。

　　“老板，要戰鬥嗎?”

　　鐵錘看看門後漆黑的空間問。

　　“有可能，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還是做好準備吧！”

　　迪恩說完，指揮骷髏先走進去，確認裡面安全後，才帶領同伴進入。

　　等所有人都進入後，大門“轟”的一聲自動關閉，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狹長的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