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這是一個來自於舊時代，科學世界或者說來自於光明派編的小說中的詞語，這個世界的人們更加喜歡用神明、仙人、神仙之類的詞語，不過本質上都沒差別。

　　只是在兩百多年前，這個詞變成了艾提拉的專屬稱呼，天之上是宇宙，上帝、上帝……不就是“宇宙之王”嗎?

　　要知道，帝高於王是東方特色，在西方甚至系統認證裡，宗師級之上就是帝王級，兩者是並列的。就像古蒙汗王之上是大汗而不是汗帝這樣有些土的稱呼。

　　說那麽多稱呼幹什麽嗎?因為很重要，如果你還沒發現天球世界的強大本質和名氣有關，那就真的是你的錯了。

　　“人們畏懼上帝。”

　　“上帝無處不在。”

　　別的不清楚，但劉天現在很清楚艾提拉把這兩點化為了自己力量，在聖階層次的加成下，只要對手畏懼艾提拉，哪怕是光明派神明這樣的分身可撼八階高級的存在，也無法在他手下走過一個回合。

　　至於“上帝無處不在”為什麽會被艾提拉用成了製造大量分身，劉天的想法是與“上帝之鞭”技能有關，是技能反過來束縛住了他。

　　再就是最致命的一點——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把自己的分身全部撤出大宋。”

　　確信了眼前這個魁梧粗獷的大漢也是艾提拉的分身之一後，劉天卻是更加疑惑了。

　　艾提拉用的不是具有真實性質的分身，想來應該是“真身”受系統法則束縛，會影響到本人的壽命，畢竟他的兩百多年主世界壽命怎麽看都不正常。而他又區別於一般分身，硬要說的話，劉天覺得他的分身是附帶的，真正要起的是定位作用。

　　為衛星定位。

　　當然，也有可能是上帝之鞭的束縛超越了想象，限制他必須這麽做，甚至必須從敵國的外圍開始一點點摧毀，考慮到還有充能的時間，這技能也就沒那麽可怕了。

　　大漢模樣的艾提拉咧嘴一笑。

　　“能推測到這一步，不愧是大宋的二把手。”

　　“是你破綻太多了。”

　　“能在戰事如此不順的情況保持冷靜清醒的頭腦，你足以自傲了。”

　　“哈哈，吹噓我也不會有好處的，還是說，你還在掩飾什麽?莫非有比這更致命的弱點……”

　　艾提拉的臉上沒有一絲慌張，不管內心如何，至少他本人做到了宛如上帝般的從容，就算是剛才小麥膚色的艾提拉被射殺的那刻，劉天也沒從她臉上看到驚恐。

　　如此對手，真是大宋的不幸。

　　砰的又是一次槍擊，劉天試圖把這個艾提拉射殺，卻發現自己的攻擊竟然被正面擋了下來。

　　在沒有畏懼增幅的情況下，這個艾提拉也達到了八階的水準。

　　“分身也這麽強?不……原來如此，這就是聖階的實力嗎?”劉天急退拉開距離，開始發起連續的槍擊，好不容易才把這個艾提拉射殺。

　　強者能夠運用概念，那聖者作為更進一步的存在又該是如何?

　　答案就是劉天看到的那樣，艾提拉不再指望劉天會恐懼，從而把他剔除出概念作用范圍，省下來的力量用於修改規則，以至於他能利用世上的恐懼。

　　沒看懂，簡單來說，就是一開始這個概念是面對面、單對單起作用的，如今完全相反了。盡管威力下降了，艾提拉僅是八階初級的水準，但禁不住對方僅是分身啊！

　　一個金發的小男孩出現了，無疑他是艾提拉的分身。

　　一個耍著兩把刷子、臉上帶著美痣的男子出現了，也是艾提拉的分身。

　　一個渾身藍衣背著長槍的男子出現了、一個披著棉被的不知男女的俊美少年出現了，一個全身套著盔甲只會阿傻阿傻亂叫的家夥出現了……他們全都是艾提拉的分身。

　　當然，全都是八階強者。

　　“喂喂，用數量取勝可是勝之不武啊……咦，好像有數量限制?”

　　“嗯，是的。”為首的一個艾提拉坦然回答。

　　“那就有逐一擊破的可能性了。”劉天展露出興奮的表情和動作，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迷惑對手。

　　但艾提拉沒被迷惑。

　　“不要誤會，我只是久違地嘗試一下自己的極限罷了，當然，你也很不錯，讓我想到了一位故人。”

　　“鐵木真，那還真是榮幸。”劉天哈哈一笑。

　　“是啊，你和那孩子都是那麽無畏……當初他就是見到我展示的力量後還無所畏懼並且擊敗了我。”

　　“那我豈不是已經贏定了?”

　　說實話，在場的艾提拉至少有上百人，上百的強者動起真格來，就算是聖者也要掂量幾分，避其鋒芒，也就劉天依舊保有必勝的信心了——

　　“你不得不勝利，對吧?”

　　艾提拉的眼神變了，一瞬間，劉天隻覺得自己被徹底看穿了，若非對手已經撤去恐懼增幅，大概他一瞬間就會暴露。

　　不，說不定對方就是知道他會害怕才特意撤去的。

　　“什麽意思?”

　　怎聽起來，艾提拉剛才是在說廢話，劉天當然不得不獲勝了，至少也要勝利逃亡出去，只是知道，卻無法把消息帶回去，和不知道並無區別。

　　但不知為何，劉天看出了艾提拉不是在說這一場戰鬥的成敗。

　　“為了不喜歡的事物而奮戰，被責任和別人的信賴所束縛，以至於只能不斷追逐勝利……這樣的人生，真的是有意義嗎?”

　　怎樣才算心虛?劉天接下來的表現很好地詮釋了這個問題。

　　那是一瞬間發生的事，劉天分出數個真身，立刻就開始了瘋狂的攻擊，當即就殺倒一片艾提拉。

　　只不過，無論是倒下還是站著的艾提拉，都是一臉淡然的表情。

　　“可惜了，你和鐵木真、霸王還是有差距的。”

　　不，不是淡然，那是真正的遺憾表情。

　　……

　　何為理智?何為理性?何為合理?

　　家裡死了人，你感到悲傷，甚至哭泣，就是非常合理的事。

　　朋友老師死了，你為他們報仇，也是非常合理的事。

　　成為一支部隊的首領，帶著部下們去獲勝，為部隊謀取利益，為部隊著想。

　　身在這個國家，為這個國家奮鬥，愛這個國家，包容國家的缺點弊端，想辦法去改進，讓國家變得更好。

　　一直奮鬥於前線，立志取得天下的兄長死了，作為繼承者的自己，有義務帶著其他人去繼續實現兄長沒能完成的偉業，與群雄爭奪天下……

　　這些都是非常合理的事。

　　是理所當然的事。

　　當然，有人不這麽做，然後被萬人唾棄，不想成為這樣的人，不想被人罵，也是非常非常合理的事。

　　那兩者都不選的道路有嗎?

　　“不知道。”

　　至少他不知道。

　　至少名為劉天的少年不知道。

　　他只能不斷勝利，隨波逐流一般，不斷完成那些湧來的責任和義務。

　　他喜不喜歡，想不想做，不是重要的問題。

　　只有他能做到，只有他能做好，只有他能成功，只有他能不辜負其他人的期望——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踐踏黑暗心向光明這樣的壯舉，唯有他能做到。

　　再次讓蜀漢複興，唯有他能做到。

　　非他不可。

　　就算沒有真意，他也有不輸於任何八階，舉世無雙的實力。

　　就算他不愛這個國家，不愛世人，他也必須為世人而戰。

　　“我不討厭這個世間的一切，我能理解世間很多事的必然性，我能理解光暗共存，我能理解醜惡和善美，我不會靠向暗的一方……”

　　然後，名為劉天的少年就失去了選擇的權利。

　　……

　　“樓蘭之夢！”

　　在艾提拉們死光的那刻，巨大的結界突然出現在頭上，把劉天吞噬。

　　不知為何，他沒有反抗。

　　反而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