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他等待太久,第二波箭雨很快便迅猛襲來,“悉悉索索”的插在屍體之上、被堅固的地面所反彈。毫不遲疑,他深吸一口氣,立刻以震耳欲聾的怒吼聲大叫:“弓箭手!全員齊射反擊!”
命令的余波剛剛消散,弓箭手們便瞬間起身,壓製性的發出齊射。迅速抬頭望了眼城下,歐德思感到一陣竊喜:許多敵兵沒來得及再躲回盾牌下,被箭雨射成了刺蝟。如此迅猛的一波齊射,至少射殺了上百敵兵。
這樣拉扯下去的話,哨站肯定守得住了。不出意外,再挺一小時左右敵軍的攻勢就會被徹底瓦解……眼看著敵人再次開始徒勞的攀爬直梯,歐德思望了望遠方的哨所,重新抄起劍盾:照這樣下去,我們也許還能提前獲勝並包抄那支敵軍。
就在歐德思滿心歡喜以為勝券在握時,一陣輕微的摩擦聲悄然響起。然而這沒有逃過軍團長的耳朵,讓歐德思心裡一驚:這聲音無比熟悉,而且好像是從腳下傳來……
這是……輪軸轉動的聲音?!在愣了幾秒鍾後,歐德思腦中嗡嗡作響,泛起了一種恐懼的念頭:這聲音來自於轉動的絞盤,而且方向正好是大門旁的鐵閘控制室。
有人正升起鐵閘門!大驚失色,歐德思將長劍插回腰間,起身飛奔下階梯:照這個速度下去,再讓絞盤轉動兩分鍾左右就可以開始升起閘門。一旦讓他得手,成群的敵軍就會立刻湧入。
“琦麗莎小姐!大人命令我帶你離開戰場。”那士兵閃身擋在女孩身前,一臉無奈:“交給我和伯尼先生就行。”
“我就在這幫幫忙,有什麽不好?”將和伯尼一起抬著的另一位重傷員放在病床上,琦麗莎強迫自己不去看他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屋內充溢著血腥味,四處奔走的軍醫和護士讓她眼睛發暈:“都跟你說多少次了,我要留在這幫忙!”
“可是……大人說如果你堅持不願離開,我就得動用些強製手段把你拉進兵營接受保護……”機械般的背完這段已被他說爛的話,那人結結巴巴的說道:“您不能體諒下我嗎?我只是個奉命行事的。”
“不能!你少碰她。老子自己會保護這女人,用不著你操心。”瞪了他一眼,伯尼凶巴巴的替琦麗莎回絕後猛然推開了那想拉走女孩的侍從:“你要是真想搭把手,就幫這些醫生遞遞藥。一直跟在我們身後磨嘰巴拉的,你到底是幾個意思?!”
“可……可要是歐德思大人怪罪下來……”捂著手腕,那人結結巴巴的嘟囔著這些話後退開來:“他要是怪罪下來,我該怎麽辦?”
“你愛怎麽跟他解釋都行,關我鳥事?!”一把將琦麗莎擋在身後,伯尼眼神凶惡的瞪著他:“她今天就跟著我了,誰說話都不好使!你大可以告訴軍團長是我伯尼·米勒特違抗軍令,看他能怎麽處置我!這女孩在戰場上出什麽事都我負責,你聽明白沒?”
似乎被伯尼的氣勢嚇到,那人立刻慫了下來,漲紅著臉悻悻離去——多半是去報告歐德思了。目送他離開,琦麗莎睜著藍眼睛不安的發問:“這樣好嗎?明明是我非要留下來。如果歐德思……”
“沒關系,不用擔心。專心幫忙就好,安全問題我來處理。”皺了皺眉頭,伯尼不屑的哼了一聲:隨便幾句話就能被嚇跑,這種慫蛋貨色真是叫自己瞧不起。如果他真那麽在意軍團長的命令,就早會采取那所謂的“特別手段”了。就只是跟在我們屁股後面軟趴趴的喋喋不休,
他身上的男子氣概簡直都沒有琦麗莎多。 就在二人剛剛走出房門打算衝向城牆時,一陣短促的號角聲猛然響起,方向正指哨所後門。立刻警覺的轉過頭來,伯尼的心裡狂跳不止:“快點,琦麗莎——他們果然從後門包抄過來了!”
一把拉起還有些愣神的琦麗莎,伯尼大步狂奔,跑過兵營前休息的士兵。然而就在路過正門前時,女孩突然停了下來,險些讓伯尼因慣性跌倒。踉蹌的保持平衡,收購員不解的大叫:“你乾嗎?”
“那個……我聽到那裡有什麽動靜。”膽怯的縮起身子,琦麗莎指了指一間城牆下的小屋:“好像是齒輪轉動的噪音。”
我怎麽沒聽到?耳邊只有城牆上的喊殺聲與風聲,伯尼疑慮的望了望小屋:或許是自己聽力有問題?如果琦麗莎聽到的東西屬實,那或許是有人在操作絞盤。
可是看守絞盤的人沒道理操作它啊?那樣會讓鐵閘門升起, 整個戰局都會立刻扭轉……雖然不太相信會出什麽事,伯尼為了保險起見還是決定去看一眼。快步疾走到屋前,他貼近屋門,仔細傾聽著聲響。
確實是絞盤的聲音!難以置信的愣了片刻,他猛地回身,差點撞到琦麗莎。在第一時間內,伯尼便下意識的衝那群正在休息的守衛大吼:“你們快來幫忙!有人正在升起閘門!”
這一嗓子喊完,所有人驚愕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射向了這邊。看到他們帶著震驚的表情紛紛起身衝向這裡,伯尼一腳踢開屋門,徑直撞入室內。
屋內不大,沒有窗戶和額外的房門。正中央處是一隻巨大的絞盤,連著金屬鎖鏈和數具密切咬合的齒輪。一名衛兵的屍體倒在絞盤前,鮮血遍灑地面。站在那屍體身旁背對出口的,是另一位手持滴血匕首的衛兵。
媽的,冰岩人居然收買了內應?一股怒氣湧上心頭,伯尼猛然抽出長劍,卸下背後的盾牌,居然用這種卑劣的手段派遣間諜……
那人緩緩轉過身來,摘下了兜帽。揚起盾牌,就在他想要先行動手時,敵人的眼瞳突然綻放藍光,如同吸攝靈魂般的盯向伯尼。
這家夥……是腐化者?被那眼神盯著全身發寒,脖頸已經泛起寒霜的伯尼立刻移開視線,震驚無比:不對,他身體上沒有腐化痕跡……應當是複製體。可無論如何,不能盯著他眼睛看。
“發生什麽了?”剛剛擠進屋裡,琦麗莎不解的發問。就在她踏入屋中的那一刻,身後的房門被猛然關閉,散發出冰冷的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