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鴉?望了望領主那頭暗藏些許銀絲的棕發,維科爾心裡發出狂跳。因這單詞的含義而顫抖,他緊張的伸出手去,抓過徽記。
“這……我還是頭一次看到……”看著那銀白色、中央有著雪鴉圖案的橢圓徽記,哨兵不由得一愣:雪鴉徽記,只會頒發給那些極其優秀的哨兵。一旦擁有它,就可以說這名哨兵得到了最崇高的認可。按照古老的傳統,每一個雪鴉徽記都應被梅斯家族的當家人親自頒發。
得到雪鴉徽記後,這名哨兵就隸屬於寒雪堡,只聽從梅斯和艾德斯隊長調遣,與原本效忠的軍團長再無關聯。在沒有指令任務的通常情況下,這些為數不多的雪鴉都作為自由哨兵,分散在各處探取情報。
“這上面串著銀鏈,長度應該正好你戴在脖子上。”表情有些複雜,梅斯清了清嗓子:“它本來是要頒發給你兄長維德爾,作為他以一己之力竟能夠孤身偵查到多處敵方哨站位置的獎勵。可惜他英年早逝,沒能帶著它躺入冰冷的墓穴。現在我能做的,也只有追封他為雪鴉。”
“這是屬於他的榮譽,不屬於我。就算是他弟弟,也不該繼承。”搖了搖頭,維科爾失落無比的將其遞還:“我沒資格佩戴它。很抱歉,大人。”
“有沒有資格得到這榮譽,是我這個城主負責判斷的。”開玩笑般的擺出嚴肅表情,梅斯堅定的發表意見:“我認為你夠格得到它,維科爾。在作出這決定之前,我調查了你這些年來服役的表現——你出色地完成過許多任務,在哨兵中的確算得上精英。”
精英……這個詞匯狠狠地撞擊著心臟,維科爾控制不住自己激動地發顫。
“可要記住一點,這徽章在你退休前並不是永遠屬於你。”意味深長的望著維科爾,梅斯緩慢的補充道:“它靠真正的實力贏得,也需要靠實力維持。若是你今後的所作所為配不上這枚屬於英雄的徽章,我一定會將其收回。”
“我明白。”盯著那徽章,他歎了口氣,依舊沒能將其拿起:“可是大人……說實話,我不想再繼續當哨兵了。結束上次的偵察任務後,我就打算離開這兒,去北海望過我想要的生活。”
“當一名雪鴉,不影響你追求向往的生活。相反,還能幫助你實現夢想。”直視哨兵的眼睛,梅斯平靜地說道:“我在北海望置辦了一間房子。雖然不大,但確實是在海邊,每天都能刮來輕拂的海風。一切都符合你理想中的居所,維科爾……只要你作為雪鴉為永冬城效力,那它就是你的了。”
“啊?這……”嗓子如同被噎住一般,維科爾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一句:梅斯何必對自己做這麽多?雖然久聞城主十分慷慨,可是這也太……
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梅斯便再度微笑著開口:“別誤會了,士兵。我不是無緣無故的就把它贈送給你。那是你作為駐守北海望的自由哨兵應得的——得到雪鴉徽記的意義,你作為哨兵應該十分理解。”
“我明白。”再一次仔細審視它後,維科爾心裡猛然一顫:自己真的配得到這種榮譽?盡管他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可以得到它,可是真到了那一刻時,自己反而有些手足無措。
“很好。”將那徽記握在掌心,城主的聲音洪亮起來:“以永冬城城主之名,我巴爾沃·梅斯在此正式將雪鴉徽章頒發給哨兵中的精英——維科爾·布魯姆,你可願意接受?”
“我、我當然願意。”因突如其來的榮譽而感到激動,
哨兵的舌頭有些打結。直到梅斯親手為他戴上那徽章後,維科爾都感到暈乎乎的,沒什麽實感:自己居然真的成了雪鴉?而且,還可以去北海望生活…… “這例行的頒發儀式還真是好久沒念了。”微笑著拍了拍維科爾的肩膀,城主輕快地說道:“它很適合你,雪鴉。”
雪鴉……聽著城主對自己的稱呼,維科爾激動地不知所措,竟沒說出一句話來。
“大人,我都應該做些什麽?”捏著那徽章感受金屬的冷溫,維科爾只能擠出這一句話來:“您把我派到北海望,應該已經想好要下達的命令了吧?”
“沒錯,而且是很重要的任務。”露出苦澀的笑容,梅斯將一卷地圖推給雪鴉:“總之,你先收好這張北海望鎮的地圖。上面標記著你房子的位置。”
一直凝視著維科爾, 在他收起地圖的一刻,梅斯便緩緩開口:“北海望那兒沒有雪鴉,你算是頭一個。我需要你留意鎮子裡的種種異常,並自行采取行動。我現在十分懷疑,敵人已經將兵力滲透入了小鎮伺機待發。”
“冰岩人嗎?”下意識的摸了摸煙鬥,維科爾立刻回應道:“沒問題,可是他們都丟失了哨所,即使往小鎮裡滲透兵力又有什麽用?”
“我指的是黑暗冰川的邪惡勢力。尤其是複製體。”表情益發凝重,梅斯的語氣無比擔憂:“如同我們的永冬城一樣,據說冰岩城內部也遭到了敵軍的滲透。因此很難想象北海望小鎮裡沒有遭到侵襲。而且……”
語氣稍有遲疑,城主沉默片刻,還是繼續說了下去:“從現在起,我說的東西都必須對他人保密,雪鴉——從前些天起我就很懷疑,霜之子為何會對我們發動那次夜襲?現在我終於想出些眉目了。他們的社會體系中,領主擁有絕對的軍事統帥權。所以發兵的命令絕對是冰岩城主瑞卡·威爾德下的。在危難關頭捅我們刀子,這不像他以往一貫的作風。”
“您的意思是?”已經聽出了梅斯的話外之意,維科爾瞬間感到一絲寒意。
“既然他們曾經刺殺過我,那一定也對威爾德做了些什麽。”眼神突然有些凜冽,梅斯說出的話正中雪鴉的推測:“有可能他已經被敵人所控制,卻又不想被人太明顯的推測出來。於是就想要通過夜襲來激化兩城之間的矛盾,讓我們兵刃相向來互相削弱實力並分散軍隊。無論如何,最後出場的腐化者大軍都會少許多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