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動一頁筆記,騎士捏了捏鋼筆,打算繼續將瘋狗的口述記錄下來。然而在寫出第二個字母時,他便無奈的放下了筆:沒有鋼筆水了。
“怎不寫了,騎士?”瘋狗打著哈欠:“快點啊,別磨嘰——我還等著帶你倆吃慶祝生還的早飯呢。況且昨天老子差點被毒死,根本沒好好吃。”
“抽個水而已,你急什麽?”騎士歎了口氣,拿過墨水瓶:“哎……一想起昨晚的事,就後怕得要命。”
昨晚自己醒來時已經在寒雪堡了,身旁坐著露莎、瘋狗和梅斯等人。他們似乎都很擔心自己會被腐化,因此派了好多衛兵看護。
“廢話,老子也後怕的要命。”瘋狗揚起眉毛:“你多清閑啊?就一直躺那兒等人來救你。還有露莎——還好那法師不曉得自己的禁錮魔法對艾亞不起作用,否則不一定怎麽對她。”
“嗯。”露莎點點頭,捏著團子:“那人走後沒多久,法術就失效了。之後我就變成狼形態,用隱身躲了起來。”
“可惜沒看到臉。”瘋狗乾咳一聲:“按露莎說法,那家夥戴著慘白的面具。”
“看到這個就夠可以了……我都沒看到人。”因回憶而分身,騎士險些將鋼筆水蹭到手上:“我隻記得,當時自己正走出書房。接著周身迸發出冰藍色光暈,就暈過去了。再醒來時,周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清。”
“然後你就在被徹底凍結前踢翻了所有夠得著的東西。”瘋狗揚起眉毛:“呵,還算你聰明……要不是聽到那些動靜,老子才懶得下去。”
“求生本能而已。”看著瘋狗,騎士不由得露出放松的微笑:自己醒來後,第一眼就見到了瘋狗那一臉不安的樣子——當然,他注意到自己醒來後便立刻進行掩飾,換成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慵懶表情。
沒想到這家夥這麽關心我……騎士暗暗向他致謝:這家夥乍看是吊兒郎當、幹什麽事都不上心的混子。然而一旦和他相處時間長了,就能明白瘋狗在關鍵時刻的可靠。
自從和澤羅拖分別以後,已經整整二十年沒遇到這麽令自己放心的隊友了……望向正跟露莎閑聊的瘋狗,騎士感到一陣平和:值得托付後背的隊友可不是哪都找得到的。
“騎士,你看我的表情好惡心。”接過妹妹倒的茶,瘋狗斜眼望向這邊:“你老是不笑,這一笑還挺肉麻。”
“你就這麽不會聊天?”無可奈何的搖搖頭,騎士用力擠壓著墨囊。
“給,大叔。”露莎湊到騎士身邊,遞來一杯茶。謝過艾亞,他端起茶杯嘗了一口。濃鬱香醇的苦澀茶香洋溢舌尖,使他享受般的喘了口長氣:這綠茶口感真好。
“好喝嗎?”露莎的面色微紅:“我拜托艾德斯向管家要的,是北海望從暖陽之地進口的茶葉。永冬城的溫泉種植區種不出茶樹,只能進口。”
“這麽回事兒啊。”盯著茶葉,阿努斯恩陷入沉思:要想從正門進入永冬城,沿途環境比較險惡,不利於物資運輸。但若是從北海望運物資到後門,就可以安全許多。
“媽的,這茶怎麽這麽苦?這是人喝的?”剛剛喝了一點,瘋狗便露出厭惡的表情,放下杯子:“露莎,有糖沒?”
“嗯。”艾亞點了點頭,將一個鐵盒遞給瘋狗:“我準備了。”
“不錯,不錯。咱家露莎想的就是周到。”打開鐵盒,瘋狗露出小人得志般的邪笑:“呦,居然還是方糖?有糖就好辦了……就算是桌子,
我撒點糖也能直接啃了。騎士不來點嗎?” “不用。”騎士皺起眉頭:“綠茶放什麽糖?那完全就是破壞口感。想放糖的話,去喝紅茶不就完了。”
“你說的輕巧,我怎沒看見紅茶?”瘋狗哼了一聲:“再說了,什麽不能加糖?這就跟可以在水果上塗辣醬一樣,是白搭的。”
話音剛落,他便抓起三塊方糖扔入杯中。捎做攪拌後,他湊近嘴邊喝了一口,露出同樣不滿意的表情。於是他再次抓起三塊方糖添進茶裡,重複了剛剛的動作。
當他再次扔進三塊方糖時,慌張的露莎已經先於騎士看不下去了:“哥,你放糖太多了……”
“哪多了?這才九塊。”瘋狗愜意無比的抻著懶腰,攪拌茶水咂了一口:“嗯……不錯。這個甜度剛剛好。”
“你真應該控制下糖分攝入了,瘋狗。”騎士皺起眉頭,重新抄起鋼筆:“這麽放縱自己,年紀大了肯定不好受。”
“我可懶得想年紀大了之後的事。能不能活那麽久都是問題。”瘋狗眯起眼睛:“能活一天算一天,今朝有糖今朝吃。況且你就直說我, 怎麽不說說露西娜?”
“露西娜是艾亞,怎麽吃都沒事。你少跟她比。”將筆帽扣到鋼筆後方,騎士抬頭髮問:“繼續說吧,瘋狗。抽好水了。”
“剛我說到哪?”瘋狗喝下半杯“糖水”,乾咳一聲:“哦對,說到這兒了——那複製體的記憶似乎沒被兜帽人消去。按照他的反應,完全可以認為你確實有老婆和女兒。”
“可惜你沒再多問。”騎士感到一陣失落:“只能確定她們存在,卻連名字都不知道。”
“廢話,我能多問嗎?”瘋狗不屑的撇了撇嘴:“萬一讓他察覺我已經起疑,可就沒法偷襲了。那好歹也是你的複製體,可不會輕易被我乾掉。”
“說到複製體……”看了看身旁的盾牌,騎士捏緊鋼筆:“好歹也算得知了個重要情報。那就是複製體無法模仿本體的信仰。”
“說白了,就只能複製記憶。”瘋狗放下茶杯:“而且這記憶也是殘破不全……比如說,他就沒聽出來我瞎扯的開鎖比賽。”
“這算是很有價值的突破點了。”騎士托起下巴,仔細思索著:“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通過互相問話的方式篩選出混在人群中的複製體。”
“那可沒戲。”瘋狗身子後仰,翹起二郎腿:“你如何保證相互問話的人不都是複製體?”
“那倒也是。”騎士感到一陣饑餓:“先去吃飯吧……我記得是中心商業區?”
“沒錯。”瘋狗站起身來,摸了摸劍柄:“另外我還有個提案——這幾天我們不在寒雪堡住,而是去舊城區的學士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