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冬哨所·兵營旁的倉庫二樓。
伯尼的房間內。
“你覺得情況怎麽樣,伯尼?”急切的捶著伯尼的後背,琦麗莎感到無比恐慌:雖然自己不是很了解戰爭方面的事情,但是她依舊能感到戰局的失控:其依據就是,院內讓她不敢直視的藍色光點越來越多了。而且守軍的防線在緩慢而持續的後退。
“你看不出來嗎?情況很糟,簡直是急轉而下。”就著微弱的燭光,伯尼目不轉睛的盯著稍有反光的窗外。他的視線直指哨所外黑壓壓的敵軍:“自從城牆被炸開大洞後,腐化者便瘋了一樣衝進來。就這麽十幾分鍾,我們院裡的守衛就死了一大半。現在敵人已經開始從院內進攻城牆,依靠階梯的高地優勢,守衛還能勉強多撐一會兒。”
“我們……能挺住嗎?”雖然明知這是廢話,琦麗莎卻忍不住向伯尼發問,期待他給出肯定的回答:“能的吧,伯尼?哨所能守住吧?”
“希望能吧。”表情無比凝重,伯尼垂下眼睛,沉默片刻:“可是戰損比太高了……敵人兵力是我們的數倍,而每個腐化者又能平均殺死三四名守軍。這樣下去,哨站肯定撐不了半小時就會淪陷。”
半小時……聽到這裡,琦麗莎抑製不住的打了個哆嗦:“可是,現在沒有那黑冰法師來復活他們了啊?依靠弓箭手,我們不是有很大優勢嗎?”
“那又如何?一旦城牆被奪取控制權,這點僅存的優勢也會馬上消失。”歎了口氣,伯尼注視著燭芯,低聲說道:“弓手的箭雨真正強大的地方不在於殲敵,而在於它能打擊敵人的士氣並施加壓迫感。可這些精神打擊對腐化者完全不起作用,齊射也就失去了它的優勢。”
“院落的控制權已經丟失一半了。”說完這番話後,見琦麗莎沒有接話的意思,伯尼便為了緩和緊張氣氛而自顧自的再次說起來:“雖然現在說這個有些喪氣,可是這兒就你我二人,說說也無妨,還省得你問……現在的戰場上,我方軍隊的士氣已經跌落谷底了。這士氣一旦跌落,就會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難以複蘇。防線越來越退後,站在前面的士兵都在不斷發抖——可想而知,在戰場上因恐懼而發抖的士兵還有什麽戰鬥力可言?”
“他們害怕是應該的啊!我隔著老遠都感覺害怕,更別提那些要近身作戰的士兵們了。”膽怯的望了望窗外,琦麗莎趕忙偏轉回視線,拉拽著自己那破損的圍巾:“傳說腐化者的眼睛不能讓生者直視,否則就會凍結靈魂……”
“那倒是,但是……”指了指自己,伯尼疑惑的面向琦麗莎。直視著她燭光閃耀下的金發,收購員不禁有些莫名的發愣:“額……我是說,從剛剛起就感覺不太對勁。你看,我都站在這兒瞅了半天窗外了,一直在盯著他們眼睛。可我怎麽沒有事?雖然一開始確實有些不適,但是不一會兒就適應了。”
“因為你離得比較遠吧?或者僅僅是你盯著他們看而不是他們盯著你,所以沒事。”說到這裡,琦麗莎無意的望了望窗子,突發奇想:“哎,伯尼——有沒可能是因為隔著玻璃所以沒事?”
“哈?或許吧。”撓了撓頭,伯尼突然感覺很有道理,嚴肅的說道:“如果這是真的,那或許日後能派上用場……比如給所有人的頭盔都鑲上玻璃。”
鑲上玻璃?想著那頭盔的滑稽模樣,琦麗莎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被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伯尼垂下頭來:“這有什麽好笑的?就像拿火對付腐化者一樣,
都很正常啊。” “嗯……沒什麽。就是想一想後感覺有點滑稽。”被伯尼的反應弄得更加想笑,琦麗莎拉了拉褲腳,並緊雙腿。這麽一笑,她突然覺得不那麽緊張了:“我們真沒什麽勝算嗎,伯尼?”
“我感覺沒有。”表情在片刻間有些苦澀,伯尼沉默片刻,望向窗外:“若是有那種學城進口的秘製燃油就好了……可以用火攻把他們驅散。前些天,梅斯城主就花重金訂購了一大批貨來加強城池防守。要不是下午在打仗,這些東西就該運到哨站了。”
“或許小鎮會派來救兵啊?他們可能就帶著那批燃油。”小聲提出自己的想法, 琦麗莎充滿期待的望向伯尼:“如果這裡真守不住了,指揮官大人會下令從後門撤退到小鎮吧?總不至於讓所有人都在這兒陪葬……”
“指望小鎮派救兵是不可能了,那些民兵守衛來一個死一個。”哼了一聲,伯尼完全不抱希望的扭了扭脖子:“城牆上的守衛完全處於被困住的狀態,根本無法穿過已經被佔領的大半邊院落與盟友匯合。至於強行突圍,更是想都別想。”
“可是至少能讓一部分士兵離開啊?”那股緊張感再次回歸,琦麗莎不斷拽著手套上的線頭,小聲嘟囔著:“既然哨所肯定會淪陷,就沒必要非讓士兵們送命。撤回小鎮再防守,不是更好?”
“根本沒戲的。一旦哨所失守,整個北海望就會徹底玩完。腐化者大軍肯定會乘勝追擊,直接滅了整個鎮子。這種數量的敵軍,守都沒法守。”一口否決了琦麗莎的想法,伯尼望著窗外的頹勢,指了指一名男人:“而且,那冰岩指揮官的脾氣出了名的倔。指望他就此承認失敗來撤退,簡直是天方夜譚。”
“那我們怎麽辦啊?”被伯尼的話弄得慌亂無比,琦麗莎慌亂的叫道:“總不能——”
“我說了會保護你,就一定不會讓你死。”打斷琦麗莎的話,伯尼轉過頭來,直視女孩:“再在這兒待一會兒,琦麗莎小姐……如果戰局真到了完全失控的地步,我們就去馬廄,騎馬去永冬城。”
保護我去永冬城……迎著伯尼的視線,琦麗莎的臉頰突然有些發熱:或許是因為可能迎來的黑夜逃亡,她感到莫名的興奮、呼吸都開始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