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吵得令人心煩,可群眾們在聽到絞盤帶動著齒輪發出巨大轟鳴聲後,刹時都安靜了下來。那幾名叫賣的商人也在最後喊了兩嗓子後,便識趣的閉上了嘴。
盡管依舊有人竊竊私語,可周圍基本隻留下了風聲和齒輪緩慢減速的“咯噠”鳴響。靜靜望著那兩米高、底下平行擺放著絞盤和齒輪盤、頂上連接著弧形錐頭機械臂的破冰裝置,維科爾在心底泛起了嘀咕:怎麽總感覺這玩意兒這麽不靠譜?
至少看起來難看的要死,這幾人完全就沒考慮美學設計。盯著那破冰船旁渡口上的醜陋裝置,雪鴉歎了口氣,托著煙鬥吐出又一個煙圈。
那倆冰岩人都瘦得像木棍,倆加到一塊都沒有旁邊的莫爾斯寬。放起來這麽一對比,明眼人都能瞅出來是冰之子的營養比較健全。畢竟永冬城的食物種類可比冰岩城多得多了。
不過他也未免太胖了,怎也有二百四左右吧。走在街上還真是不利於維護本族形象。
……何況還是個酒蒙子。
莫爾斯和那兩名冰岩鐵匠低聲交談了幾句,隨即便一齊走上前來,並肩在反面握住了絞盤的推把,準備幫那幾名工人用倒退拉動的方式轉動絞盤。
在一陣便秘般的大吼聲後,六個人咬牙切齒,一看便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就在這震人心魄的慘烈叫聲維持了數秒之後,一圈圈轉起的絞盤終於開始加速,帶動齒輪高速的咬合起來。
這幫人趕工有點急了吧?看起來完全沒設計好如何利用絞盤和齒輪的摩擦來省力。像我們控制閘門升降的絞盤,都是可以通過類似優化的齒輪結構來讓每個人都能輕松推動的。
當然,也有就是這樣設計從而保證機械臂強大動力的可能性。
可就算是這樣……他們為啥非要自己上去花那麽大勁推啊?停著破冰船的那渡口,寬度足以讓兩頭牛來拉動絞盤。是腦子進水了沒想到這麽乾,還是事先根本就沒試驗,現在還懶得耽誤時間?
多半兒是前者……他們總不會不清楚自己的設備有多難運作。剛誇完他們很聰明,這一會兒功夫都沒撐住。
除非是因為設備臨時出故障了。那他們不維修還非要硬著頭皮上還真是蛋疼。
終於,在絞盤粗繩的數輪推動下,齒輪的運轉聲總算達到了巔峰。懸浮於冰面上空的機械臂緩緩移動,一看就重得要命的錐頭勻速旋轉,對準了冒煙的黑冰。
它底部的支撐裝置在刹那間縮回,錐頭猛地下砸,重擊了冰面。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它砸出了劇烈的火花,進而在大范圍內繞著破冰船引發了一陣細密的圓弧形爆炸。驚愕的瞪大雙眼,雪鴉難以置信的望著冰面:它已經被按著圓弧形精準的“切割開來”,絲毫看不出是爆炸所謂。
這怎麽回事?看得一頭霧水,維科爾在人群的驚呼聲中仔細瞅了好久,終於恍然大悟:離機械臂稍遠的冰面上依舊殘留著些許不起眼的淡褐色藥粉。它正是在之前支撐裝置縮回時按照圓弧形精密噴出的。冰面沾染上這種藥粉後,巨錐隨即砸下,引發震蕩的同時造成了爆破。
這藥粉以前聽說過……受到撞擊和震動時極易爆炸,可暴露在空中幾秒後就會氧化失去作用。所以往往隻被法師和煉金術師當做施法與煉金材料。極少被應用到工業設計中。
我說呢嗎,光靠錐頭破冰的效率未免也太低了!不過究竟是怎麽讓這些藥粉按照細弧形灑出的?
可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破冰船有了這一大片冰面被破除的空隙,能夠自由開動了! 在一陣突如其來的沉默聲後,人群爆發出了興奮地轟鳴。等不及設備被拉出碼頭,負責開船的幾人便匆匆從其旁擠過,奔上了破冰船。甚至於,其中一個家夥跑的太急都差點摔下渡口。
媽的,這幫二逼怎麽又開始叫賣上了?聽著這幫小販重新開始的叫嚷和破冰船巨大蒸汽管的轟鳴,維科爾在興奮之余還有點心累:總算是解除封鎖了,算是有驚無險。有了這教訓,恐怕兩城與小鎮都會開始更加快速的大量囤積補給。
話說回來,黑冰凍結到了那麽遠的地方啊……望著海平面下依稀可見的黑冰邊緣,維科爾稍有感慨:這要全部破除,對於破冰船來說也是個大挑戰。
估計魚都因為黑冰跑到那邊兒避難去了。而海草啥的離冰面較遠也不會有啥影響。總而言之,後遺症暫時是沒有——可不知道它們沉入海底後還有沒有腐化的威力?
不管怎樣,既然有了船隻作為載體,就可以去進口些高溫的液態火來焚燒黑冰並將其淨化。那種火焰都可以在水面下燃燒點燃海草,也絕對可以徹底處理整片海域。
就是得多花些錢罷了。可為了除去後患,這是很必要的投資。
不過……總感覺哪裡不對勁啊。看著身前的海面,維科爾突然感覺有些不安:黑冰死神他們不可能就這兩下子吧?仔細想想,這種程度的海面封鎖似乎完全不足以切斷生命線。
他們就真的沒考慮到這一點嗎?要真是這樣,那倒好了。
不過就算對方耍再多花樣,也總比以前要應對的簡單多了。一想到兩城已經聯手,維科爾心裡就十分有底:雖然不見得局面會發生什麽逆轉,但總歸不至於被逐個擊破。
最重要的問題是,沒人知道凜冬之息結束的辦法啊……叼著煙鬥,維科爾陷入了沉思,卻被匆匆跑過的一名水手重重撞了一下。那人罵罵咧咧的喊著“你沒長眼睛啊”之後爬起就走,雪鴉也憤怒的回罵了過去,直至其背影快速消失在人群中。
靠!這人有病嗎?憤憤不平的撲打起衣物,維科爾在心底咒罵了他幾句,隨後便將這事忘在了腦後。
然而就在雪鴉想去買點烤麵包吃時,才發現自己的錢包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