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呼吸了幾下,露莎咬緊牙關,小心翼翼的嘗試了拔動一下箭矢。
在一瞬間,劇痛如閃電般猛烈刺激著腹部,並急速被擴散開來。
壓抑著哀嚎的欲望,艾亞沒法控制手心的發抖。她渾身發顫,手套上沾滿了飛濺而出的鮮血。
不行啊,必須得花更大力氣。否則根本拔不出來……
狠了狠心,艾亞無力的握住箭矢,再度嘗試拔出。然而自己的胳膊正處於極度脫力中,根本使不上力氣。在這種情況下,箭矢只是反覆對傷口造成二次傷害,完全沒有被拔出的跡象。
插得太深了,箭頭都露在後背那兒……似乎卡在了骨頭和腸子裡。
喘息著,露莎咬緊牙關,擎住了背後的箭頭,往前推。然而它依舊紋絲不動,還是頑固的待在那兒。
這怎麽辦?精靈這一箭的力度也太大了。
抬頭望了望塔頂,露莎因狼眼的夜視能力而能夠清晰的看穿夜幕。隨後,露莎便驚恐的發覺精靈拿著長弓正望向這邊。他明顯還沒發現艾亞在哪。
如果發現了我,估計會下來殺了我吧……這個位置他射不到。現在我完全沒還手能力,一旦被發現就只能等死。
差點被精靈殺掉……完全沒想到會這麽陷入險境。
感到胸口因箭矢的存在而呼吸越發困難,露莎悲慟不已,再一次萌生出“我可能就要死在這兒了”的心情。
好痛……就算直接死掉可能還會輕松些……但箭矢只會一直插在身子裡,又不會致命。
可我怎麽能死在這兒……好不甘心。要是這點痛都忍不了,我不還是只是個懦弱的女孩?
我不需要別人保護才能活下去……現在就我一個人,只能靠自己。
在心底暗暗悲鳴著,艾亞為自己打了打氣,重新開始嘗試。然而在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後,她哆嗦著抽回手來,淚流不止:雪鷹手套都被徹底染紅了,完全看不出它之前是白色。然而弓箭還是沒有被拔出。
暴風雪越來越大了……望著已經被召喚將近一半的魔物,露莎勉強維持著意識,開始沮喪的思考其它辦法。
得盡快想辦法才行!有沒有什麽別的手段……
有了!就在露莎迷茫的將視線四處投射時,她突然看到了腿上的匕首:可以將傷口割開點,然後就方便拔出箭矢了。還好,除了那把放血匕首外還有把普通的匕首。
於是她掏出了那把匕首,滿心慌亂的抵在了腹部。咬了咬牙,她猛地插入箭矢周圍的肚子,開始以弧形劃動。
巨大的暈眩感伴隨著劇痛迸發,艾亞拚盡全力咬住嘴唇,強迫自己不發出淒慘的叫喊來避免被精靈發現。然而這麽做的後果,便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咣當”一聲,露莎重重的撞在了先前設置好的手杖上。被錐頭猛然撞醒,艾亞忍著新添的傷痛,望了望自己的肚子:再用力割開點血洞,就可以撬動箭矢。
我能做到的、我能做到……反覆在心底念叨了好幾次,露莎捂著肚子,眼眶不斷湧出淚水:要是姐姐也來了就好了。
痛覺毫無衰退之意,露莎顫抖著再次割下匕首,再度險些暈過去。再重複了數次之後,她終於丟下染紅的匕首,雙手握住箭柄,將其從血洞中用力拔出。
大量的鮮血在一刹那如同決堤般噴湧而出,濺滿了露莎癱坐的礁石。意識模糊的盯著被血灑滿的裙擺,露莎捂著腹部,將流出的腸子盡力從礁石上扯起塞回身體。
盡管被淌出的腸子嚇得夠嗆,可露莎很快便咬著嘴唇,喘息著再度掏起匕首。 嘴唇被咬的實在太狠,艾亞的口腔裡都泛起了清香味。
如法炮製,露莎沒再試著先拔出箭矢,而是直接動刀子先捅出血洞。在她拔出第二支箭的時候,頭部磕出的傷已經完全恢復了。
將二支箭都扔到一邊,痛得淚流滿面的露莎筋疲力盡的癱倒在地,無力站起身來。等待著傷勢康復,艾亞急促的呼吸逐漸變得平息起來,被疼痛佔據的大腦也可以開始正常思考了。
這不是做到了嘛……安下心來,露莎總算喘了口氣,渾身痛得發抖:沒用別人的幫助就做到了……現在想想還真不可思議。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試一試就不會知道能不能成功。
沒想到我真的沒怎麽叫出聲,雖然暈過去好多回……露莎的心底泛起了一陣自豪感:這雖然不是什麽值得誇耀的事……但好歹也能說明我還是有些勇氣的。
回想起剛剛那地獄般的痛楚, 露莎便不寒而栗:自己是怎麽狠下心來自殘的?
回去之後姐姐肯定會大呼小叫的,然後開始抱怨自己為什麽沒跟著來。得想想怎麽安慰她才行。
撿起粘著的血液已經化為白光的匕首,露莎將其插回腿邊。睜不開的左眼酸脹的很,疼痛感已經消散殆盡。
我的眼睛估計要好多天才能好吧?眼球想要重生,怎麽也得十幾天。
稍微有些擔心眼睛會不會真的複蘇,露莎心底不由自主的害怕起來:要是真的沒了左眼怎麽辦?我豈不是就只有一隻眼睛了。
……如果那樣就得戴眼罩了。布爾索的眼罩還挺帥的。
我的那把蒸汽槍似乎落在海裡了吧?開始整理武器,露莎注意到沒了一把槍後很是心疼:之前我用它打掉了布爾索的手杖才逃過一劫。它可算是個功臣啊!但就這麽掉進海裡了,好可惜。
而且……身上只有三把槍了,這樣一點都不協調。好別扭。
歎了口氣,露莎又摸了摸身上的彈藥袋,心裡一驚:居然連它們也丟失了?!我身上帶著好幾根蒸汽管和魔能塊的,怎麽就這麽沒了……
真是失敗!露莎垂頭喪氣的癱坐在地,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這下我的槍械射完彈藥後就徹底變磚了。
回去之後還得再買把槍……這次得買把威力更強勁些的。
在被又一陣疼痛弄得渾身不適後,露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莫爾斯大叔當初給我的槍械改裝過,他到底改裝哪裡了?他說槍械的威力增強了,可我完全沒感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