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將最後一摞書放回了書架上之後,龍驤錘了錘老腰,皮蛋還在孵化中,所以這些事情就只能親力親為了。
另一件讓他心累的是,艾西澤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好像死人一樣,就在那裡靜靜的坐著坐了一上午,問他話他也不說。
龍驤歎了口氣,累的直吐舌頭,原來乾這些雜活這麽累人的啊……
看著艾西澤那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龍驤想了想,好像自己忘記了什麽事情一樣……片刻後捶了下掌心,從書架上翻出來一瓶藥劑。
“喂,拿好。”龍驤將藥劑遞到了他面前。
艾西澤依然一言不發。
“喂,這是能把你的臉變回原來的樣子的藥劑啊,你為什麽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龍驤問道。
艾西澤依然一言不發,只是眼角動了動。
“……”龍驤保持著遞藥劑瓶的動作,幾秒鍾之後,手輕輕一松,“哎呀,掉了,這是最後一……”
“嗖!”
艾西澤瞬間動了,速度比以往都要快,直接撲倒在了地上,然後轉身接過了那個藥劑瓶,像是護寶一樣的抱在手心裡。
“瓶!”龍驤最後一個字才蹦出來。
“你在幹什麽!你知不知道我等這東西已經等了很久了!你要是敢把它砸碎了我就和你……”艾西澤斟酌了一下語言,自盡?龍驤只會在之後把他的屍體像是掃垃圾一樣的掃出去,同歸於盡?你在開什麽玩笑?最後死的肯定只有一個人而不是龍驤。
“我就在你面前嚎啕大哭!”艾西澤最後終於明白了什麽叫形勢比人強,無奈的說道。
“哎,說說吧,你在我這裡呆了一上午,也發了一上午的花癡,搞毛線啊?”
“……”艾西澤眼神亮了亮,片刻後又黯淡了下來,“算了吧,或許你幫不了我。”
龍驤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一旁的地面上拿出了一個鍘刀,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將艾西澤的手抽過來按在鍘刀下面。
“做個選擇吧,一是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二是被我砍掉一隻手,然後滾蛋,浪費了我一上午的功夫可不是聽你來說這些有的沒的。”
龍驤的聲音不帶一絲波動,就像是在說出一個事實一樣。
“……”艾西澤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出來了。
雖然不確定這家夥敢不敢這樣做……艾西澤抽空看了龍驤一眼,回復他的是一雙無情的雙瞳。
“噫!”他真敢乾!
“好吧我說我說巴拉巴拉……”艾西澤像是竹筒倒豆子一樣的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哦,也就是說你放走了你的小三,而她是魔族的奸細而且是證據確鑿被諾亞和尼奧當場抓住的正要送往教堂審判所的罪人?而你打暈了守衛和押送人員將她放走了是吧?”
龍驤聽了半天終於聽明白了一些重要的關鍵問題。
“嗯……”艾西澤點了點頭。
“呵呵……還真是嚴重的問題啊……”龍驤翻著死魚眼說道。
“是吧,我感覺我已經沒救了,我是不是現在應該去自首?我對不起我的父母,對不起芙蘿婭,對不起聖都學院的老師……”
“你可以走了。”龍驤說道。
“果然,連你都幫不了我,那我還是死了算了。”艾西澤一臉崩潰的說道。
“慢死不送。”龍驤招手道。
“……我去死了啊,我真的去死了啊?”艾西澤轉頭一臉驚訝的看著這個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龍驤,
“我……” “你妹的!要死趕緊去找個沒人掛著的歪脖樹上吊去!”龍驤一腳將他踹飛,“然後我就可以說某人在無所事事之下想死所以就直接跑去自殺了!”
“誰會沒事自殺玩啊……”艾西澤嘟囔著站起來,忽然間愣住了。
“無所事事的情況下?誒,我放跑了魔族的奸細啊!”艾西澤忽然間拍著桌子喊道。
“嗯,沒錯,你是放跑了魔族的奸細。”龍驤點了點頭。
“這麽說你會幫我了?”
“你是想拿我當擋箭牌嗎?”龍驤反問道。
“……呃,呵呵,你不是不喜歡打啞謎嗎?”艾西澤訕笑道。
“哈……”龍驤歎了口氣,“你還沒有看出來嗎?你上當了,從頭到尾都是,上了那個叫諾亞的家夥的當。”
“哈?”
“被人當了擋箭牌還是心甘情願當的擋箭牌,你這人怎麽這麽蠢的啊?”
“為什麽……”
“解釋了太多你也聽不懂,總之一句話,你已經沒事了,嗯怎麽解釋呢?算了算了,諾亞你來解釋一下。”龍驤將鍘刀仔細的擦拭好,然後依然放在了桌子上。
“嗯?!你什麽時候來的!”艾西澤一臉的驚恐。
“早在你解釋為什麽在這裡傻愣著一上午的時候我就已經來了。”諾亞似乎是沒有看到龍驤放在他手邊的鍘刀一樣,笑容依舊不減,但是卻讓艾西澤遍體生寒。
“真不愧是圖書館那神秘的管理員啊……”諾亞指了指鍘刀,順便無視了龍驤似乎是在自己的胳膊上打量從哪裡下刀比較好的目光,“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自然,這是富有龍驤特色的待客之道,順便,如果你再不老老實實的把你的目的交代一下的話,那麽我會讓你嘗遍全套的。”
竹簽老虎凳鍘刀炭火火刑架……一應俱全啊。
“你從哪裡找來的這些東西啊!!!”艾西澤直接縮到了門口看著這兩個人。
“哈哈,你真是幽默啊。”諾亞無奈的搖了搖頭,“從你回來開了那次的會議之前,我就一直在琢磨一個問題……”
“嗯嗯……”龍驤做了一個你繼續的樣子,洗耳恭聽。
“戰爭是發展的一大重要助力,什麽樣的技術都是在戰爭中得以實現並且迅速發展的,就像是你做的一樣,無論是開拓新的商路,還是用書籍的方式來擴展這個世界人們的認知,我很認同你。”
“所以,為什麽你要招惹我?”
諾亞沒有正面回答龍驤的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為什麽魔族這麽多年來進攻人族的幾次大戰,無論是兵力,還是路線,都是一模一樣的,他們難道就沒有一直在發展嗎?即使沒有,那麽難道就不知道人族是一直在發展的嗎?龍兄,現在是一個大時代,無論是你,我,或者是躲在門邊上的那個,都是這個時代的天之驕子,如果我們沒有外來的威脅的話,那麽在這個黃金時代過去之後,只怕到時候就輪到我們人族的自相內鬥內耗,以至於同歸於盡,而現在,我們所能做到的,除了留下一片豐富的環境之外,還要有強敵環伺,才能讓人族不至於在千百年之後一直內鬥然後被逐漸削弱。”
“嗯,說的好,說的太好了,如果沒有強敵,那麽在不知道多少年後的將來,人類必將因為內戰和嚴重的內耗,大量的書籍文庫丟失,會讓整個人族的實力幾乎是滑行一樣的下降,所以,你的解決辦法呢?”龍驤問道。
“留下一個強大的敵人,至少是一個潛力十足的敵人,一旦我們將那些敵人斬草除根,那麽我所說的就不是一個虛構的未來了。”諾亞說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真相。
“你還沒有回答那個家夥的問題,從剛剛就莫名其妙的躲在那裡不敢說話一臉害怕的家夥。”龍驤指了指艾西澤。
“人類需要一場失敗,必然的失敗,也需要一場勝利,一場盛大的勝利,無論那個奸細時候出現在我們面前,只要她出現了,那麽剩下的一場勝利就是不可避免的,”諾亞說道,“我們贏了。”
“所以?”龍驤不耐煩的催促下去。
“那個奸細的結果如何,並不是多麽重要的事情,總之,她無論逃跑也好,被我們抓到送到聖殿也好,她都死定了。”
艾西澤:“!”
“還真是個悲傷的故事啊……”龍驤搖搖頭,“要贏你們就去贏好了,要輸就去輸好了,總之不要算計到我身邊的人,你已經過界了,諾亞。”
“但是沒所謂的吧?其實對你而言,尊嚴這種東西並不是那種說說看的東西,其實說起來是過界了,但是並沒有什麽關系。”
“所以,難不成你這次來找我就是為了解釋一通這些事情的關系嗎?有什麽東西不能一起說嗎?”龍驤斜著眼看著諾亞。
“是因為這一次的戰爭,一場勝利,已經送給了魔族,而剩下的一場勝利,我們需要緊緊的握在手中,你想到了什麽?”
龍驤剛想說什麽,但是卻被諾亞阻止了。
“等一等,我們各自將所想到的東西寫到手上,看看我們的想法是不是在一條線上。”
諾亞拿起了筆,對著龍驤說道。
龍驤想了想,點了點頭,也同樣的拿起了筆。
“我在抓到那個奸細的時候, 她對我說,她能保證下一次的戰爭,人類完全處在劣勢,甚至有被滅族的可能,然而恰巧,我也是這麽想的,你猜猜,他們還有我的根據在什麽地方?”諾亞一邊說一邊停下了筆。
“誰知道呢……”龍驤回答道。
陽光順著上方的玻璃照射下來,照在了龍驤身上,形成了一道道的影子,也反射出了龍驤手上的字,直接進入了諾亞的視線之中。
諾亞的瞳孔一縮,然後攤開了手。
兩個人手上的字完全一樣。
“看起來,我們是英雄所見略同啊。”諾亞說道,同時看向了龍驤。
“啊,你可以走了吧?”龍驤有些煩了。
“嘿,這麽說……”
“我只能走一趟了。”龍驤青筋暴跳著說道。
“怎麽會呢?怎麽會是白跑一趟呢?你不是一向都是喜歡躲在後方看戲的嗎?”諾亞笑著說道。
“想到什麽辦法,你們那邊的一群老狐狸不是自有公論了嗎?這次只是來給我提個醒的。”龍驤說道。
“這麽說,你同意了?乾脆的同意了?”諾亞又確信了一次。
“嗯,從剛剛我讓你說話的時候就已經上了你們的大當了,這次,我只能麻煩的跑一趟腿了。”龍驤煩悶的說道。
“……”
諾亞還想說什麽,龍驤卻直接站起來,“滾,在我想要將你碎屍萬段然後帶著他們遠走高飛之前,滾!”
“哈哈!!!”諾亞的聲音中帶著得意。
陽光照在諾亞手心上,那上面的字跡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魚人。